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二合一)(2 / 2)

他淡然自若答話:“阿父,距離宴席那日已經過去三天了。”

霍去病炸毛:"什麼?"

衛小四重複了自己的話一遍。

小霍猛猛搖頭:“這不可能!不過幾碗啤酒,我怎麼可能睡了三日。”

衛無憂心中暗自好笑,想到了那句"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見霍去病還在糾結,小蘿卜丁無奈歎息,十分寵溺道:“阿父糾結那些做什麼,快起來梳洗用過大食之後,跟我一道去安排雲中的新城防建設。"

霍去病聞言挑眉:“那是什麼?”

“陛下不是要來嘛。聖駕抵達雲中,隻住在諸侯邸定然不便,怕是呆不了兩日,還得住在太原郡的行宮之中。"衛無憂坐在床畔,晃悠著雙足閒閒解釋,“即便隻是兩日,聖駕親至,我作為一方諸侯,便該儘好本分。至少加固加固城牆,修修道路、水庫和城市排水係統。免得碰上了大暴雨或是匈奴突襲,背上一口大黑鍋。"

霍去病翻身下床,利落地套著自己的衣袍,笑他:“你如今是越發像舅父了,哪就這麼巧,什麼事兒都被咱們趕上了。天災人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著陛下來全都來了。"

衛無憂扁扁嘴:“說不準呢,防患於未然嘛。”

再說了,以劉徹非“歐”即“酋”的極端特殊體質,他還覺得這事兒概率挺高的。衛無憂等著霍去病吃完兩個小菜一碗小米粥,便拉著人一道出門往城牆下去了。

霍去病這會兒清醒過來,忍不住問:"小巫朵可還在府中?"

衛無憂跟他阿父共乘一匹閃光,聞言搖了搖頭,拍拍身下的馬兒:“閃光啊,聽到了嗎?你不再是去

病阿父唯一的老婆了。他現在心心念念都是從大宛公主那裡騙新老婆!"

閃光通人性,嘶鳴一聲,打著響鼻小跑起來。

霍去病笑了:“彆聽這小子瞎說。再說了,我這不都是為了全軍將士們。”

衛小四:"放心吧,巫朵好好在府中呢。這幾日,她跟著芙藻和墨阿姊學醫術、學暗器,玩得可高興了。不過,我覺得這小女娘看著天真,實則不好騙,很有底線,可不會為一點開心就承諾什麼。"

這樣行事,也算契合了她大宛公主的身份。

父子兩人略說幾句,便驅馬到了城門下。這是雲中城的南城城門,劉徹若要從長安北巡而來,定然要過此地。

"北城城門定遠門麵向漠北,是最先加固修繕完畢的。原城牆是夯土牆,高度和厚度都不足以應對攻城戰,雖然匈奴人很少有此舉動,但不能不防著。"衛無憂指了指加固起來的新城牆,笑道,“阿父你看,這是青磚壘起來的實心城牆,裡頭我又叫人埋了鋼筋,可結實了。”

霍去病仰頭看去,新的城牆在烈日下呈現出青灰色,厚度可達四五丈,高度也有三丈有餘,隔數十丈還建有一座城樓,裡頭容納著弓箭手和猛火油櫃,簡直比他想象中的防守重地還要高出一層。

衛無憂仰起小腦袋,觀察著霍去病的表情:"等青磚完全砌好晾乾,城牆外牆還要抹一層水泥加固。"

小霍真心實意讚道:“真不愧是我兒子。誒,我聽這些民兵說那定遠城門外頭在挖什麼?”

衛無憂沒想到霍去病還挺細心,不過馭馬在這裡待了一會兒,獲取情報的速度倒是很快。這怕都是戰場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練出來的。

衛無憂解釋道:"噢,那個是護城河,北方畢竟要抵禦匈奴人突襲侵擾,壓力大一些。等溝渠挖好了,引芒乾水(大黑河)來繞城,翁城牆上有閘樓,用來負責升降護城河上的吊橋,連接城門防禦係統和護城河防禦係統。"

護城河自古以來,都是城防建設體係中最為溫柔的屏障。衛無憂要提高防禦等級,安心搞建設,便不可避免的用上了它。

父子倆一路走走停停,衛小四這個雲中王當的實在有些辛苦。

許多安排隻有他的腦中有概念,這事兒又不像從前在長安城莊子上

搞農務,隻要吩咐下去便能八九不離十的摸索出來。

城防和城建,搞規劃的衛小四可得時時跑著,勤走動,多修正,免得底下人岔路上走遠了不自知。

霍去病陪著兒子看過了城牆和護城河、閘樓、吊橋的進度,又帶著人反身折回東城。諸侯邸和官宦們多居於南城東角。

這裡是城中最先鋪設新道路的地方。

衛無憂仿效從前在長安修路的法子,在挖路基時,便命人在兩側流出窄的溝渠,用於將雨水收集彙聚,最終導出雲中城,流向城郊的水庫中。

黑河儘頭亦是一座大型水庫,有這兩者,雲中一帶遇上普通的旱澇災害,都不必再擔憂了。

大漢是天災人禍紮堆的時代。不知是不是在抽卡上耗費了太多運氣,帝國的十年裡頭,有八年都在水災、旱災、蝗災、地震中

度過。

因而,衛無憂從方方麵麵搭建起來的建設,既是與異族人侵略者的抗衡,同樣,也是與天災的較量。

所幸,如今他已經看到了不小的希望之火在燃燒。

處理完諸多瑣碎之事後,睡了三天的霍去病都要犯困了。

小霍將兒子撈上馬,摟在懷中,有些心疼的用下巴戳了戳無憂腦袋頂上的小揪揪。"你啊,犯得著把自己弄得這麼累嗎?陛下自己要來,你隨他就好了。"

閃光釘了馬蹄鐵的蹄子“噠噠噠”的,緩慢在石板道上踏過。衛無憂摸著柔軟的鬃毛,有一搭沒一搭梳理著,低聲道:“其實也不全是為了陛下。”

霍去病:“哦?”

