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1 / 2)

穿成軟飯男[穿劇] 舒景 16131 字 2024-03-26

被摁在床上的時候, 盧明德依然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 為什麼宋啟明要這麼來對他,他不過是被楊璐逼著來接楊君而已,明明之前在電話裡說的好好的,一個楊璐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怎麼這個宋啟明的態度也一下子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

突然間,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在盧明德腦袋裡升起。

難道說,其實宋啟明是楊璐的人,受到了楊璐的指示這才會這麼對他?可這也不對啊, 宋啟明不是他哥盧明川的人嗎,前不久兩人關係鬨僵, 還是他從中斡旋,這才讓他們僵硬的關係有所緩和的。

楊璐和宋啟明總共也就見了兩麵吧?他們是怎麼勾搭上的?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恍惚間,盧明德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提議要把楊君送到啟明這裡的時候,楊璐雖然猶豫了兩天, 但最終卻還是被他用一套彆墅為誘惑答應了下來。

當時盧明德還覺得有些奇怪, 再怎麼樣, 那楊君也是楊璐的親生弟弟, 楊璐就因為這麼一套彆墅就把自己弟弟給賣了,這聽上去可真是太荒謬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 盧明德對楊璐有了警惕,也開始漸漸地疏遠起楊璐來, 但楊璐跟著他也這麼多年了, 當時為了跟他在一起, 直接從學校輟學跟著他,盧明德對她多少還是有點舊情的,再加上楊璐非常清楚他的喜好,所以一來二去的,兩人又舊情複燃了。

再後來,聽聞楊璐父母出事後,麵對終日以淚洗麵的楊璐,盧明德也就難免的對她產生了些許的愧疚,主動提出要把楊君從啟明接回來,反正那個時候他與宋啟明之間的關係也差不多穩定下來了,不需要再有楊君博取宋啟明的信任了。

記得當時楊璐聽到自己要接楊君出來的消息也很開心,兩人一起將楊君接了回來,也因為這件事情,盧明德發現楊璐對自己更加溫柔言聽計從了起來,兩人很是濃情蜜意了一番。

但接著好景不長,就在楊君被放出來的第二天,盧明德接到了楊璐打來的電話,她的聲音當中滿是愧疚和顫抖,在她細碎的言語當中,盧明德總算拚湊出了事實的真相,原來,被從啟明放出來的楊君居然對自己起了殺心。

想起啟明那樣的地方,楊君被在那裡關了那麼久,會對他產生不滿和恨意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但是盧明德沒想到楊君居然真的敢對他起殺心,現在可是法製社會,他一個鄉下來的小青年能有什麼能耐。

盧明德剛開始並不相信楊璐的話,但是在他從物業那裡調了當夜電梯裡的監控後,確實看到楊君揣著什麼東西找他來了,盧明德這才開始後怕起來。

根據監控顯示,楊君都已經進了電梯了,若非有楊璐匆匆趕來將他從電梯裡扯下去,那麼那天晚上自己一準是要倒黴的,搞不好甚至會當場喪命,他以前可是和楊君打過一架,自然知道以自己的那點水平壓根打不過楊君,更彆說楊君還帶了武器。

倆人一旦對上,十有八九自己是要沒命的。

在確定楊君真的對自己起了殺心後,盧明德二話沒說,直接從他們銀行裡私下找的專門討債的討債公司叫了幾個打手,通過楊璐給的線索找到了躲在一家小旅館的楊君,將他直接捆著又一次送到宋啟明這裡。

那時候盧明德雖然痛恨楊君對自己起了殺心,但是對於楊璐這個大義滅親,為了自己安全而將親弟弟消息告訴他的姐姐還是非常感動的,非常大手筆的直接給楊璐打了五十萬過去,又將楊璐原本每月三萬的零花錢漲到了五萬。

可現在想想,若是楊璐真的和宋啟明早就勾結在了一起,不惜用自己弟弟給他下了這麼一個套,隻是想想就讓盧明德感覺冷汗涔涔,仿佛置身於冰窖當中。

隻是唯一讓盧明德想不明白的是,楊璐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多年下來,盧明德自詡自己對楊璐不錯,可以說除了名分,楊璐要什麼他都給了,要房子給房子,要車子給車子,就連錢他對楊璐也從不吝嗇。

他是真的對楊璐挺喜歡的,所以這才真的不明白楊璐到底想做什麼,如果自己倒下了,楊璐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還沒等盧明德想明白,就感覺一股強大的電流通過儀器朝著他的太陽穴襲來,劇烈的像是要將整個腦子一劈兩半的疼痛讓盧明德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宋啟明看著麵色慘白的盧明德,嘴角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下手半點都不帶留情的,直接將儀器的功率調到了最大值,巨大的電流讓向來養尊處優的盧明德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除了沈宵和陸明遠兩人以外,外加三個治療師,五個人都險些沒能摁住盧明德。

看到盧明德現在的樣子,宋啟明隻覺得非常滿意。他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彆人若是敬他一尺,他就敬人一丈,但要是有人想要治他於死地,那麼他也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他們盧家兄弟不是不想給自己留活路嗎,那麼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先下地獄!既然盧明德和盧明川敢做這個初一,他宋啟明就敢來做這個十五!

