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花賊被抓走了。
手銬鎖起來,推上了警車。
花閒對高隊長表示了感謝,並且贈送了一束薰衣草,高隊長受寵若驚,聯邦巨佬送的禮物,能不要麼?
“花店長放心,以後如果遇到了麻煩,可以報警,我們局裡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支援的。”高隊長可以說是非常客氣了。
花閒送走了高隊,也不困了。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看著花圃裡那個被鷹隼砸出來的大坑,還有倒伏一地的薰衣草,決定處理一下殘局。
先用鐵鍬,把坑給填上了。
蹲下身子,用手攏著泥土,把薰衣草植株給扶正:“有三株被砸壞了,其餘的還能搶救一下。”
砸壞的那三株,紫色的花朵揉碎一地,植物莖稈都被壓變形了,根係撕裂。
說實話,有點心疼,這裡的每一株靈植,都是她的心血。
金翼暝蝶看著她一雙白皙的手,被泥土埋了一半,微微皺眉扶植株的樣子,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他沒守護好她的寶貝靈植,死了三株。
他在花店裡,吃她的住她的……卻讓這片花圃蒙受損失。
他就這麼看著她。
拂曉的光,穿透昏暗的雲層,落在忙碌的女孩兒身上,鑲著一層淡淡的微光。
花閒用了約莫一個小時,才把花圃給複原,死掉的植株拔掉了,歪了的扶正,壞死的花枝修剪,順帶還給它們噴灑了稀釋後的營養劑。
至於後院牆上的那個鳥形狀的窟窿,她怎麼看怎麼礙眼。
上次阿諾幫忙蓋小廚房,還剩下了一些建築材料在倉庫裡。她就去取了水泥粉、黃沙,兌了些水,按著一定的比例配好,攪拌均勻,開始糊牆。
金翼暝蝶和鷹隼打架,這二位都是有翅膀的。
牆上那個窟窿的位置,也比較靠上,花閒雖然也有一米六七,但還是夠不到,得搬個椅子過來踩著。
等水泥糊好了牆上的窟窿,大太陽都出來了。
元帥大人整個過程,都安靜地看著,像花閒這樣的姑娘,他以前從來沒見過,什麼活兒都會做,種地、打掃、做飯,甚至是修牆。沒有覺醒精神力等級,是聯邦的殘障人士,卻不擺爛,不屈服於階層,永遠那麼有活力,能自己動手絕不求人。
祁暝所生活的階層,是聯邦帝國的最頂層。
他接觸到的女性,大多是出生名門的貴女、夫人、公主,她們穿著最高貴的裙子,梳著繁複的發型,優雅恪守貴族禮儀,出席於各種上流社交舞會、茶會,身後永遠有一群仆人伺候著,任何事都不需要親自動手,接受家族的安排結婚生子就行了。她們就像櫥窗裡陳列的精美寶石假花,異常華美,奪目閃耀,卻毫無新意,死氣沉沉。
花閒則完全相反,她出身在泥濘的最底層,卻紮根於泥濘,開出了熱烈、燦爛的花朵,花香四溢,生機勃勃。
“光顧著修補花圃,忘了給你做早飯。”
花閒忙完之後,這才發現自己乾活的時候,金翼暝蝶一直待在自己肩膀上,乖巧地陪伴。
沒吃上飯,也沒瞪她,更沒有對她扇翅膀抗議。
“想吃什麼?水煮魚、雞胸肉,還是牛肉炒青菜?”
花閒打開了冰箱。
金翼暝蝶飛落在了那一大塊冰凍的雞胸肉食材邊上。
花閒:“好,咱就吃這個,做個涼拌雞絲,再炒個生菜。”
太油膩不好。
葷素搭配才是王道。
花閒生火做飯,陣陣香味從小廚房裡飄到了前廳。因為今天做飯比較晚,所以這會兒幸福花坊已經開門迎客了,阿諾已經在打工了。
“好香啊,又是羨慕老大的一天。”
阿諾偷偷咽了下口水。
他把薰衣草花束包裝好了,遞給了客人。
“這什麼味道?”客人鼻子動了動,眸中浮現出渴望,自動分泌出消化口水,“好獨特啊,以前從沒聞到過。聞過之後,還有一種濃烈的饑餓感。”
“是幸福花坊的新產品麼?”