衛無憂正經八百道:“阿父你看,今年雲中、上黨、太原一帶夏日裡雨水尤其多。黃河常年在夏秋泛濫,一旦大水漫灌,就會導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我是有些擔心……"

"擔心洪澇?"

霍去病馭馬,垂眸看著圈在雙臂之間的蘿卜丁。好像憂兒的個頭還是那麼高,但人是真的長大許多了。

衛小四沉浸在事務之中,沒有察覺霍去病的心緒,點點頭道:“這排水的係統,還有最近我安排匠奴們建橋、打造的一些小舟,都是為防有些突發狀況的。"

霍去病眸中有無限感歎,最終隻彙聚成一句:“你倒是越來越妥帖了。”

衛無憂撓撓頭,並沒有沾沾自喜:“阿父,我來這裡已經半年了。邊境的百姓們日子是比長安城百姓要苦,可他們還是願意跟著大漢,願意在這片土地,跟著我一起建設我們漢人共同的家。"

"從前,我或許是為了躲開陛下,避開鋒芒,才選擇做了這個雲中王。"衛無憂仰著頭衝霍去病一笑,“可如今我不這麼想了。既然並州的百姓們都認這個‘小雲中王’,我便當做好能做好的事情,才是不虛此行。"

霍去病默了半晌,忽然暢笑起來,大聲道:“好!那阿父就帶著期門騎兵把漠北都打下來,叫你們安安心心建城,叫百姓們在雲中安居樂業,沒有後顧之憂!"

心思最為純粹的父子倆笑笑鬨鬨,踏馬而行。這番笑對未來的展望,將夕陽下的整個雲中城,都染得明媚了幾分。

……

衛無憂的猜測果然應驗了。

季夏多雨。

連陰的大暴雨,導致黃河"幾"字彎段猛漲一大截,再度決堤了。河南郡、太原郡、上黨郡等地多城都被大水淹了城,數以萬計的流民正在等待朝廷的救援。

洪災之前,衛無憂便已經收到消息,說劉徹的北巡隊伍從長安城出發了。

到了這會兒,作為並州封地內的王,衛無憂卻沒空去想劉徹了,他隻關心上黨、太原二郡的百姓安置如何。

又過了一日,消息快馬傳來。事情比他想的要糟一些。南風沉聲彙報:“小公子,太原城是無事的,但榆次、平陶(文水西南)兩縣都被淹了城。除此

之外,上黨壺關縣也被淹了數頃良田,正在開采的石墨礦、粘土、石灰石礦都遭到倒灌停工了。"

“最糟糕的是,聽聞陛下也被困在了平陶一帶,失去聯絡了。”

衛無憂與衛青、霍去病等人一合計,當即傳了羽書,要當地縣衙和太原郡守提前配合,準備幾艘小舟,便快馬趕赴平陶縣了。

縣中果然已經被河水淹了。大水漫灌幾日,已然有了退去之勢,因而此刻進城倒也不算是送命。

衛青和霍去病不放心,要留衛無憂在太原等候消息,可惜,雲中王有自己的想法,非要前往,二位阿父隻得帶上他,一道劃小舟入城中。

水將所有的人類活動

軌跡全部掩蓋。

城市埋於河流之下,曾經的輝煌全部退去,隻剩下粗壯的古樹和少數幾個建造的極為堅固的大殿,在流水中屹立不倒。

衛無憂立在小舟上,看著兵士們劃船四處營救百姓,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很快,他就聽到不遠處有輕微的“哼唧”聲,不算和緩的水流中起了浪花,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頭掙紮著。

衛無憂連忙衝著霍去病喊:“阿父,有人好像在求救!”

小霍撐著長篙,分不出心神來;而衛青在另一艘小舟上。衛無憂索性解下自己腰間的九節鞭。這還是在侯府的時候,三位阿兄都被強製練了武器,他自己選的防身手段。

小無憂用了十分力氣,向身後一甩長鞭,打算遠遠拋向那浪花撲打的小東西施救。就在這時,九節鞭後甩的地方,驟然傳來一聲驚呼。

衛小四嚇得跳了起來,回眸去看——隻見滾滾河水之間,一株沒到半腰的古槐上,有人像個樹袋熊一般正掛在樹上。

衛無憂探著脖子瞧了半晌,驚疑不定,又回頭看看水中浪花裡的小東西,呆若木雞。

水裡撲騰的,是一頭在小野豬;而樹上掛著的,他喵的,不就是失蹤的劉徹嘛?!

作者有話要說:

千裡追子,上趕著找虐的豬豬陛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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