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貪婪番外【新增2k】 離月認為自己死……(1 / 2)

顧家主匆匆忙忙將離月帶走。

觀刑台上沒有一個提出反對,甚至他們下意識就想要跟上去。

隻是被攔住了。

儘管如此,今日的場景還是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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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閉上眼後就真的失去意識了。

等他再醒過來,就發現後麵的走向同夢裡完全不同。

很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對他的態度都變得格外好。

沒有人提起打魂鞭的事情,仿佛之前的種種一點不存在。

他被安置在主峰的院子中,接受很妥善的治療。

顧家主每日都來看他,噓寒問暖。

還有很多弟子,包括險些被他害死的精英弟子,絡繹不絕的前來拜訪。或許是怕他們打擾了離月的修養,或是勾起離月不好的回憶,後來這些人就被禁止頻繁前來,但他們還是堅持每天給離月帶各種好玩的。

在身上的傷口漸漸愈合的時候,離月才再一次見到渡妄仙尊。

他是來找顧家主商談事情的。

他進來時離月鼻尖就聞到了熟悉的、屬於渡妄峰的冰雪氣息。

離月睜大眼睛看渡妄仙尊,對方感覺到自己的目光,也看過來,但不過一眼便很快就收回了。

離月卻還在看,一瞬不瞬,仿佛要將仙尊的臉灼出一個洞。

他們原本要出去商談的,但在準備離開時,這段時間對外界一點反應也沒有的離月做出了一個動作,他牽住顧家主的衣袖。

顧家主腳步一滯,他低下頭,看見離月細白的指尖,這一點力量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但他心底立刻就軟得一塌糊塗。

於是就這麼同渡妄仙尊聊起來。

說的是越天的事情。

越天被抓了,他之前做的所有壞事,在短短的時間內被以各種方法爆出來,有很多還是他自己承認的,仿佛瘋掉一般。

偽善的麵具被撕下,誰也沒有想到,越天溫和陽光的表麵下是這樣的喪心病狂、陰狠毒辣。

鄔景的道骨是他設計挖的,並且栽贓給散修盟。

他拜入內門後,為了成為大師兄,將前麵的精英弟子都設計殺害。

因為嫌棄自己的師父想要拜入峰主門下,他又設計殺了對自己一直很好的師父。

如此種種,罄竹難書。

他對離月的惡意也讓知道他真麵目的人萬分驚訝。

從作為離月的雙生弟弟進入昆侖虛外門開始,他就默不作聲的針對離月了。

離月名聲不好是越天推動的,離月被關入禁地三日險些死去是越天在背後下手。

而讓離月墜入萬丈深淵的換命功法,更是越天暗中送到離月手中的,之後的每一步,設計殺害顧寒星同其他精英弟子的陣法、還有慌不擇路的墮魔,看似都是離月的選擇,其實背後都有越天的影子。

如今,越天已經是人人喊打了。

中陸宗門折損的天驕、東陸世家精心培育的後代,甚至是因為他而被魔尊殺上門的散修盟,都對他恨之入骨,要求處以極刑。

更彆提被他害到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尊鄔景。

談到這裡,顧家主頓了一下,不著痕跡看了離月一眼。

再看見對方的目光始終黏在渡妄仙尊臉上時,顧家主眉蹙了蹙。

那日離月受刑的場景,不知被誰刻錄下來,如今已經傳的滿修仙界都是。

顧家主也買過一份。

留影石內,瘦弱不堪的青年被打魂鞭毫不留情抽得血肉模糊。

在這期間,他一遍遍抬頭期望的在看著誰。

顧家主知道,他看的方向,是自己所在之處,或許他當時心底在期盼自己的父親能夠救下他。

但是,最終青年還是失望了。

那雙眼睛中最後一點星光無聲無息的黯淡下去,如同在打魂鞭下四分五裂的銀質麵具。

最讓人心疼的,還是在被剪開鐐銬後,站立不穩的青年看向周圍人的目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仿佛在控訴圍觀的每一個人。

在質問他們:我犯下了怎樣的錯誤,以至於要受這樣的折磨?

