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山是五蓮山隔壁五龍山上劉家村的的村長, 今天一大早就被五蓮山上李家村的村民給叫醒了,說是山上買來的女人跑了很多, 他們村子裡的人已經下山去追上,讓他聯係附近幾個山頭上青壯一起下山幫忙找找。
對於抓捕從山上逃跑的女人這種事情, 劉大山一點也不陌生, 不但不陌生, 業務還相當的熟練, 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那不要命的女人千方百計的逃下山。
可逃下山又有什麼用呢,逃下山就能跑了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啊,作為劉家村的村長,劉大山最自豪的就是他們劉家村乃至整個五龍山上截止到目前為止,這麼多年了, 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順利跑掉的!
就算真的有那膽子大的, 跑了劉大山也能很快的叫上村子裡的村民一起下山把人給抓回來。
要說這麼多年來最讓劉大山驕傲的事,就是幾年前曾經有個女人被賣到他們村子裡, 後來懷上了身孕, 趁著村裡人放鬆警惕的時候跑了, 那女人賊精賊精的, 居然讓他們找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沒能找到。
但後來呢, 後來還不是坐著警車被送回來了。
原來, 那個看似精明的女人居然傻到自己主動去警察局報警, 最巧的是, 接警的那個小民警就是從他們劉家村出來的, 直接就把人給送回來了。
還有一次, 他自己家裡剛買了個大學生,結果那大學生趁著深更半夜,自己跑下了山,她倒是沒有傻到去報警,比之前那個女的要聰明不少,一路走的都是小路。
差一點還真的就讓她給跑了,但是最後在車站等車的時候還是被他們給逮回來了,對於這種有膽子逃跑的女人,劉大山想來不講究什麼憐香惜玉,他最擅長的就是以暴製暴。
你不是敢跑嗎,腿給你打折,看你還能夠跑到哪裡去,還能怎麼跑!
喜歡呼救,喜歡吵鬨不是?舌頭拔掉,看你還叫不叫的出來!
任你在外麵有多大的能耐,到了他手裡也得乖乖聽話。
這次接到李家村的人來報信後,劉大山雖然心裡暗自嘲笑五蓮山那三個村子的人窩囊廢,但是卻還是第一時間召集了山上的村民下山幫忙找人,還第一時間聯係了縣公安局的幾個小子,讓他們趕緊幫忙堵住路口,一旦發現情況立馬通知他們。
倒不是說劉大山有多熱心,而是因為他們這一片兒一旦有女人跑出去了,到時候人販子有所顧忌,不願意承擔風險,不再往這邊賣女人了,受損的可不隻有五蓮山的那群人,他們這周圍的這些村子也要跟著遭殃。
不過雖然這次跑的女人數目不少,但是劉大山心裡卻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驚慌的,統共T縣就這麼一畝三分地,他簡直熟的不能再熟,想要從他手裡逃出生天,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兒。
果不其然,劉大山跟縣公安局那幾個同村的小子在T縣與A市的必經之地等了一個早上,就看到了那輛帶著女人的車子,劉大山一咧嘴,也不著急著去追,不緊不慢的吊在了那輛車子後麵,一路跟到了縣醫院。
這整個過程都像是貓抓老鼠一般,劉大山非常享受抓老鼠,並且看著老鼠拚命地想要在貓爪子下麵掙紮的樣子,他就覺得非常有趣。
縣醫院的麵積不大,統共加起來也就四棟有些破舊的小樓,劉大山指揮著同村的小子把警車堵在門口,咧著嘴拉開車門招呼著警察和村民一起呼呼啦啦的從警車上下來。
他看著那幾個女人從那輛車子上走了下來,將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抬到了樓上,嘴邊的笑容一收,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倒不是因為擔心那女人的安慰,隻是覺得有點可惜,可惜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
萬一那個孩子是個男娃,那豈不是更加可惜了。
還心疼這往醫院裡一送還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錢呢,如果肚子裡的娃娃能保住也就算了,要是保不住,那錢就和打了水漂似的,要知道,就連他們這些村子裡的村民也很少來縣醫院看過病呢,都是自己個在家裡熬著。
想到這裡,劉大山收齊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耐心,對著村裡的村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直接衝過去將那些女的全部抓回來,至於那個大著肚子的女的,都已經流了那麼多血了,想來娃娃是肯定保不住了,自然也沒必要再去浪費那些錢。
回去養兩天,好了就是好了,好不了那就隻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可誰知,還沒等劉大山等人衝過去,卻見那輛車子的車門又一次被打開了,而這次從車子上走下來的,不再是他們所熟知的女人,而是……
一個男人。
不等劉大山驚訝,就見那個男人飛快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他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極為強大的氣場,像是一頭凶狠的野獸,猝不及防的就對著他們露出了獠牙。
幾乎是在與那個男人接觸的一刹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在空氣中彌漫了起來,隨著男人敏捷迅猛的動作,這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斷的加劇,很多村民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腿上一痛,整個人就不自覺的向一旁倒去,再也無法維持站立。
劉大山驚恐的看著麵前的一切,他看著那個渾身殺氣的男人正在朝著他的位置緩緩走來,任何人似乎都無法阻止他的腳步,他的動作宛如已經練習過成千上萬次一般,行雲流水,熟練的簡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心驚。
