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子溪一臉茫然,楊蓓蓓立刻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一樣全部倒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樣了,是他們救了T縣那些被拐賣的女孩。”
聽完了事情的經過後,江子溪的臉色卻並沒有恢複多少,反而越發的蒼白了起來,尤其是當她翻看那些新聞照片,發現無論哪一張照片裡麵都沒有沈宵後,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江子溪沒有真正的見過人販子,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人販子和那些深山裡的村民們有多麼凶殘,尤其是在看到照片裡肖北等人身上滿是刺目的鮮血後,江子溪更是覺得心亂如麻。
她是知道沈宵的,雖然與那人相處的時間不長,江子溪卻知道,沈宵覺不對是那種貪生怕死,將危險事情都推給彆人的人,可新聞的現場並沒有沈宵,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沈宵,很有可能在比這更加危險的地方。
江子溪的抿了抿唇,指甲不知什麼時候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當中,她卻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裡,盯著電腦。
楊蓓蓓看到江子溪的反應,小心翼翼道:“子溪,你沒事吧?”
她的話令江子溪回過了神,她勉強的笑了笑:“沒事,我先離開下。”說完後,也不等楊蓓蓓有什麼反應,轉身快步的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迅速的搜索起了關於T縣的事情。
隨著一條條新聞和一張張的圖片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江子溪終於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知道的答案。
沈宵還在T縣,甚至有可能還在山裡,為了救人,他自己一個人留在了山上。
江子溪伸手捂住了眼睛,新聞下麵有人猜測,T縣附近的幾個村子有可能全部都參與了人口買賣,也有人說,這種參與了人口買賣的村子向來非常團結,一旦有誰家的女人跑了,所有村子的村民都會一起去尋找。
可沈宵隻有一個人啊。
她無法想象沈宵一個人要怎麼在那麼多人的包圍當中殺出重圍,A市收費站有那麼多的人,肖北他們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那麼沈宵呢。
沈宵單槍匹馬,要如何躲得過那麼多人的搜查,又怎麼可能逃出生天。
江子溪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但不知怎麼,隻要閉上眼睛沈宵的臉就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裡,昨天早上他臨走的時候還跟她說,一定會儘快趕回來的。
還說,等他這次回來了,就帶小銳和舒舒一起去海洋公園玩。
現在,要怎麼趕回來呢。
說好的一起去海洋公園,答應的話怎麼能不作數呢。
江子溪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良久後,忽然從包裡拿出了電話,在同事們或關切或好奇的目光中跑出了辦公室。
她一遍遍的撥打著沈宵的電話,從上午十點開始,一直打到了十二點。
任憑公司的同事和蔣晨誰來勸說都沒用,江子溪站在落地窗前,那是他們整層樓信號最好的地方,她固執的一遍遍撥打著沈宵的手機。
平鋪直敘毫無感情的電子女聲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回蕩。
手機的電量從百分之九十跌到了百分之四十,手指一次又一次的按著回撥鍵,手臂一次又一次的抬起又放下,酸的像是已經沒有知覺一般。
她站在那裡,始終沒有放棄的意思。
十二點公司下班,辦公室的同事陸續的已經離開了,偌大的一層樓裡,隻剩下江子溪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從早上開始,蔣晨一直都看著這個女人,他不知道江子溪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能夠感受到絕望漸漸把江子溪包裹起來,他很想上前阻止江子溪,並且大聲的嗬斥她不要再打電話下去了,電話關機了,不會有人接的,沒用的。
他不會接你電話的。
放棄吧。
蔣晨從小到大,一直以來活的都挺順風順水的,真要說有什麼不順的地方,也隻是和家裡的老頭子經常吵架而已,從來沒有過這麼一刻,能夠讓蔣晨感到如此的挫敗。
他親眼看著江子溪一次又一次的撥打著那個似乎永遠不會被接通的電話,那串號碼沒有備注,但是蔣晨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電話是江子溪那個前夫的。
蔣晨想不明白,為什麼那樣一個爛人能夠值得江子溪這樣掏心掏肺的記掛,為什麼他都那樣的傷害她了,江子溪卻還是不肯放手,哪怕已經遍體鱗傷了,卻還是死死握住不放。
若是換做沒有認識江子溪以前,他知道了江子溪的事情後,一定會對這個女人嗤之以鼻,說上一句活該。
男渣女賤,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活該生活不如意,活該被渣男欺負。
可現在真的認識了江子溪後,看著這樣固執的江子溪後,蔣晨卻隻覺得心裡一陣陣揪的疼。
看著還在不斷撥打電話的江子溪,終於,蔣晨忍無可忍,他上前兩步拉住了江子溪的手臂,有些粗暴強硬的直接將她手裡的電話給奪了過來。
“夠了!”
手機被搶走後,江子溪怔了怔,反應過來後立即要去搶自己的手機。
蔣晨握住江子溪的肩膀:“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他不會接你的電話的!”
“他已經關機了,說不定現在正在和哪個女人鬼混,無論你打多少個電話,他都不會接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蔣晨的聲音當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怒意,他看著麵前的這個有些狼狽卻努力維持著最後倔強的女人,當他看到江子溪眼底的悲傷和疲憊時,原本想要狠狠的將她罵醒,可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江子溪看著蔣晨,聽著他剛才那自以為是的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一把掙脫蔣晨的手,冷聲道:“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醫院,把手機還給我!”
蔣晨快要被江子溪氣的原地爆炸了,明明自己是一腔好意,但喜歡的人卻一點也不領情,這讓他的所作所為看上去就像是個自取其辱的傻子。
可,誰讓他就是喜歡江子溪呢。
蔣晨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心裡的怒氣,伸手想要把江子溪擁進懷裡,告訴她,她非常的優秀,值得更好的人,那個人渣根本配不上她,放手吧。
但蔣晨不過剛剛拉住江子溪的手,臉上就挨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樓層中回蕩,蔣晨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冷若冰霜的女人。
江子溪冷冷的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什麼垃圾一樣。
“我再說一遍,手機還給我。”
她的聲音冷的像是能夠將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一般,蔣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拿著手機不給她,等待著自己的可能是第二個耳光。
趁著蔣晨失神,江子溪從他手裡奪過了手機,轉過身,又一次撥下了沈宵的電話。
意外的是,這一次居然終於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關機提示音,而變成了正在通話中。
江子溪的眼睛猛地睜大,她的手不受控製的有些發抖,就在她剛剛將電話掛斷,準備重新撥過去的時候,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在空蕩的樓層當中響了起來。
看著手機上顯示著的那串熟悉的號碼,江子溪飛快的想要接起電話,但可能是因為剛才長時間打電話的緣故,也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江子溪努力了好一次都沒能按下接通鍵。
就在江子溪急的眼圈都隱隱發紅的時候,終於。
電話被接通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
“子溪。”
江子溪握住電話的手在聽到沈宵的聲音後,猛地收緊,腦子裡有著千言萬語的話想要對他說,她想要問他去哪兒了,想問他為什麼這麼危險的事情卻一個字都沒有跟她說過,想要問他現在怎麼樣,什麼時候回來,有沒有受傷,可……
最後說出口的,卻隻有一句。
“你,還好嗎。”
沈宵聽著電話裡江子溪有些顫抖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
“我很好。”
“彆擔心。”
短短的兩句話卻讓江子溪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聲道:“……早點回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