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璐的話,不但沈宵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連站在一旁的衛揚也變了臉色。
啟明網戒療養中心這個戒網學校之前曾經爆出過不少的□□, 在H市生活過的人早就已經有所耳聞, 與其說那是一家戒網學校, 不如說是一家專門管理□□問題少年少女的學校。
前不久H市的報紙上還刊登過關於這個啟明網戒療養中心的學生跳樓自殺, 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但最後卻不幸身亡的消息,這消息在整個H市都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不過後來過了沒多久,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情漸漸被壓下去了,再無人提起。
除此之外前兩年這家網戒中心還曾經被人在網絡上曝光, 使用極端手段逼迫/強製被送進去的孩子們聽話,隻不過是這件事情剛曝光沒多久,曝光的當事人就清空了所有的社交賬號下的言論,甚至連賬號也一並注銷了。
與此同時還冒出了大量的家長和學員站出來為啟明網戒學校說話, 紛紛表示那些爆料全部都是汙蔑, 是在刻意抹黑和
後來有媒體得到消息後來啟明網戒療養中心暗訪調查,但任憑他們怎麼調查,最終所拍攝出來的效果卻並不儘如人意,類似於最初爆料者所說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那裡麵的學生每一個都表現的非常樂觀積極,而且整個學校無論是從老師的素質還是環境而言都非常規範。
不但沒能將這家網戒中心不為人知的一麵給揭露出來, 反倒是無形當中又給這家網戒公司打了一波宣傳, 引來了不少家長的谘詢, 把自己家裡不聽話的孩子給送進去改造。
可這種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啟明網戒療養中心或許騙騙外人還可以,卻是根本騙不了H市本地人的,但凡在這裡生活的時間稍長些的,幾乎都知道這家看似正規的網戒學校其實臭名昭著,存在了大量的問題。
但明明知道這是個火坑,每年卻依舊有著大把的家長將自己的孩子送到這裡來,揮舞著大把鈔票對這家網戒學校感恩戴德的,去年甚至還有一個富商在將兒子送進來以後,直接給啟明網戒中心捐了兩棟樓,就是為了感激網戒中心幫他把孩子教好。
據在啟明網戒學校附近的居民反應,這邊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從學校裡傳來的慘叫,尤其是晚上,那叫聲簡直讓人不寒而栗,聽上去就讓人心碎。
不是沒有市民去警局反映過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從那裡的學生鼓起勇氣去舉報過,但這家網戒學校背後卻有著讓人瞠目的能量,任何的舉報和報案全部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真要是拿出了什麼決定性的證據,頂多也就是罰點錢而已。
這點罰款對於啟明而言簡直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對於那些前去舉報的學員,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又一次墜入地獄,經曆比上一次更加痛苦難熬的‘改造’。
“你剛才說什麼?”衛揚不敢置信的問道。
被衛揚這麼一問,楊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製的掉了下來,但這次無論是誰對她都沒有半分同情了,按照楊璐所說的,她在H市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們小區離啟明的距離並不算遠,中間也就隔了一個街區。
就連沈宵一個剛穿越過來沒多久的人都對啟明網戒中心的所作所為有所耳聞,更彆說楊璐一個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的人了,可明明知道那不是個什麼好地方,她卻依然把自己的親弟弟送了進去。
不知怎麼,沈宵忽然又想起了幾天前在電梯裡遇到的那個古怪男人,也就是楊璐口中的弟弟楊君,隻記得他當時穿的很厚,帶著帽子和遮蓋了大半張臉的口罩,暴露在外的隻有一雙眼睛,那眼睛當中沒有分毫的神采,有的隻是麻木和一片死寂。
楊璐哭了一會兒後才哽咽著道:“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是盧明德讓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個戒網學校會是那樣,我以為,我以為……”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沈宵給打斷了。
“你知道。”沈宵看著麵前的女人,眼神冷得嚇人,就像她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死物一樣,讓人在對上這視線的時候忍不住心慌起來。
被沈宵打斷後,楊璐怔了怔,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那些反駁的話卻怎麼都無法說出口,是的,她知道的,從一開始就知道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但她還是同意了盧明德的提議,親自將自己的弟弟送了進去……
