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二合一)(2 / 2)

這麼大的孩子正是愛麵子的時候,尤其在陛下派去的人麵前,更是不想被當成小孩子,隻怕裝都得裝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衛子夫對自己的猜測還算有幾分把握,心中微定,再看向劉徹,便有些嫌棄又不願告知真相的意思。

豬豬陛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扭頭看四喜:“快,去傳太醫令來,朕要派他立即帶人去一趟雲中!”

四喜忙應一聲,跑著就要出去,被衛子夫攔住:“陛下,從長安到雲中,以太醫令能扛得住的最快速度最少也得七日。"

若真是瘟疫,七日之後,你兒子那小身板早就涼了。

劉徹也聽出皇後的弦外之音,起身來回踱步兩圈,總覺得怎樣都是鞭長莫及。他問:"皇後可有什麼好主意?"

衛子夫道:“陛下,這孩子離得太遠,自然會有這樣我們幫不上忙的無力情況,予要學著適應,您也是一樣。"

"您當日將他遣出去,難道沒想過今日?"

劉徹默了半晌,歎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生出絲絲縷縷悔意。但是事已至此,雲中王早

就許諾封下,憂兒都遠在他鄉了,他要想收回成命已是不可能。

或許是出於愧疚,劉徹道:“無論如何,朕要儘一份力。皇後且放心,朕對無憂,是有真心在

的。當初給他起這名字的初心,朕沒有忘記。"

衛子夫垂著眸,遮掩住聽聞此言後的神色。這種話劉徹已經說了太多次,她能信才是有鬼了。

皇帝陛下此刻並未留意到皇後的表情,吩咐四喜:“派人先去尋太醫令,叫他不必進宮了,多挑幾個醫士今日便全速往雲中去,替朕好好瞧瞧雲中王的身體狀況。"

“另外,你去尋少府,叫他從朕的私庫中取黃金千兩,絲綢織錦數匹,山參補藥等都備一份,叫太醫令一道送去雲中。"

四喜應聲,匆匆又退了出去。

劉徹做完這些安排,心中雖然依然有些忐忑,麵上卻不想表現出來。

在衛子夫麵前,他甚至還要做出一副淡定無畏的樣子,笑著指了指棋盤:“來,我們繼續。無憂那邊會沒事的,相信朕。"

劉徹下了一步,示意衛子夫繼續。

衛子夫微微挑起眉梢,從棋簍中撈出枚白子,放在了一個劉徹意想不到的位子上,將他整盤局打亂。

劉徹攏眉,隻當衛子夫這是巧合破了他的局,誰知接下來沒幾步,衛皇後便反敗為勝了。

皇帝陛下錯愕地看著皇後。

衛子夫則露出個溫柔的笑:“陛下,予這個學生學的如何?”劉徹勉為其難揚著笑:“……很不錯,很不錯。”

冬末春初。

並州,雲中城城郊。

農戶們按照指導,早早將冬日裡的積雪都堆在隴間,氣溫一升起來,雪水融化,變成了最省時省力的春灌。

衛無憂戴著一頂麥秸稈帽,口中叼著一片剛萌發出來的狗尾草,帶著南風和刺兒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隴間,查看小麥的種植狀況。

有了年輕的成年男子做勞動力,農活做起來果真提高了效率。衛小四檢閱一番之後,覺得這地種的是沒有任何毛病,隻是,農戶們的手問題有些大。

邊陲之地,本就艱苦,加上漠北多戈壁荒漠,風沙吹來時,能將人的視線一整日都弄得霧蒙蒙的。

手上的凍瘡裂口,多半就是冰寒地凍中日日裸露引起的。

百姓們如此,從駐兵中轉職出來的“民兵”也是如此,甚至還更要嚴重一些。

雲中地處北地,即便已經要入春,天氣的嚴寒度也依然是長安所不能比的。而朔方和五原就在雲中平行左側。

他幾乎可以想見,從長安奔波而來,又長時間駐紮修整的精騎們該有多麼不適應。

衛小四拉過刺兒和南風的手瞧了瞧。"皮膚很堅硬,蒼白,表麵就像蠟燭一樣。我掐你們這一下有什麼感覺?"