“哎呀,我饞了。”
店裡,一共三位客人,聞到了淡淡的涼拌雞絲香味,全都有些控製不住。
阿諾一聲輕咳:“啊,對,我們幸福花坊快上新產品了,叫太陽花。”
客人們信了:“太陽花味道這麼香的麼?聞到了就好有食欲啊。”
阿諾:“……”
解釋不清了。
偏偏這個時候,花閒已經做好了飯菜,管夠金翼暝蝶的分量之後,又多撥出了一碗涼拌雞絲,端到了前廳來。
花閒覺得付給一個聯邦上士那麼低的工資,卻讓他乾那麼多活,又是賣東西、又是耕地、又是蓋房子的,就多做了些飯菜,給阿諾打打牙祭。
這個點,阿諾肯定是吃過早飯的,這一碗涼拌雞絲,對於身材高大、飯量大的文森諾棕熊來說,也就是點心的分量,正合適。
“店長——”
阿諾激動萬分,目光落在花閒端過來,放在自己麵前的那一碗涼拌雞絲上頭,怎麼也移不開了,“給我吃的麼?”
花閒點頭:“做多了,你嘗嘗。”
阿諾狂喜:“謝謝閒大人!”
花閒:“……”
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
不是一直稱呼她為店長麼,咋還“大人”上了,一碗菜的魅力有那麼大?
阿諾一口就乾掉了小半碗,腮幫子鼓鼓,唇齒間儘是涼拌雞絲的香味,雞絲特彆嫩,好吃得這位大熊都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很美味,絲毫不亞於上次的水煮魚片,閒大人好手藝!”
孩子羨慕哭了啊,元帥大人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如果有個漂亮能乾又賢惠的姑娘,一日三餐給他做這麼好吃的飯菜,他願意當那姑娘的狗……啊不是,專屬熊熊!
阿諾吃得極快,幾口就把一碗涼拌雞絲給乾掉了,意猶未儘。
旁邊三個客人更是饞得不行,想吃。
“請問店長,這個就是幸福花坊的新產品,太陽花麼?”
“不是,是自家烹飪的飯菜。”花閒淺笑道,“你們如果想要太陽花的話,我可以去拿。”
她清晨用水泥糊牆的時候,就看到了後院外頭的那兩畝農田裡,已經有冒出了幾十朵太陽花,妃紅點綴著成片的翠綠,頗為紮眼。
“好啊!”
“可以先看看。”
有薰衣草珠玉在前,客人們心生期待,覺得這個所謂的太陽花,應該也不會差勁。
花閒拿著銀剪,去了太陽花的半畝田裡。
原本嫩綠的葉子,已經變成了成熟的墨綠色,許多指頭爆出了小花苞,大概有四五十個向著太陽的方向,已然盛放。
妃紅的花瓣,在陽光下,熱情的似火焰一樣。
太陽花代表忠誠、光明,它永遠忠於太陽,從不會開在陰暗的地方。是一種看了就會覺得積極向上、正能量的植物。
花閒剪下了十朵妃紅太陽花,帶著一叢枝葉。
拿到了前廳店麵中。
“它好漂亮!”
“花朵比薰衣草要大很多,一共五瓣呢,紅的耀眼。”
“店長,這個太陽花怎麼賣?”
客人們的熱情,立刻就被調動起來了,目光充滿渴望地盯著妃紅太陽花。
花閒想了下,定了個價:“八百星幣一株。”
比薰衣草稍微貴了一點兒。
雖說星際是靈植滅絕的狀態,她也沒有漫天要價,除非是完整可繁衍的植株。畢竟幸福花坊的宗旨,是給客人帶來幸福,花朵的價格,要控製在大眾能接受的範圍內,可以適度上調,但不能太出格,比如幾萬一朵,那就沒必要了。
“八百還好,我要一朵。”
“能把太陽花和薰衣草,紮在一起麼?”
顧客的要求,那肯定要滿足啊。
花閒應下,把薰衣草和太陽花,一起做了個花束,還挺彆致,薰衣草內斂清新,太陽花奔放熱烈:“一千三百星幣。”
女客付了款,喜滋滋地拿著薰衣草、太陽花花束,當時就拍了個美美自拍照,花束遮住了半邊臉,發朋友圈。
這個女孩子,是欽山市的大學生。
朋友圈裡的,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同學。
一分鐘之內,照片就獲得了幾十個點讚。
:姐姐好美!