想起自己這些年為盧家兄弟做了多少事,單說盧明川吧,他局子裡有多少最硬的犯罪嫌疑人都是送到他這裡撬開了嘴,這些年要是沒有他宋啟明,盧明川的官途豈能那麼一帆順遂,豈能回回立下那麼大的奇功?

可盧明川是怎麼回報他的,當初要送自己表侄子過來的又不是他強迫的,是盧明川自己要送來的,後來發生那樣的意外也絕對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若非要說定責任的話,那麼也不該他自己來承擔這份責任啊,罪魁禍首明明是盧明川自己而已!

宋啟明想到剛才在辦公室裡沈宵給他看的那些視頻和資料,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隻要這些東西被曝光出去,他不但會身敗名裂,保不準還要有牢獄之災。

到時候,他辛辛苦苦一手打造的網戒帝國全部都將毀於一旦,盧明德和盧明川這簡直就是要將他給置之於死地,根本連半點活路都不打算給他留。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麼好忌諱的,就算將來真的要下地獄,他也要這哥倆陪著一起下地獄!

就在宋啟明心中思緒翻湧的時候,忽然聽到一直默不作聲的沈宵突然開口道:“宋校長,讓我來吧,彆臟了您的手,到時候如果盧明德和盧明川指認的時候,就把所有的責任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沈宵忽然灑脫一笑,道:“宋院長,您是知道的,我沒什麼文化,不過是賤命一條,但您可千萬不能有事,您還有更好的未來呢,若是這次我被判了刑,就讓阿遠跟著您,您有任何吩咐隻管告訴他,讓他去做,有他在您身邊幫著您,我就是死,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看著神色真摯的沈宵,聽著他那擲地有聲,言辭懇切的話,宋啟明覺得心中微暖,沈宵說的對,是他剛才看到盧明德之後太過衝動了,盧明德敢獨自一人過來,難保手裡沒有什麼後招,若是真的讓他現在親自動手的事情被傳出去,將來還真是不太好辦。

宋啟明眼中閃過了一抹感動,他歎了口氣,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伸手拍了拍沈宵的肩膀,感謝的話沒再多說什麼,但是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此時對沈宵的信任,將手裡的儀器交到了沈宵的手裡,在教會了沈宵怎麼操作後,宋啟明沉聲道:“你放心,隻要這次我能脫困,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好你弟弟,絕對不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謝謝,宋院長!”沈宵故作感動的身子一顫,握緊了手裡的儀器,激動地眼眶都紅了。

這一幕看到宋啟明的眼裡,卻是沈宵因為他剛才那段話而被感動的,宋啟明歎了口氣,對沈宵擺了擺手,道:“你也不用再叫我什麼宋院長了,我比你們兄弟倆虛長幾歲,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你們就叫我宋哥吧。”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原本安靜的九號教室裡麵齊齊的響起了兩人的聲音。

“宋哥!”

“宋哥!”

看著神情激動的兄弟二人,宋啟明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看向床上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機會的盧明德,看著對方那平時高高在上的胖臉臉上此時滿是冷汗,唇邊揚起了一抹冷笑,提醒沈宵道:“繼續。”

沈宵聞言,毫不猶豫的緩緩轉動起手中的儀器,隨著他的動作,原本渾身無力宛如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的盧明德頓時又一次開始顫抖了起來,他拚命地掙紮,像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一般,嘴裡還不斷發出淒厲刺耳的慘叫,但任憑他如何嘶吼喊叫,最終都逃不過被人一遍遍按回床上的下場。

宋啟明欣賞著盧明德痛苦的嘴臉,以及耳邊一聲聲的求饒和痛苦的呻.吟,心裡頓時覺得一陣陣的快意,以前都是他上趕著千方百計的巴結著盧明德和盧明川兄弟倆,現在終於風水輪流轉,也該到他們來求著他了。

要說唯一有什麼讓宋啟明還不太滿意的,恐怕就隻有盧明德的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和殺豬似的,叫的他耳朵都開始疼了。

宋啟明對一邊一直默不作聲站在門口的楊君招了招手,想到這個青年就是被盧明德親手給送進來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對著楊君道:“楊君啊,你知道嗎,你之所以會被送到這裡,之所以會那麼多次的躺在這張床上,都是因為有盧明德的吩咐,你被送過來的時候,他特意叮囑我讓我對你多多‘關照’,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覺得恨他嗎?”

他的話每多說一句,楊君握成拳頭的手就多緊上一分,他看著床上痛苦的盧明德,牙齒咬得死緊,眼中閃過了滿滿刻骨的恨意。

對於楊君的反應,宋啟明顯然非常滿意,楊君眼中對盧明德的恨意越濃,他就臉上的笑容也就越濃,他放緩了聲音,蠱惑道:“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你的姐姐是盧明德的情人,就是他欺負了你姐姐,強迫你姐姐跟他在一起那麼多年……”

隨著宋啟明的聲音,楊君忽然猛地撲到了沈宵的麵前,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給我!!”

