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是在五天後出的院,許冰提前了兩個小時來到醫院,幫她打包好了行李,又將她扶到車上。
整個過程,尤枝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回到出租屋又休息了周六日,周一時尤枝正式回到了公司上班。
團隊的人都很好,知道她才出院,外采和跑外景的活都包攬了下來,讓她好好地留在台裡負責一些文案及策劃工作。
融媒體中心那邊過段時間準備增設一個關於專題片的欄目,下發到各部門,每人都可以提出有看點的策劃案來。
尤枝前段時間對電影拍攝地、各處的風土人情、電影幕後工作等等進行走訪,第一次真切感覺到自己所處工作的樂趣所在。
她也開始著手寫關於專題片的策劃方案。
大約在九月中下旬,尤枝的身體恢複如常,也開始出外采。
這天,尤枝和高奇來采訪一部海外大片的首映禮。
片子的兩個主演也來到了現場,尤枝慶幸自己的英文還算不錯,采訪過程很順利。
結束後,隻剩下最後的主演和媒體的大合照環節,尤枝和高奇正查看著拍攝的畫麵,身後一人遲疑地喚了一聲:“尤小姐?”
尤枝轉過頭,起初還沒有認出來人,直到對方開口:“之前我們還一起打牌呢。”
尤枝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謝承禮的朋友,她代程意打牌那晚,坐在謝承禮右手邊的那個人,好像叫孫奧。
尤枝禮貌地笑笑:“孫先生,您怎麼會在這兒?”
“這部片子在國內的宣發找到我這兒了,”孫奧解釋了一嘴,“聽說謝先生已經回錦市了,你呢?什麼時候調回錦市啊?謝先生還好嗎?”
尤枝的笑容微變,繼而垂下眼簾淡淡地說:“我和謝先生早就不聯係了。”
孫奧聞言一僵,察覺到尷尬的氣氛,隻能打著哈哈乾笑兩聲:“這樣啊,那真是遺憾了。”說完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好像要合照了,快過去吧。”
尤枝點點頭,和其他的媒體人站在一起,拍了照片後便直接走出了會堂,卻在看見等在外麵的人影時一頓,繼而揚起一抹微笑。
大概因為這是她生病後第一次出外采,許冰放心不下,所以來接她了。
和同事打完招呼,尤枝坐上了許冰的車。
回到出租屋時,剛好下午六點。
尤枝今天走了不少路,還真的有些疲憊,許冰索性將她按到沙發上,打開電視,轉身便去了廚房。
尤枝聽著廚房的動靜,看著電視上的畫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如果讓她勾勒出生活究竟是什麼形狀的,那麼她想,現在她所處的,就是萬萬千千個平常男女正在經曆的生活本身。
手機響了一聲,尤枝順手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林倩發來的消息。
她和她的男朋友決定在國慶假期時結婚,給她發了電子請帖。
尤枝看著請帖中的婚紗照,仿佛也感染了美好心情,唇角不覺彎了彎,回複了一句:【我一定會去的。】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許冰剛好端著雞蛋羹走了出來,順勢將一杯溫好的甜牛奶放在尤枝手邊,“雖然病好了,但這個月還是得多注意些飲食。”
尤枝從手機上抬起頭來,看了看雞蛋羹和牛奶,又看向他,許久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林倩國慶就要結婚了。”
許冰望著她的笑愣了下,旋即低下頭,唇角彎了彎:“那剛好,假期可以回錦市。”
尤枝笑著點點頭。
吃完飯外麵的天已經黑了,電視上的電影還沒有放完,尤枝便邀請許冰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著。
電影是《愛在黎明破曉前》,美好的畫麵與安靜的台詞在小小的出租屋裡充盈著。
當最後男女主角在車站前分彆時,尤枝覺得自己的心也隨之輕鬆了很多。
字幕開始滾動起來。
與此同時,尤枝聽見了身邊傳來的聲音:“枝枝。”
尤枝轉過頭看向他,唇角仍帶著笑:“嗯?”
許冰沉默了很久,低聲說:“那個讓你傷心地離開錦市的人,我想幫你一起忘了他。”
尤枝唇角的笑微凝,眼中閃過慌亂與迷茫,片刻後卻又平和下來:“你想說什麼?”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她還是輕聲反問。
許冰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笑意,唇卻有些緊張地微抿:“枝枝,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照顧你的機會好不好?”
電視機裡,輕緩的片尾曲仍在繼續播放著。
尤枝看著許冰,不知多久,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條有著五個平安結的平安繩,被她連同那本經常陪著謝承禮時看的詩集,一起留在了錦市。
房東阿姨大概早就當成垃圾扔了,此刻不知道蜷縮在哪個犄角旮旯。
許冰不解地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來,她的手腕白皙纖細,卻光禿禿的。
此刻他才察覺到,似乎來到海城後,她的手上再沒有出現過那根平安繩。
許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也許那個平安結,和她忘不了的那個人有關。
“許冰,”尤枝安靜地說,“十一假期,我們一起回一趟秦市吧。”
“嗯?”
尤枝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去求一個新的平安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