買下留影石的人,分明知道不應該,但他們仍然一遍又一遍的觀看,最後停留在青年看過來的眼神中。

即便不在現場的人,也覺得青年在隔著留影石向自己求救。

許多人因此生出心魔。

但還是忍不住反複去看。

這段時間,昆侖虛門都要被人踏破,外界不斷有人找上來要為離月求情,又送上無數療傷的珍寶。

還有人陰陽怪氣,既然昆侖虛和顧家眼瞎,讓明月蒙塵,不如乾脆放手,讓他們供著哄著。

離月還在看渡妄仙尊,仔仔細細的,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他沒注意到看似平靜的渡妄仙尊,身體早已僵硬,指尖垂下一動不敢動,仿佛一尊冰雕。

離月終於準備收回目光時,渡妄仙尊卻忽然看過來,兩人對視片刻,離月恍惚了會,下意識叫了聲:“師父……”

渡妄仙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望著離月,被青年眼底的依賴震懾心神。

他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做些什麼,但離月眼底神色卻很快便成憎惡。憎惡的目光化為利刃猛然刺入渡妄仙尊的心尖,他不由停滯片刻,等他回過神,離月已經閉上眼睛,這是一個很明顯的防備姿態。

離月的確是不想再聊了,因為他就在前一刻,他徹底堅定了從醒過來開始就縈繞在自己心底的一個想法。

那就是自己的的確確是在做夢。

隻不過因為出了些差錯,自己被困在了這個格外真實的夢境中,他要想辦法出去。

離月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完全是他醒過來後的經曆實在太過真實痛苦。

以至於在養傷的這段時間,離月的精神其實一直有些恍惚,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醒過來了,有時候又很悲觀的認為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方才渡妄仙尊進來時,離月的認知再次出現錯亂,以為進來的還是那個縱容自己的師父。

那一刻濃鬱的委屈彌漫在心頭,離月下意識就想要撲進渡妄仙尊懷中訴苦,想告訴他自己受了怎樣的折磨,想要他找個辦法讓自己再也不會做那樣痛苦的夢。

在離月的認知中,渡妄仙尊很快就要走過來,將自己攬入懷中。

他乖巧的坐在原地等著。

但渡妄仙尊進來後卻站在了離自己最遠的地方,甚至沒怎麼看自己。

分明長著一樣的臉,甚至神態動作衣著都彆無二致,但離月糾結的內心卻忽然就清明了。

一個想法不容忽視的出現在他的心裡,並且越來越有存在感。

他死了,就能離開這個夢了。

**

有了目標,離月終於脫離了之前那樣麻木的狀態。

看起來,他似乎變得活潑了許多,也樂意與過來探望自己的人聊一聊。

但每一個同離月聊過天的人,在離開後都麵色沉沉,憂心忡忡。

無他,離月根本沒有遮掩自己不想活下去的意思。

最開始他試圖讓宗門繼續懲罰自己,將沒有打完的那幾鞭子完成,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醒過來”。

他才透露出一點這方麵的意思,同他說話的刑堂師兄麵色立刻煞白。

仿佛生了重病一般。

離月看見刑堂師兄眼神久久放在自己臉上,他也沒躲開,反而更期待的看著對方。

離月長得好看,眸若星子,頭發烏黑乖順的垂落,但原本臉紅心跳的師兄此時卻覺得渾身涼透。

他仔仔細細的去看離月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清澈,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師兄的心在不斷下沉,沉到無底的深淵。

離月在求死。

當天晚上,顧家主披星戴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昆侖虛,進了離月的臥房。

離月當時還沒睡,手裡拿著一把很漂亮的匕首對自己比劃了半天,始終下不了手。

顧家主看見這一幕,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將離月的手中對著自己命門的匕首取走。

千年玄鐵鑄就的上品靈器,就這樣輕輕鬆鬆在顧家主的指尖化為一堆碎屑。

顧家主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都在打顫。

離月手心一空,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抬起頭看顧家主,又看了眼便成灰的匕首。

如果不是在夢裡,離月一定一早就生氣了,他的東西,他可以不要,但其他人不能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損毀。