:人漂亮,花更美。花哪裡買的?
:盲猜幸福花坊
:不說了,人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晚了恐怕就搶不到了!這可是第一批太陽花!
其中有一條回複,是一連串的感歎號,頭像是一隻爪巴Q版小章魚。
女大學生麵露欣喜之色:“學長第一次給我評論哎!”
她是陳白的粉絲。
同一所大學,陳白屬於風雲人物了,畫畫好。
機緣巧合,他們又參加了同一個大學社團,她搞到了聯係方式,也隻是加上了而已,並沒說上過話。
陳白私聊了她:同學,你在幸福花坊麼?買到太陽花了?
女大學生激動得差點落淚,心臟砰砰砰狂跳,立刻回複:對,我還在,店長親自去采的太陽花,還剩下幾朵。學長你要麼,我幫你帶?
陳白:謝謝好意,不必了,我想親自買。
女大學生有一丟丟失落,不過,能和偶像說上話,也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她對著花閒道:“謝謝你店長,你的太陽花,給我帶來了好運!”
花閒非常喜歡,客人買了花之後,那一臉幸福滿足的樣子。
這樣,也會讓她很有成就感。
[解鎖花卉:妃紅太陽花(溫馨度2)]
克萊因瓶的信息,自動浮現在腦海中。
花閒一愣。
她已經有不少時日,沒有關注過克萊恩瓶裡幸福花坊的那個頁麵了。
意念一動,她決定查看一下,這家店已經成長到什麼程度了。
[一星港灣場景:幸福花坊]
[溫馨度:13]
[好評度:100]
[今日來客:3開門迎客,店主積極工作]
[當月來客:3078門庭若市]
[解鎖花卉:薰衣草(溫馨度1)妃紅太陽花(溫馨度2)玫瑰(待定)]
[解鎖靈植:生菜(溫馨度2)香菜(溫馨度2)稻穀(待定)]
[解鎖農田:兩畝(溫馨度6)]
……
花閒瀏覽之後,若有所思:“購買農田加的溫馨度,比開發一種花卉還要多。看來,以後還是要多賺錢,積極買地啊。”
解鎖花卉、靈植的周期,其實挺長的,半月到一兩月不等。
沒有買田來的快,買田一天就能搞定。
她查看了一下當前的賬目,“半個月,121萬星幣。”
她給自己製定了一個計劃,星際世界這邊賺的錢,就用來買土地,擴張花店規模;而地球那邊,倒賣寶石、鑽石賺的錢,用來擴張克萊恩瓶的空間,啊,對了,買下那棟作為穿越錨點的公寓。
“目前,克萊恩瓶的狀態還是殘破、狹小的無用之瓶,隻允許我二十天往返穿越一次。”
穿越也是有限製的。
不能任由她隨意往返,一天穿一次是做夢,天天搬運倒賣,也是天方夜譚。她之前在臥房裡的時候,嘗試過一次躍遷錨點,失敗了。
花閒算著日子,距離下一次可以躍遷錨點,還有五天。
不著急。
這五天先把太陽花的生意,給做好做大。
中午的時候。
花閒再去太陽花的半畝花田裡看,驚訝地發現又有一大批花苞開花了:“長得真快,不愧是向陽而生的花朵,早上陽光弱的時候,隻開了四五十朵,這會兒大中午驕陽似火,直接爆了三百來朵!”
妃紅花朵,熱烈競放。
一隻金色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一會兒吸食花蜜,一會兒吸食有藥用價值的葉子,不亦樂乎。
元帥大人心情很好。
蝴蝶天生喜歡花海,蝶戀花,就似魚兒離不開水。
“店長,太陽花賣完了,客人們還在排隊,買不到就不肯走,怎麼辦?”身後,傳來阿諾的聲音。
大熊看上去有些著急,“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還哭了,這……我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麵啊。”
打仗他在行,粗活累活他也成。
唯獨小孩子和女人的眼淚,令他手足無措。
花閒:“沒事兒,你去告訴他們,幸福花坊今日還會再限量出售30朵太陽花。”
爆了三百來朵,采摘30,不過分吧。畢竟這個品種的花,特彆容易爆盆,花朵能夠短時間內長出來許多許多。
等這半畝全部盛開,一天就是三百朵的賣,也供應得上。
“好嘞!”阿諾露出喜色。
他去前廳的店麵,通知了好消息,客人們立刻發出歡呼聲。
“太棒了,30朵,一定能買到。”
“幸好來的早,前排位置。”
“說好了啊,不許一個人買七八朵的,給其他人留點機會!我女朋友說了,如果今天買不到幸福花坊的太陽花,就跟我分手。”
“我要兩朵,嚶嚶嚶。”小哭包男孩兒,眼眶濕潤,一副又準備發大水的樣子,腦袋上還耷拉著兩隻很長的兔耳朵。
花閒捧著剛剛剪下來的三十朵太陽花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垂耳兔小男孩兒:“好,賣給你兩朵。”
上次在土地管理局見到的暹羅兔局長,耳朵是豎直的,灰黑色漸變。
這小男孩兒不一樣,是正宗的白嫩嫩垂耳。
“謝謝漂亮姐姐!”