沈宵下意識的將手裡的儀器舉高,然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的宋啟明。

顯然,宋啟明對楊君的反應非常滿意,他笑著對沈宵點了點頭,柔聲道:“小沈啊,給他吧,這孩子也不容易,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得了宋啟明這句話,沈宵神色微愣,臉上有些猶豫,但最終卻還是將手裡的儀器交到了楊君的手裡,並且在宋啟明的授意之下,教會了楊君應該如何操縱這個儀器。

在楊君學會的瞬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儀器給關停了。

見狀,沈宵立刻出聲道:“你乾什麼!”

同樣看到楊君動作的宋啟明卻並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拿起了桌子上的水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對沈宵擺了擺手:“沒事沒事,讓楊君自己處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楊君將原本隻夾在盧明德頭上的儀器取了下來,將其餘幾個原本空閒的垂在床邊的儀器分彆夾在了盧明德的手指,腳趾,胳膊和腿部上。

被電的腦子昏昏沉沉的盧明德眼睜睜的看著楊君的動作,他張了張嘴,想要勸說楊君看在他姐姐楊璐的麵子上放過他,可在被那樣電過以後,彆說開口說話了,就連吞咽口水都變得困難無比。

盧明德張著嘴,努力了很久,最終卻隻說出了幾個氣音。

還沒等盧明德準備好,就見楊君忽然咧了咧嘴,對他露出了一個有些詭異的笑容,接著,比剛才更加劇烈的疼痛就從渾身上下各個位置如狂風驟雨一般瘋狂的席卷而來,讓盧明德目眥欲裂。

對於這些儀器,沈宵以前並沒有接觸過,到底是個外行,但楊君就不一樣了,這裡的每一個夾子,儀器的每個夾子都曾夾在他的身上,從頭到腳,他身上的每一塊皮肉都沒能逃過這場酷刑,他切身體會過這一切,切身的感受過被這些儀器支配的恐懼。

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加熟悉這些儀器的用法,夾在哪裡的痛感最強烈,用多大的電流會讓人疼到想要昏死過去,卻依舊會保留幾分清醒,連昏過去的機會都沒有。

盧明德此時真的快要瘋了,從沒有這麼一刻讓他這麼想要昏死過去,可是楊君卻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根本不給他任何昏死過去的機會,每當盧明德覺得自己已經到達極限了,下一秒就會昏過去的時候,楊君總能先他一步將電流給降低到一個他能夠接受的範圍。

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甚至能夠清楚的聞到皮肉被電後升起的焦糊味,他應該是要死了吧,死了也好,快點讓他死了吧,隻要死了就不用再這樣繼續煎熬下去,隻要死了就能夠解脫了。

楊君又怎麼會不明白盧明德此時求死的想法,畢竟,在剛被送過來的那幾個月當中,他無時無刻都有著和盧明德此時一模一樣的想法,不止是他,每一個被送到第九教室的學員都是這樣。

什麼狗屁的網戒療養中心,不過是打著教育為名,動用私刑折磨和摧殘人的人間煉獄而已。

每一個將孩子送進這裡的家長都打著為孩子/家人/愛人好的名義,強製要求他們改成那些家長需要的樣子,為此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孩子親手推進地獄裡,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地獄當中掙紮,嘶吼,遍體鱗傷。

他們隻覺得自己的孩子沒有活成他們想象中的樣子,他們從未想從自己的身上尋找過任何原因,不會反思自己在孩子變壞的過程當中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不考慮原因,不考慮過程,他們要的隻有結果。

被送到啟明的這幾個月來,楊君見過了太多和自己一樣被送進啟明的人,這當中有和自己同齡的少年少女,有比他年齡小,隻有十二三歲的小孩,也有比他年齡大的中年人,甚至還有幾個五六十歲的老人。

這些人被送進來的理由大不相同,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相同點的話,那就是他們的父母/家人/愛人覺得他們不行,覺得他們過分,覺得他們荒謬無比。

殊不知,最最荒謬的其實是他們自己才對。

恐怕大家都以為,會被送到啟明這種戒網學校的,一定都是無藥可救的不良少年少女吧,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孩子有,但更多的卻是原本正常卻被以各式各樣近乎荒謬的理由送進來的正常人。

讓楊君記憶猶新的是,和他同班的有個男生被他媽送進來的理由居然是,以前回回都是年級第一,但有次考試發揮失常考了個年級第三,他媽媽懷疑他染上了什麼不良愛好,於是就被送進來了。

還有更多千奇百怪的理由,比如有個女孩跟男朋友談了將近五年,卻因為男方家裡買不起房子,被女孩的父母強烈反對並且要求他們馬上分手,在被女兒拒絕後,直接將女兒送到了啟明。

楊君他們班上一個班委是華大數學係的高材生,被送進來的原因更是可笑至極,就因為他想要考博,拒絕了父母立刻結婚生子的要求,直接被騙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因為老公經常忙應酬沒空回家,認為老公在外麵找了小三,而將自己老公送進來的;嫌棄父母沒文化直接將父母一起送過來的;高考填誌願沒有填寫父母要求的誌願的……

這些不過隻是冰山一角而已,各種各樣你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理由,在這裡,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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