第109章 109(二合一)(1 / 2)

殿門敞開,光焰斜照而來。劉徹被這突如其來的陽光晃了眼,以手抵擋著適應片刻,終於看清逆光中站著的小身板。

衛無憂站在門外,雙手還保持著推開門的姿勢,表情異常嚴肅。

皇帝陛下心中一緊,瞄向衛青,拿眼神問他"這臭小子是什麼時候到門口的"。

衛大將軍可比他還緊張,攥緊了拳頭,穩定身形笑問:“憂兒,你可算來了,陛下與阿父都等了許久,你這個宴飲的主人是又睡迷糊了?"

衛無憂定定望著他爹,輕歎一口氣,邁過門檻進了殿內,反手將殿門重新閨上。衛青打眼一瞥。瞧見小殿下候在殿外階下:"這……怎麼不請殿下進來啊?"

衛無憂向帝王行過拜禮,這才起身笑答:"殿下若是也進來了,有些話怕是不好再談了吧?"

此言一出,劉徹背過身去,微微閉上了雙目。

他是想揪出無憂的小狐狸尾巴,但卻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想到自己方才說的話,劉徹心中有些不妙。

衛青今日實在心力交瘁。先是君上為難他在前,又有憂兒撞破秘密在後,大將軍一邊對陛下的想法頗有微詞,一邊還得捏著鼻子幫他遮掩。

他是做阿父的,不想看到無憂為此事傷心。

衛青訕笑:“憂兒啊,這個事情你要聽阿父解釋……”

衛無憂搖搖頭,上前握了握衛青粗糙的掌心:“阿父,無需解釋,您不欠我的。”

衛青還想說些什麼,被劉徹揮揮手攔下了。

皇帝陛下睜開雙眸,依然負手背對著兩人:“無憂啊,你是何時站在外頭的。”

衛無憂淡然回話:“從陛下說‘拒絕立儲”的時候。”

那便是聽了個全貌了。

劉徹斟酌半晌,有些認命地歎息一聲,回過身子笑著看向衛青:“既然都明打明的對上了,朕便沒有再裝下去的理由。仲卿啊,你先退出去在外守候吧,餘下的事情,朕與憂兒,親自商談。"

衛大將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並非是為了自己委屈。無憂從小被他抱回家中,多數時候都是陽信長公主在照看撫育,他這個阿父常年征戰在外,能陪兒子的時間有限,因而,並不認為自

己有什麼資格委屈。

他隻是替憂兒難過。

今日,陛下這一番言論更多的是站在天子立場考量的,而不是一個父親。

衛青不知道若是憂兒反應過來後,是不是會感到難過;即便沒有為此傷心,陛下給出的兩種選擇裡,沒有一條是當年承諾過的“無憂之路”啊。

衛青望了一眼兒子,直到看到衛無憂對他粲然一笑,並伸手比了個大拇指,示意他安心,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被掩上。

劉徹招呼衛無憂坐在自己麵前,親自推了一杯花茶給他:“嗯,這回總算是不跟朕演那些個虛的了?"

衛小四憑借一己之力,爬上高椅上坐好,而後毫無畏懼地迎上劉徹的視線:"陛下,難道不是您喜歡,大家夥兒才一起在陪著您演嗎?"

劉徹慣性地聳了聳右側眉毛。

他敏銳地察覺到,衛無憂小朋友對他的稱呼變了,不再是稍顯親昵調皮的“老姨夫”,而變成了中規中矩的“陛下”。

劉徹有些不痛快;衛小四雙手撐著臉趴在桌上,瞧出他不痛快,開始舒坦起來。

皇帝陛下輕咳一聲,語氣淡了幾分:"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這件事的?"

“要說覺得不對勁兒,那還挺早了,我都有些記不起來。”衛小四從盤裡撈出個橘子,"不過,我確定這件事有異,還得多虧陛下給我換阿父呢。"

衛無憂剝了個橘子,從劉徹眼前劃過,等他伸手來接時,小不點便全放進了自己口中。

劉徹伸出的手在空中凝滯半晌,尷尬地攥成拳頭放下了。

他對孩子的耐心不多,隻是想到這麼些年虧待無憂,又剛剛被這孩子揭穿,這才忍耐下來。劉徹還挺會想,覺得這不過就是憂兒耍小性子罷了,忍忍便揭過去了。

衛無憂吃完一瓣兒橘子,笑著將剩下的橘子塞到劉徹手中:“陛下也嘗嘗這橘子。”

劉徹挑眉,笑著打量了衛無憂一眼,把橘子接下來後全塞進嘴裡。

寂靜殿內響起了劉徹的咀嚼聲,“嘎吱嘎吱”嚼了兩口之後,豬豬陛下便“呸——”地一嗓子將橘子儘數吐了出來,嗆得咳嗽半晌,涕淚連連。

無憂笑眯眯:"陛下,是您太著急了,我還沒來得及說這是酸的呢。"

劉徹黑了臉:"臭小子,酸的為什麼給朕!"