要說唯一讓她想不到的就是,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有可能會死在那裡,她是真的沒有想到。
女人的哭聲充斥了整個辦公室,沈宵和衛揚卻連勸阻安慰的話都未曾說過一句,他們隻是冷眼看著楊璐,直到她自己哭夠了,哭不出來了,沈宵才再度開口。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繼續撒謊,我會立刻讓人把你扔出去。”
說完後,沈宵的聲音頓了頓,又道:“作為你撒謊的代價,你的單子傭金翻三倍。”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立刻離開,去尋找其他的安保公司幫你,今天你在我們公司說的這些話一個字也不會被傳出去,關於這點你可以放心。”
沈宵說完後,開始著手處理起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半點沒有再理會楊璐的意思。
本以為楊璐聽到那堪稱天價的傭金一定會猶豫或者直接轉身走人,卻沒想到幾乎是在沈宵的話音剛落地,楊璐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沈宵近乎天價的傭金。
她從包裡拿出了兩張卡,推到了沈宵的麵前,道:“這兩張卡一張裡麵有三十萬。”
“另一張……”當說到第二張銀/行卡的時候,楊璐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難堪和猶豫,但這份猶豫並沒有持續多久。
楊璐閉了閉眼,將那張卡也推到了沈宵手邊,道:“這張卡,每個月盧明德會往裡麵打五萬塊錢,我……不需要了。”
她的話說完後,見沈宵並沒什麼反應,心中頓時有些慌了,她咬了咬牙,繼續加價:“我名下將有一棟彆墅,應該能值個三百多萬,但你要跟我保證,必須把我弟弟活著救出來,如果我弟弟……”
“嗤。”楊璐這句話剛剛出口,就聽到麵前的沈宵輕聲嗤笑了出來。
沈宵看著楊璐,臉上沒有分毫的動容,平靜道:“連你自己都不能保證的事情,我同樣不能保證。”
聽到沈宵的話,楊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駁,可在對上沈宵冰冷的視線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實際上,除了這家安保公司以外,市內幾乎所有的安保公司楊璐都已經問遍了,但在他們聽到需要去啟明網戒中心的時候,全部都拒絕了楊璐的請求,無論她出多少錢。
有家安保公司甚至還直言,想要強行衝進去把人帶出來是不可能的,建議她最好能夠找到最初將她弟弟送進去那人親自去學校裡接,這樣可能還會有點希望。
這家安保公司已經是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不是不能去外地找,但是那樣太耽誤時間了,每浪費一點時間,小君就會多幾分危險,想到這裡,楊璐咬了咬牙,點頭道:“我答應。”
見她答應了,沈宵的手輕輕敲了敲桌麵:“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楊璐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麵前這個男人能夠一眼看穿她的謊言,再繼續欺瞞下去,她真的會被沈宵給直接趕走的,到時候再多的錢都沒有用了。
她極力隱藏的,拚命遮掩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要暴露於人前了。
事情走到今日這樣的地步,能夠責怪的從始至終也就隻有她自己而已。
楊璐深吸了一口氣,簡單的將這幾年她與盧明德以及楊君三人之間的事情全盤托出,這次,她終於沒有再敢有分毫的隱瞞,全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個清楚。
事情還要從五年前說起,那時候楊璐十八歲,她的家庭條件不好,雖然並非是從什麼貧困山村出來的,但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出生在一個小縣城下的村子裡,是村子裡為數不多幾個考上大學的大學生。
楊璐在H市的華海大學讀書,雖然學費申請了貸款減輕了不少的壓力,但因為家庭因素,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幾百塊,而H市的消費水平又絕非縣裡和村裡能夠比的,那點生活費甚至連吃飯都不夠,更彆說買衣服買化妝品什麼的了。
是人都難免會有攀比心,當周圍同寢室的室友和同學一個個都打扮的光鮮亮麗的時候,楊璐卻隻能穿著從家裡帶過來的那些土裡土氣的衣服,就算她長得漂亮,但和精心打扮過的室友麵前卻依然被長得不如她的給比下去了。
再加上,楊璐家裡還有一個弟弟需要上學,她的父母又有一點重男輕女,彆說伸手問家裡要錢了,偶爾還會接到爸媽打來的電話讓她往家裡寄錢。
這麼一來二去的,楊璐就開始做兼職,最開始隻是簡單的家教工作,賺的錢雖然不算多,但是卻也比之前好太多了,隻不過當時她正是愛美的年紀,正學著怎麼打扮自己,加上虛榮心作祟,漸漸地她發現即便做家教的錢也不夠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