但此時他一點不生氣。

他意識到自己動手去死這條路行不通。

因為他沒辦法對自己狠的下心。

隻能另外想辦法了。

顧家主心底除了後怕還有生氣,但看著離月蒼白的臉頰,細瘦的手腕,沒有一點血色的唇,顧家主就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他在原地站了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一再柔和委婉:“阿月,匕首鋒利,可能會傷到你。”

離月避開顧家主的眸子。

顧家主這樣的眼神和現實中那個顧家主重合了,這讓離月打心底排斥。在離月心底,這必須是一場同現實境遇完全迥異的夢。

“阿月,答應我,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好嗎?”顧家主小心翼翼。

離月停頓一下,緩緩點了下頭。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青竹氣息,寬厚的手掌落在發頂,很溫柔的撫著:“阿月,之前是我對不住你。”

離月伸出手放在顧家主的胸膛,使勁往外推。

這點力氣,對顧家主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顧家主還是順著他往後退了退,他低著頭去看離月的眼睛,再次確認:“阿月,不要做傻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離月當作沒聽到。

他縮回床塌,將被子蓋過頭,做出抗拒談話的姿態。

離月根本就沒有把顧家主的話放在心裡,對他來說,隻要他還停留在這個夢裡,就絕無好起來的可能。

這天晚上,顧家主在離月的床邊站了一夜,離開時依舊憂心忡忡。

那之後,離月臥房內就時刻許多道神識在看著他,生怕一個不注意,離月就自己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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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終於找到離開這個夢境的絕佳方法了。

在他聽見有人討論,顧寒星同九名弟子要獻祭去破修仙界的大劫時。

事實上,離月的記憶一直有缺失,很長時間裡他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樣進入這場夢境的。

現在他終於記起,自己是誤入了獻祭陣法,在出去的時候失去意識,才做了這個夢。

想起一切的離月,思考許久,覺得自己應該再次進入陣法。

這件事情實在好辦,他隻是稍微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就立刻有人爭相為他安排。

離月萬萬沒想到,唯一阻止他的人竟然是顧寒星。

第二天清晨,要出發去中陸與東陸交界之地之前,顧寒星敲響了門。

“你來接我嗎?”離月穿好衣服,頭發卻披在腦後。

他現在同凡人無異,根本動不了法術,因此無法用自己學會的術法將頭發束起。

顧寒星將門關上,看見離月沒有血色的唇,探手撫了撫他的臉。

很涼。

顧寒星眉輕皺了下,想要將離月攬入懷中,才伸手,麵前的人就往後退了一大步。

顧寒星的手僵在半空。

離月濃密的睫毛半垂,唇角向下,語氣很客氣很疏離的:“現在就走嗎?”

顧寒星沉默好一會,聲音低了許多:“抱歉。”

離月這段時間狀態愈發變差,分明有靈藥靈膳滋補,人看上去卻更瘦了些。

仿佛隨時會融進風中,一個不注意就消散在天地間。

但這不能怪離月。

錯的不是離月,是對離月不夠關心的他,他到現在也想不通,自己怎麼能坐視離月受那樣嚴苛的懲罰。

他怎麼能……看離月去死?

“那本換命功法我看了。”顧寒星試探的往前走了一步,看見離月驟然抬頭,又很快低下去,微圓的眼睛帶著驚訝的光,十足可愛。

離月垂在袖子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他不知道顧寒星提起這個是為什麼。

“我知道,阿月隻是想要修仙之路更通暢些,這原本就不是你的錯。”顧寒星很柔和道。

離月抿唇不說話。

心底卻點點頭,沒錯呀,他根本不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什麼大錯……

“是我隻知修煉,從而忽略了阿月的困境。”顧寒星繼續道:“我已經找到方法,能為阿月提升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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