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可他都四十二了!……(1 / 2)

該怎麼形容那一刻薛準的心情呢?

整場宴席上他仿佛就隻剩下了一顆腦袋、一雙手, 腦袋用來感受掌心的那一點溫度,一隻手用來被薑肆握在手裡,另一隻麻木機械地幫薑肆夾菜。

他不知道自己全程遊弋僵硬的眼神有多怪異, 也不知道彆人看著他一口菜沒吃, 給薑肆夾了滿滿一碗心裡有多少想法。

薛絎和許雲霧早就有些習慣了,但薛平沒有。

他懵懵地看著麵前那些吃的, 也看著薛準和薑肆的那一點互動,隻覺得有些食不下咽。

就算他眼睛瞎了,也能看得出來薛準對薑肆的照顧和體貼,那種照顧和體貼,絕對不會出在一個正常的皇帝和醫女身上。他隻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呢?

一個才不過十八歲, 另一個卻已經四十有餘了, 都已經是當爹的年紀了——他和薛檀可是兄弟, 薛檀都二十一了呀!他們之間可是整整差了二十四歲,十二為一輪, 二十四都已經兩輪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為薛檀該不該接受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後媽而擔憂, 還是想罵六叔年紀這麼大了還啃新鮮草,亦或者……是為自己的私心。

他內心茫然, 又充溢著憤怒。

許雲霧從開始的時候就一直在看他。

他的兒子她自己清楚, 心思敏.感, 人卻不壞,如果就這樣放任他的小心思滋長,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現如今這樣一個朦朧、還不確定的時候打斷是最好的,既不會讓他為情所傷,也不會鬨到不可開交。

她再明白不過, 薛準待她寬容,有幾分從前的情誼在,但更多的,是因為薑肆。

若是自己的兒子對薑肆生出什麼怪異的想法,薛準絕對不會寬容到哪裡去。

她覺得自己計劃得很好,可她低估了一個本心不壞的少年心中的百轉千回。

她以為隻要掐斷了他的想法就可以。

但此刻坐在桌上,薛平看著薛準和薑肆坐在一起,第一個反應是——她是自願的嗎?還是被迫呢?

他想知道。

所以在宴儘人散,薑肆和薛準準備回宮前,他攔住了將要上馬車的薑肆。

他臉上再沒有那一點羞澀的紅意,隻剩一點些微的忐忑以及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的勇往無前:“我有話想問你!”

薑肆看了一眼薛準,他站在車垣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薑肆看他的時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個動作落在薛平眼裡,更加像是確認了他心中的猜想一般,他瞪了薛準一眼,拉著薑肆走到了另一邊。

“怎麼了?”薑肆看見他那個眼神了,像是狼崽一般。

薛平把人拉出來的時候心裡勇氣很盛,這會兒卻又有些扭捏了。

薑肆好脾氣,也有耐心,等了他半晌。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問:“你……我,我想問問,你和六叔,是什麼關係?”

他抬起一雙好奇的眼睛。

薑肆說:“能有什麼關係?”

她從來都是坦誠的,決定了的事情從不會反悔:“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任何的不對,她喜歡薛準,自然也不會將他們之間的關係藏著掖著。

薛準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這是她最近才琢磨出來的,哪怕他一句話也不說,看著好像很可靠,但她能察覺到,他的那一份可靠隻是針對她,因為怕她受傷,他就變得可靠起來,成為她厚實的臂膀,替她遮風擋雨。

在她和薛準的這段關係裡,薛準一直是包容的那一個。

可藏在他包容之下的,是一顆不安的心,他的不安和畏懼薑肆知道是因為什麼,他怕薑肆不愛他。

薑肆想打消他的這種不安。

薛平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他強迫於你?”

他環顧四周,見並無彆人,忍不住急切:“你,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薑肆搖頭:“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怎麼會強迫我?”

薛平脫口而出:“可他都四十二了!”

這一句太過急切,他的嗓音忍不住放大,幾乎振聾發聵。

夜風混著這聲音飄散。

馬車上的薛準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從剛剛薛平阻礙住薑肆時,他就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他們在說些什麼,這幾乎是他的本能,他本能地想要知道薑肆和任何一個人的對話,隻是平常他將這幅本能壓抑得很好。

他怕這樣的自己讓薑肆害怕。

之前是薛平和薑肆說話的聲音太小,混雜在夜風裡,叫人聽不分明,所以他一直閉著眼睛養神。

然後就聽到薛平的那句話。

他已經四十二了。

他也知道薛平本性並不壞,可正因為知道,了解他是什麼性子,這句脫口而出的話才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少年熱忱,便會不由自主地說出心裡的話。

薛準在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呢?

他們並不會知道薑肆是二十年前死了的那個薑肆,而是會用薑肆的年紀和他的年紀揣測,去想他是不是老牛吃嫩草,是不是他用權勢逼迫。

甚至於——薑肆和從前的樣貌有幾分相像,憑這一點,他們必定也是有話說的。

不論是哪一個說法,都會委屈薑肆。

薛準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

他仍舊在貪戀薑肆掌心的溫度,可當他翻過手,看見自己的手背上的紋路時,那一點溫度忽然就變得灼燙起來,順著他的經脈,一直燒到五臟六腑裡去。

薑肆也在望著薛平的手。

他的手緊握成拳,好似如果她承認薛準對自己的逼迫,他就會衝到馬車上去和薛準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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