刺兒搖搖頭,一臉懵逼,要不是小公子問他,他都完全沒注意自己雙手的變化。南風倒是實實在在描述一番,隻不過,他也不太懂公子為何會對凍傷這般大驚小怪的。

衛無憂搖頭嚴肅道:“你們可不能把凍傷想的太過簡單,這樣是會遭到反噬的。”這回他倒也沒撒謊。

嚴重的凍傷是會引起肌肉組織遭到破壞,甚至不得不截肢的。

為了叫南風他們重視,衛無憂索性拉著這兩人一道去實驗一番。

先用乾燥的烘烤過的溫暖布巾覆蓋凍傷部位,然後用熱帕子敷上一刻鐘有餘,再塗一層莊內疾醫們配製的膏藥便可。

這個過程中,一定要避免直接受熱,避免試圖融化凍傷的皮膚,甚至是不要揉搓。

衛無憂又想起件什麼事兒,補充道:"尤其是,不要像去病阿父一樣,總是捏一把雪在皮膚上揉搓。"

"這樣最蠢啦,可是會收獲雙倍凍傷的。"

南風和刺兒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不住眼中的笑意。

衛小四“哼”了一嗓子,等著南風他們的皮膚恢複正常。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提醒:“在皮膚複溫過程中,會出現嚴重的灼燒感。”

正說呢,刺兒的表情明顯便的有些難以忍受了。而南風的症狀更複雜一些,竟然還出現了皮膚水

泡和軟組織腫脹等。

衛無憂連忙道:“千萬忍住了,不能揉搓和抓撓,這一會兒過去了,皮膚變成原來的顏色就算是解凍了。"

兩人向來對小公子唯命是從,聞言果真一次也沒違背。沒多久,南風和刺兒的手恢複原有的膚色,便證實了衛無憂醫

治的這條路是可行的。

軍中和務農者更需要這方法。

很快,防止凍傷的法子就被各級屬官傳達下去,落實到底,不隻是雲中城,就連並州的其他八個郡,也一並被科普了凍傷的危害之大。

遠在朔方的霍去病也收到了兒子的來信。

小霍興高采烈展信一讀,好嘛,全篇都是圍繞著“凍傷”之事展開的,小家夥甚至還特意拿他當成個反麵教材!

霍去病氣呼呼地將信收進懷內,轉頭去找衛青。這事兒還得舅父過問安排。

很快,衛青看過信之後,就下令駐紮朔方的前線全軍按照這個法子,給凍傷的地方先解凍,至於藥膏,憂兒給的隻是讓他們舅甥倆試試好不好用,並非是給數萬大軍準備的。

衛青想了一會兒,喚人召來叫軍醫。

“這是憂兒身邊的疾醫弄出來的藥膏,對手腳和關節凍傷很是有用。你瞧瞧可能配出與藥膏效用相似且好尋的藥材?"

軍醫跟了衛青許多年,自然是知曉衛小公子的本事。

他雙手結果藥膏,聞了聞,又塗在手上試了一點,要了紙筆開始慢慢寫新的配方。一盞茶之後,給衛青遞上一副低配版的膏藥藥方。

軍醫道:“這些東西,都是以朔方或是附近有的藥材為原料,沒有名貴的,但是藥效隻能達到小公子那份的一大半。"

衛青點頭:“足夠了。”

他起身對小霍道:“你在軍中照應著,我帶人親自去山中采藥。”

在一旁閒也閒不住的霍去病連忙上前:“舅父,就讓我去吧!您堂堂大將軍不坐鎮三軍,去菜什麼藥,我替您去。"

衛青瞥他一眼:"你?認得草藥嗎?"

霍去病輕咳一聲:“舅父對我還不放心?這些與行軍打仗息息相關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不研究。"

衛大將軍還是覺得不妥,可不等他開口尋個理由,霍去病已經一溜煙兒奔了出去。小霍從軍營大帳,一路尋到馬廄,還被趙破奴與李敢撞上了。

趙破奴如今擔任驃騎將軍司馬,這些日子沒仗可打,正覺得手癢呢。見到小霍偷偷來牽馬,頓時激動的什麼似的,扯著李敢就追了上來。

霍去病無語:“趙破奴,你給我回

去。”

趙破奴不要臉笑著:“將軍去哪我就去哪!對吧,李敢。”

李敢連忙點頭:"對,打誰,隻要您一句話,我跟老趙打頭陣。"

霍去病知道這兩人誤會了,也懶得解釋,翻身上馬道:“那你們可跟緊了。追不上彆怪我不帶你們。"

話畢,不等趙破奴說出“那是自然”,霍去病已經馭馬風馳電掣跑出去好遠。李敢與趙破奴原地裂開。

李敢:“老趙,這你能跟上?”

趙破奴:“完全……跟不上,我隻能目送將軍。”

李敢:“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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