沈宵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他向來都是這樣,一旦下定決心,認準目標後,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亦然。
記得上次讓沈宵處於這種狀態的時候,還是在執行一次救援任務的時候。
有件事情沈宵並沒有告訴肖北,那就是他之前給肖北所講的那個關於罌粟村的故事,其實並不隻是一個故事,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沈宵他們小隊趕過去是為了解救一個被賣到那個村子裡的科學家的女兒。
他們在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出動了,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個女孩比方思雅還要小一些,不過才剛剛考上大學而已,明明是花一樣的年紀,卻因為被拐賣而早早凋零。
那個村子的村民早就已經喪失了所有的人性,沈宵一直以為,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彆,就是人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和道德約束,而畜生沒有。
但是當人變得連最基本的道德底線都遺忘的話,那麼就會變的連畜生都不如。
曾經,他上輩子執行任務的那個村子裡的村民是這樣,而現在,在沈宵眼裡,T縣這些村子的村民也一樣。
對待人可以講道理,對待畜生卻不需要了,將所有的事情簡單化,用最原始的方式來跟他們交流或許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沈宵下手沒有留情,他本以為帶來的這根軍刺不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但顯然,他錯了,高估了這裡的村民的人性。
很久以前,負責訓練沈宵的上級曾經這麼評價過沈宵,沈宵就像是一把鋒利的軍刀,平日裡隱藏在刀鞘之中,收斂起身上的鋒芒與殺意,而一旦刀鞘被摘下來的那天,也就是這把刀鋒見血的時候。
沈宵對此不置可否。
他的身形很快,手裡的動作卻更快,他沒想過要這些村民和這些與村民狼狽為奸的警察的命,他要的隻是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給予能夠讓他們感覺最痛苦的創傷。
耳邊是同伴痛苦的□□聲與慘叫聲,看著麵前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安靜到可怕的男人,劉大山第一次感覺死亡原來離自己居然是這麼的近,他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呼吸,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能夠被這個可怕的男人給忽略。
不是不想拔腿就跑,可在這樣恐怖的氛圍當中,劉大山彆說想要跑路,就連抑製住自己雙腿不要發抖都很難做到,他腦子裡麵一片空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求饒的話,但在看到那個男人狠絕的動作後,唇齒止不住的發抖,聲音也抖的厲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放、放過我……”劉大山呆呆的定在原地,渾身僵硬,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克製住讓自己的聲音顫抖的不那麼厲害,勉強的擠出了這麼一句短促的話。
可這句話不過剛剛出口,劉大山就對上了男人那雙眼睛。
劉大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來形容這雙眼睛,男人黝黑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眼底深處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可也正是因為這種詭異的平靜讓劉大山呼吸一窒。
在與男人對視的那短短的幾秒鐘,劉大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捏住了喉嚨,沒說完的話頓時戛然而止,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像是下一秒鐘就會窒息一樣。
直到沈宵的目光移開,劉大山這才宛如重獲新生一般,用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沒有去管劉大山落魄的樣子,沈宵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那些追過來的人還能夠站著的已經不多了,隻剩下極個彆的還在那裡瑟瑟發抖著,連抬頭跟自己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沈宵收回視線,他走到驚魂未定的劉大山麵前,就在劉大山嚇得快要昏過去的時候,突然將手裡的軍刺遞給了劉大山,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冷的像是能夠凝結出冰渣子一般。
“你想要活著嗎。”
如果不是看到沈宵並沒有對他動手的打算,劉大山一定會被嚇得直接昏過去,不過此時也沒好多少就是了,要是能直接昏過去說不定倒還可以直接解脫了。
但奈何,彆說他目前是清醒著的,就算他真的昏過去,沈宵也有辦法讓他重新變得清醒過來。
在沈宵恐怖的目光中,劉大山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飛快的點頭,像是怕沈宵不相信一般,磕磕巴巴的從嗓子裡擠出了幾個字:“想,想活著!”
他的回答沈宵並不意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沈宵將那根沾著尚未乾涸血跡的軍刺塞進了劉大山的手裡後,漫不經心的摘下了手上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