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1 / 2)

午膳後離月拿到了程洛製成的藥。

是一粒烏漆麻黑的藥丸,被放置在一個小瓷瓶中。

離月隻看了一眼就皺著眉有些嫌棄地將小瓷瓶蓋上。

“味道太難聞了。”

離月評價。

程洛還在養傷,但他氣色已經比上午好很多了,甚至已經能稍微下地走路,這讓離月有些感歎他驚人的恢複能力。

他聞言輕輕彎了彎唇,隨後微低頭,漆黑的眸子被濃而密的睫毛遮住,在小侯爺麵前表現得十足乖順忠誠:“是我的失職,隻是這樣效果會更好。”

離月其實也隻是隨口抱怨,反正吃藥的對象也不是他。

他拿了藥便不願多停留。

除了目的達成之外,還有程洛臥房內揮之不去的淡淡甜腥氣讓他有些厭惡。於是他急匆匆離開。

事實上,即便是難以製作的毒藥,原本也不用這樣難聞。

甚至程洛還特意讓這藥十分難以下咽,是到嘴裡就會下意識反胃想吐的程度。

作為用毒用藥的高手,程洛這麼做自然是故意的。

畢竟程洛的確厭惡嫉妒林木,他嫉妒對方比自己更久地陪伴離月,更嫉妒對方竟然讓離月為他耗費如此多心思。

這兩日他已經漸漸發現,自己被離月帶回來,或許都是因為林木。

所以林木對程洛來說真的很礙眼。

如果林木能在吃藥時,因為反胃而當著小侯爺的麵將藥吐出來,那林木會不會因此徹底遭受小侯爺厭棄,從而被小侯爺扔掉呢?

那他從此後是否有可能成為最被小侯爺看重的人?

程洛想到小侯爺那雙比星辰還有明亮的雙眸從此落在自己身上,呼吸便略略急促起來,臉頰也激動到浮現淡淡的紅。

下一刻,他血液中的子蠱忽而歡快地遊動起來。

程洛便猜到,是小侯爺在輕快地走路,導致鈴鐺晃悠悠。

於是他眼底浮現淡淡的幸福和滿足。

*

離月叫來林木。

他雖然想要徹底收服林木,但也不準備用一些強製又或者偷偷下毒這樣的手段。

或許之前的他需要。

但在離月看來,自己現在已經同夢中非常不一樣,他有王府外家,有作為少將軍手握兵權還十分疼愛自己的舅舅,還被陛下封為了平津侯,有平津作為封地。

尤其是作為兵部尚書這樣的朝廷大官庶子的程洛,竟然跪在他腳下求著要做他的門客這件事,給了離月極大的自信,讓他直觀了解到自己地位提升後帶來的特權與便利。

如果林木不願意,他也正好借此將林木退回去,換個願意的人來。

比如已經被他掌控的程洛。

離月等了好一會才等到林木,因為對方先前被他派出去了。

林木依然是十分沉穩少言的模樣,因為剛從外麵回來就被離月叫來,他也來不及換衣服,因此見到離月時帶了些風塵仆仆的狼狽。

離月說話的時候,林木安靜地垂頭跪在地上。

當他聽見離月問他是否完全並且隻忠誠於自己的時候,有些急切地抬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在看見離月的臉後呼吸一窒,恍惚著錯過了表明心跡的時機。

離月沒有立即聽見林木的回答,還特意等了兩息,等來的卻隻有沉默。

於是他終於看了林木一眼,沒想到林木也在看他,對視的一瞬,林木立刻低下頭。

這讓離月有些心煩意亂。

事實上,林木已經幫離月背地裡做了許多在離月看來不能見光的事。

離月原本並不想交給林木去做,隻是林木實在太好用,所以漸漸便將許多事都交給了他。

林木也的確完成的很好。

更因此知道了離月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一麵。

所以,即便現在林木做事能力不能讓人滿意,離月也不抬願意讓知道他許多秘密的林木離開了。

想想,萬一在林木回了英國公身邊後,將他這段時間悄悄做的一些不算光明的事情告訴英國公,又或者是讓英國公知道,他其實很不喜歡周紹元和周紹英,之前做出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故意排擠他們,從此英國公不再寵愛他縱容他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現在的境況都和夢裡不一樣,難道他要回到夢中那樣被英國公府內所有人無視、瞧不起甚至是後來十分討厭他的狀態嗎?

離月心底亂糟糟的,卻也沒準備就此打住,他繼續道:“可是口說無憑,我向來不相信人心永遠不變,何況你曾經是父親的親衛。”

林木隻是沉默寡言,但他從來不笨,聽到這裡,他明白了些什麼。

他又抬起頭,小心望著離月。

他眼中倒映著玉人般的小少爺,即便猜測到了即將發生的事,也並不惶恐或心寒害怕,相反,他的心跳漸漸加快,帶著一絲自己都道不明的的渴望焦灼,順著離月的話沙啞開口:“那屬下應該怎麼證明自己的忠誠呢?”

離月將早就備好的小瓷瓶拿出來:“我這裡有一種藥,你服下後,每個月都要到我這裡來領一粒解藥,不然就會十分痛苦的死去。”

林木眼也不眨,緊盯著有最美麗臉龐、讓人看一眼便從此癡迷沉淪的小少爺。

他看見小少爺眼底帶了輕快天真的惡意補充:“這藥沒有解藥,服下後你若想活著,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幾乎離月話音才落,林木就悶不吭聲站起來。

離月望著站起來後,訓練有素的身體將有些磨損的侍衛黑袍撐起肌肉線條的林木,眼底帶上淡淡警惕,下意識後退一步:“我允許你站起來了嗎?”

林木幾乎立刻“砰”地跪下,他似乎絲毫沒有收斂力道,以至於在沉靜的室內發出一聲悶響。

讓人懷疑他膝下的方磚是不是要被磕碎了。

但他還是如此聽話,讓離月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些。

他打量了一會低著頭十分謙卑跪著的林木,乾脆從軟榻跳下,一步步走到林木麵前。

麵料如雲般柔軟冰涼的錦緞下擺擦過林木的鼻尖。

隨後離月微微彎腰,將手中的白瓷小瓶遞到林木麵前:“吃下它,我就徹底相信你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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