衛小四一臉無辜,委屈道:“方才我給自己剝完橘子,您不是還一臉等著吃的樣子嘛。我以為您也想吃就分出來了,怎麼您白得了這麼大的橘子,還要反過來責怪我。"

劉徹看著小蘿卜丁的表情,有些語塞。

他聽得出來這弦外之音。臭小子是在影射他這個皇帝,平白從小孩兒身上撈了不少好處,還反過去倒打一耙坑了他。

皇帝陛下板著臉,懶得再兜圈子了:“朕承諾給你身份,叫你認祖歸宗還不好嗎?怎麼這話說得,倒像是朕要害你。"

衛無憂定定看著劉徹:"陛下,我姓衛。"

"可你身上流的是皇室的血,這一點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劉徹看一眼窗外,繼續道,"朕知道,憂兒你還有些小情緒,為當年……可你須得知曉,將你養在衛府也並非父皇本意。”

“你放心,等到一切都落定,父皇便會恢複你該有的榮耀,不管是儲君之位還是諸侯王,父皇能許給你的,隻會是好東西。"

衛無憂聽著這些話,隻覺得有些可笑。

可笑劉徹竟然在享受著他給予的一切便利時,還妄想能用這些童話一般的謊言欺騙和蒙蔽他。他就好像一個過於貪婪的人,是即希望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能繼續聰慧,帶來好處;又希望兒子在政治上保持一種清澈的愚蠢,能乖乖為他所用。

這樣的人要做阿父,未免太荒唐了些。

衛無憂沒有掩飾自己唇角的笑意,支起上半身靠近劉徹:"您這話有跟衛皇後與大殿下說過嗎?"

劉徹垂著眸子,看不清神色:“據兒可是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你看,他不也與你相處的越發融洽。你們是親兄弟,朕相信不會有那一日——"

衛無憂拖長了童稚的尾音“哦”了一聲。看來,衛子夫是完全不知道此事了。

也對,當初要把他送出宮,恐怕都於衛子夫是件難事。若非為了保全兩個孩子的命,她定然不願……隻怕,這“無憂”一名的來源,還是要追溯到衛子

夫身上呢。

衛無憂再看劉徹,隻覺得曾經那些在莊子上打打鬨鬨、吃吃喝喝的日子,似乎都成了前塵往事。他現如今是被劉徹逼著,不得不與他分道揚鑣了。

衛無憂坐正了身體:“既然不會有兄弟閱牆的一日,您當初為什麼還要把我送人呢?”

皇帝陛下被問住了,沉默在原地,而後扭頭仔細打量著這個他曾一度遺忘的兒子。整整四年,從無憂出生被抱出宮後,他都沒有去瞧過一眼。

那時的劉徹,忙著從竇家手中奪權,忙著從郡國收攏皇權,連分給據兒的時間都很少,自然不會注意到隻會吃奶睡覺的衛小憂。

他能注意到這孩子,不過就是因為,憂兒燃燒自己學會了發光。

那段時間,衛無憂弄出了長安城內風靡的“榻”,又建議衛青弄了最初的“鴻都門學”與太學分立,平息長安上層的不滿。

這些事情,一件不落的都傳到了劉徹耳中,才有了好奇之下的探望。

皇帝陛下從不打算將這些因果暴露於人前,在能夠保持冷靜的時候,他向來隻做最有利的事情。

劉徹開口道:“無憂,那時時局完全不同,外戚剛剛下台朝局不穩,丞相之權做大,又有各地封國裹亂,朕不能叫你們兄弟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況且,父皇將你送走,何嘗不是在保護你。像那淮南王劉安之輩,虎視眈眈帝位多年,你們兄弟降生,難保他們不會起了什麼壞心思來謀害。”劉徹潤了潤嗓子,"宮中一個,宮外一個,無論是於你們,還是於朕與皇後,都是最好的選擇。"

衛無憂被劉徹的不要臉搞沉默了。

真是全憑一張嘴啊,合著把他送出來,還是偏愛他了,畢竟宮裡的更容易被當成靶子搞死。然後等死了一個,劉徹是打算掏出第二個來製裁?

這人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些什麼,找個理由都找的這麼欠,孩子就是他釣魚的工具嗎?

衛無憂覺得自己沒法跟劉徹溝通太久,索性,不再討論這個誰對誰錯、誰最占理的狗屁話題。他開門見山:“好,就算陛下說得對,那您也不用再觀察我給我機會,無憂沒有那個身居至高位的本事,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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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無憂坦坦蕩蕩:"不想,沒興趣。怎麼,您還想回去再體驗一次?"

皇帝陛下沒有回應這俏皮話,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問:“那朕給你一片封地如何?廣陵一帶富饒,往後便去那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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