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1 / 2)

穿成軟飯男[穿劇] 舒景 16191 字 2024-03-26

那天下午, 沈宵跟著陸明遠一起驚悄悄去了趟啟明網戒中心。

啟明網戒中心其實並非如同大家所想象的那般位於偏僻的荒郊, 相反它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裡,光明正大的就像是一所普通的全封閉寄宿學校一般。

無論是啟明的教學建築和校區占地麵積,亦或者是教學設施和師資力量看上去全部都非常正規, 如果非說有什麼例外的話, 大概就是這裡的規章製度非常嚴格, 以及, 這裡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特殊教室。

啟明分為兩種製度, 第一種是全托,將‘學生’的所有全權委托於學校,這種收費是最貴的, 按月收費每月一萬二。

另一種則是家長陪讀製,是指‘學生’在校期間由家長二十四小時陪護, 相較於第一種而言, 第二種的製度的收費稍微低一些,同樣是按月收費, 每月九千, 吃喝及教材等另算。

沈宵帶著陸明遠來到啟明的時候, 是打著管教嗜賭成性弟弟的名義,沈宵作為兄長陪讀,而陸明遠則是以沈宵那個嗜賭成性不思進取的人渣弟弟身份一起進入的啟明。

陸明遠和沈宵進入啟明的第一天, 兩人就敏感的發現這個看似正規的學校裡麵其實到處都是攝像頭, 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將整個學校全部籠罩, 可以說除了廁所以外, 再無其他任何私人空間。

除此之外,與陸明遠在同一個班級裡的同學,年齡分化很大,年紀最小的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最大的是一個大約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但無論這些同學的年齡多大,經過沈宵和陸明遠的觀察,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非常冷漠。

彼此之間一整天的交流甚至都不超過三句話,與對待同學間的這種冷漠恰恰相反的是,他們對待自己的陪讀家長時,一個個卻非常聽話,甚至聽話的讓陸明遠都覺得有些小心翼翼。

剛開始陸明遠還在疑惑,不過在自己幾次刻意挑釁,與沈宵發生正麵衝突惹來了班委並且通知了老師後,陸明遠第一次被帶到了那個傳說中的九號教室。

他在裡麵待的時間不久,也就二十分鐘左右,但是再次從九號教室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的嚇人。

也是從那天起,陸明遠總算弄清楚了為什麼啟明的這些學生一個個對待家長百般討好,聽話的簡直就像是個被輸入了指定程序的機器人,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對自己父母尊敬,而是完全被逼的。

兩人在啟明待了五天,這五天當中,他們見到楊君的次數屈指可數,總共不過堪堪兩麵之緣,而這兩麵卻讓兩人意識到楊君的狀態究竟有多糟。

如果一定非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的話,那隻能是行屍走肉。

那雙眼睛當中毫無生氣,與楊璐之前所提供的照片當中完完全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整個人死氣沉沉的,身上瘦的更是脫了形。

期間,沈宵擔心楊君精神崩潰,讓陸明遠跟著楊君一起去了洗手間,給他塞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是說他們會帶他出去。

但在接到這張字條後,楊君卻並沒有什麼反應,他依然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著課,行屍走肉的活著。

眼看他的狀態一天比一天更加糟糕的時候,沈宵正準備采取強製措施直接將人從啟明先帶出去,卻在拉住楊君的時候,被那個少年給拒絕了。

他的神色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沈宵這個久經沙場的老手都有了片刻的怔楞。

第五天上午的時候,沈宵接到了衛揚的消息,楊璐那邊終於鬆口了,但是卻依然不肯拿出決定性的證據和把柄,給出的隻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證據,看樣子是打定主意準備用這些把柄為自己謀求好處了。

不過倒也並非全是壞消息,起碼楊璐雖然沒有將盧明德的把柄給他們,但卻明顯已經和盧明德撕破臉,告訴他們通過她的斡旋,盧明德總算鬆口了,答應了今天下午就會親自過來接楊君出去。

對此,沈宵眼中閃過了一抹冷意,唇邊也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就在楊君被班委帶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沈宵帶著陸明遠先一步敲開了校長辦公室的大門。

#

校長室。

宋啟明笑容滿麵的掛斷了盧明德打來的電話,看了眼桌子上今天的課表,笑眯眯的撥通楊君生活老師的電話讓她待會兒把人給直接帶到校長室。

說起這個楊君,宋啟明對他的印象還是很深的,除了是盧明德特意點名讓他多多關照以外,更是因為楊君這個人性子非常執拗,剛被盧明德扭送過來的那段時間,將整個學校鬨騰的上躥下跳的,鬨騰的不行。

自打他們啟明網戒療養中心開業這麼多年,像楊君這麼能鬨騰的硬骨頭,這是第三個。

但骨頭硬又有什麼用,宋啟明對於他的設備和治療手段簡直是再自信不過,任憑你有多硬的骨頭,送到九號教室裡麵做上一個療程的治療,還能夠硬的起來?