剛才還在嚶嚶嚶的垂耳兔小男孩兒,瞬間眼睛就亮了,軟萌極了。
花閒先取出兩朵太陽花,用茜素紅的絲帶紮好:“眼睛都哭紅了,小兔子。”
垂耳兔小男孩,臉頰浮起一片緋紅:“買了送給哥哥,他說過,喜歡幸福花坊的花兒。”
花閒把太陽花遞過去:“你哥哥也是兔子麼?”
垂耳兔小男孩點了點頭:“‘他是隻豎耳朵的灰兔子,天冷了兔毛會變黑。’”
花閒一愣:“暹羅兔?”
不會這麼巧吧?
垂耳兔小男孩很激動:“對!我哥哥就是暹羅兔,我們家都是垂耳兔,白色的,隻有他是暹羅兔,灰撲撲的,父親不喜歡他的顏色,可我覺得灰黑色很帥氣。”
“你哥哥是不是叫江棠?”
“店長怎麼知道?”垂耳兔小男孩兒驚喜,“我叫江灼。”
小男孩兒的身後,一個穿著考究的執事沉下了臉:“少爺,您不可以隨意對外人透露姓名,家主不允許。”
垂耳兔小男孩兒扁了扁嘴,不大高興的嘀咕著:“我還不能交朋友了麼。”
花閒卻已經猜出這個小兔子的身份了,欽山市市長的小公子江灼。
江棠,正是她之前在土地管理局碰到的暹羅兔局長。簽訂土地購買協議的時候,她看到了局長的公章簽名。
江棠和江灼,是堂兄弟。
而暹羅兔江棠,不受江市長重視,可能是品種、毛色歧視。
“我認識你哥哥,和他買過地。”花閒覺得,既然在欽山市落戶好好經營花店,就有打好關係的必要。
剩下的太陽花,交給阿諾。
花閒去了後花園花圃,采摘了十片生菜葉子,清水洗乾淨,放入了一個水晶盒子裡,遞給了江灼:“送給你的。”
沒有胡蘿卜和提摩西草,她沒記錯的話,兔子也是喜歡吃生菜的。
“好香啊,這是什麼?”
垂耳兔江灼,直勾勾地盯著生菜葉子,隻是聞著那個清淺的葉子清香,控製不住的就流口水了,“很好吃的樣子。”
“生菜,我每天都吃,你可以當小零食。”
“那我咬一口……”
垂耳兔江灼,啃上了淺綠色的生菜葉子,鮮嫩的汁水,爽脆的口感,立刻就把他給俘獲了,“好好吃啊!好脆甜,我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
小兔嘰一邊哢嚓哢嚓地啃生菜葉子,一邊眼淚水又滾了起來。
他感覺,他好像天生就應該吃這個的,而不是味道糟糕的營養劑。
“少爺!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乾淨!若是出了事怎麼辦?”那個執事皺緊了眉頭,就要去搶那個水晶盒子,做勢要把裡頭的生菜葉子給扔了。
“我不要,就吃唔——”
垂耳兔急了,趕忙把一整片生菜葉子,都塞到了嘴裡,大口咀嚼著,然後咕嘟一聲咽下。
水晶盒子,則被他緊張地摟緊在懷裡。
執事作勢要去搶:“請少爺不要任性!”
江灼雖然年紀小,才八歲出頭,但他特彆的靈活,抱住了裝了生菜的水晶盒子,就往花閒的身邊躥。
化為一道白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