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一群星艦人在博物館開會時, 席餘燼暴力破門闖進來。
“我知道你們種族的秘密。你們是蟲族分支的後代。”
席餘燼一一和這些人形生物對視。
“你們乾了什麼?”
星艦人麵麵相覷,它們也是剛剛知道自己的身世,還在悲傷中沒有緩過來。唯有年長的翁拉踩著圓盤走出, 神色悲戚地說:
“我們呼喚了女王, 但我們的故鄉並沒有帶走我們……”
看見始作俑者,席餘燼幾乎要遷怒, 卻靠理智繼續推斷:“蟲族跨越蟲洞的關鍵應該是盔甲,伽諾當初就是靠它穿越到宇宙邊緣的。”
在星艦帶呼喚女王的時候, 觸動了盔甲或者伽諾的某種程序。伽諾離開了。
“您的伴侶是真正的蟲族。”翁拉意識到這點。
它回想起自己和伽諾的區彆,伽諾武力強大, 行走於宇宙中全無懼色, 和星艦人的身體素質簡直雲泥之彆。或許伽諾能輕易讀懂博物館內的所有文字,能獲得女王溫柔的關注, 這種與生俱來的優勢使它如鯁在喉。
席餘燼質問:“你們怎麼知道蟲族母星是值得回去的故鄉?”
翁拉反問:“誰會不思念家鄉呢?”
想到伽諾好不容易從蟲族離開, 席餘燼幾乎克製不住自己。其餘星艦人連忙把這兩個生物拉開。
“所以蟲族帶走了伽諾。”席餘燼勉強冷靜, 下意識問, “那我該怎麼過去呢?”
“星艦帶沒有航行器可穿越蟲洞,加上蟲洞本身不穩定, 沒有航行星圖……”負責科技研發的星艦人乾巴巴地說,“沒有蟲族的召喚, 我們無法返航。應該是……過不去了。”
席餘燼怔在原地,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
藍星溫火, 或者說藍星餘燼,他的伴侶意外與他分離,日後很難重逢,那位藍星人大受打擊。
這條消息傳遍了整個星艦帶。知道藍星的外星生物很多,和餘燼有過交流的生物也很多。它們都知道“離彆”在宇宙航行中的含義, 紛紛趕來安慰他。宇宙生物奉獻出了道德水平最高的時候。
“我們生活在這個宇宙,第一課就是學會接受離彆。”多眼的索瑪朝他張開手,“我時常和你說起帶我實習的那位導師,實際上,我還挺感激它的。但我們永遠不可能見麵了。它在領航巨輪上站崗,離我越來越遠。未來,我會遇到不同的宇宙生物,我還會擁抱數百次的離彆。如果每次都依依不舍,我們的航行就不可能啟程。”
“我不是這個宇宙的生物。”席餘燼垂下雙臂,“我沒有習慣離彆。”
索瑪不理解,但不妨礙他抱了抱這位友人。
“在為沒有好好告彆而苦惱嗎?”
外星生物輪番來安撫席餘燼的情緒,這次輪到硫火石。
它說:“我們一生,總會犯下這樣那樣的錯誤,在未來數個日子悔恨不已。可一切都沒有辦法,往日不可追。時間門,是最好的治愈良藥。”
席餘燼說道:“我沒有想過告彆。”
硫火石問:“那你要怎麼做呢?”
席餘燼頓住,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去找他。”
硫火石同情地看著他:“祝願你和他有奇跡般的重逢。”
是奇跡嗎?
席餘燼咀嚼這個詞。他在宇宙邊緣地帶,在旁石星係,可是和伽諾相遇了三次。他是否已經把所有的奇跡額度都耗光了?
就算他能順利穿越蟲洞,也不意味著他能找到蟲族母星。宇宙太大了,去到蟲洞對麵,首先麵對的是無儘的黑暗,然後順著一個個小星點跳躍。他也許能找對方向,遇見命運的群星。也許毫無頭緒,走了一個又一個光年,直到恒星也黯淡了。
更何況,他怎麼穿越蟲洞呢?沒有領航巨輪的行星引擎,沒有宇航員的精神指引,質量微小的潮平號隻會迷失在蟲洞中。
席餘燼點開光腦,想用星網查詢這種情況,誰知跳出來一條條讀者訊息。
“永夜!你好久沒更新了。又掉進黑洞裡了?”
“穹天好久沒更新了,雖然知道可能在和滄海敘舊,但還是稍微催更一下。”
“@溫火,想要《洪荒》下一集!越看越感覺那些聖人都有陰謀。”
“雖然《種子奇旅》的故事收集完了,但還想看新的小甜餅……或者藍星小說家,誰來寫一個吧!”
“好想去真正的藍星一趟,但沒有航線,去這個星艦帶的藍星拍攝基地也不錯。在那裡或許能創作新故事。”
“女神,餓餓、飯飯,等等更新……”
諸多留言瞬間門刺痛了席餘燼。行星藝術展、藍星漁夫杯、智械問答、黑市買賣、三庭征文大賽、宇宙邊緣電台……這些他留下的文章突然蹦到他麵前,而伽諾離他越來越遠。
他的時間門太少了,還有很多地球的印記沒有留下。他若此去不回,宇宙將再也沒有地球文庫,之前編織的藍星幻夢,也會在時間門的推移下一戳就破。
強烈的仿徨與自我懷疑衝擊大腦。世間門沒有兩全的辦法,席餘燼為日常美好而許願時,並不知曉已走在命運的齒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