還真不是他吹,但凡把人交到他手裡,就算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也能調.教的乖似小綿羊,最讓宋啟明覺得自豪的是,前兩年嚴打,H市反貪局的局長帶了個嘴巴非常嚴實的貪官過來,說是已經審了好幾天了,如果再調查不出什麼問題,就隻能放人了,讓他幫忙想想辦法讓他開口。

宋啟明將人帶到了九號教室,沒用兩個小時,那個之前咬死什麼都不肯承認的貪官就像是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之前任憑反貪局的人用儘手段都沒能撬開的嘴,現在不過區區兩個小時就被他宋啟明給撬開了。

除此之外,為人父母的,誰家沒有幾個熊孩子呢,尤其是那些因為工作忙碌而對孩子疏於管教的高官富商們,這樣的孩子往往是最難管教的,宋啟明之前就曾經接手過一個高官的兒子。

吸、毒賭博愛飆車,脾氣爆的很,急起來甚至連自己父母都打,這讓那位高官很是頭疼,後來把兒子送到他這裡,宋啟明重點關注了一下這個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不出三個月,高官再次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簡直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忍不住痛哭流涕的當場就給宋啟明跪下了,拍著宋啟明的肩膀說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雲雲。

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麼例外,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這麼多年下來,他見過的接手的‘學生’簡直多不勝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但無論什麼樣的人,隻要送到他這裡來,一準能包治百病。

以至於後來有人要曝光他的時候,卻始終有人願意護著他,所有人都以為他有多麼深厚的背景,其實不然,大家不過是互利互惠罷了。

宋啟明的家庭條件其實並不怎麼樣,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錢,大學的時候宋啟明考上了一個二本醫學院,後來畢業後本想進入本市的醫院,但他成績又不是拔尖,學曆也不是特彆高,再加上家裡也沒什麼關係,以至於最後大醫院沒能進去,反倒是進了一家精神病院,後來才開了這家啟明網戒中心。

並不是如同外界猜測那般,有什麼深不可測的背景,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背景的話,那麼大概就是宋啟明將那些高官拉進來,組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罷了,他好,大家也好,他要是不好了,大家自然也好不了多久了。

這才是事情爆發時,那麼多人願意出麵護著他的真正原因。

隻不過是最近,讓宋啟明有點頭疼的是,之前市公安局副局長的一個遠房表侄子被送到他這裡來,結果出現了一點意外,那個男孩因為受不了九號教室的治療,大半夜的趁著生活老師和班委不注意爬上了教學樓,跳樓自殺了。

如果這男孩是彆人,死了也就死了,偏偏他還是市局副局長盧明川的親戚,這自然就有些不好辦了,為了彌補自己的歉意,也擔心自己會得罪這位副局,宋啟明那段時間是一箱一箱的錢往盧明川家裡送啊。

但效果卻並不儘如人意,盧明川根本不願意見他,還隔三差五的叫人來他這網戒公司找茬,他們是老熟人了,啟明網戒中心的這些把戲彆人或許看不出來,盧明川卻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每次過來就會找各種借口罰錢。

若隻是罰錢也就算了,偏偏每次罰錢還連帶著停業整頓,作為一個全封閉的網戒中心,讓他停業整頓那簡直就是要宋啟明的命啊。

可這件事情畢竟牽扯到了一條人命,任憑宋啟明找了再多關係去當說客,最終卻也依舊沒能緩和他與盧明川的關係。

就在宋啟明有苦難言,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的時候,宋啟明接到了一通電話,打這通電話的不是彆人,正是盧明川的親弟弟盧明德。

宋啟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對方拋過來的橄欖枝,非常上道兒的將之前盧明川退回來的錢重新送到了盧明德的麵前,由盧明德做了說客,這次總算沒有再碰冷釘子。

宋啟明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盧明川的意思,雖然死掉的那個男孩隻是遠房表侄,但畢竟是親戚,盧明川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原諒他的,不過卻可以讓自己弟弟盧明德代替自己與宋啟明來往。

有盧明德在中間充當潤滑劑,宋啟明和盧明川的關係總算有所緩和了下來,雖然這件事情給宋啟明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他與盧明川的關係也再回不到從前了,但對方卻也總算停止了隔三差五過來騷擾一通的檢查。

不過雖然與盧明川的關係回不到從前,但經過這次的事情,宋啟明卻和盧明川的弟弟盧明德搭上了關係,幾個月前,盧明德將楊君給送了過來,宋啟明自當好好的關照一二,隔三差五就會用各種理由讓楊君到九號教室報道,好好治療一通。

前段時間,宋啟明觀察著楊君差不多了,於是就讓盧明德將人給接走了,但哪知道中間隔了不到兩天時間,盧明德就怒氣衝衝的將人捆著又送了回來,還對他大發了一頓脾氣。

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宋啟明卻知道這事情肯定跟又被送回來的楊君有關。對於這種明明已經被放出去卻又被送回來複讀的學生,宋啟明向來都是從不手軟的。

尤其是在盧明德強調了一定要好好改造他以後,打從楊君被送過來,九號教室的治療儀器就沒有停歇過,尤其是被捆著送進來的當天,幾乎一整天都被摁在九號教室裡麵。

如何摧毀一個人的意誌,沒有人比宋啟明更加了解了。

想到待會兒盧明德過來接人時,看到自己對楊君的改造成果會如何感激他,宋啟明就忍不住臉上的笑意,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雙腳翹在辦公桌上,神色頗為自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卻忽然被敲響了,宋啟明挑了挑眉,停下了嘴裡的小曲兒,將翹在桌子上的腳給放了下來,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待到一切都沒問題後,這才開口道:“進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猛地被從裡麵推開了,先進來的是負責楊君的生活老師,她臉上的表情很是焦急,衝進來後指著門外就道:“宋院長,剛才我接到您電話準備帶楊君過來,結果在路上楊君卻被一個學生和學生家長給帶走了!”

宋啟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桌子,道:“是哪個學生和家長,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子嗎,馬上去給我調監控,通知保衛處讓人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給打斷了。

“不用找了,我們自己過來了。”

沈宵一隻手拉著楊君,一隻手推開了辦公室半合著的大門,站在門口對宋啟明道。

宋啟明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沉下聲音皺著眉問道:“這位家長,你這是在做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恐怕還是上課時間吧?”

他對門口的這個男人有印象,幾天前剛剛來到他們學校的,好像是說弟弟有賭癮,當時來的時候穿的非常樸素,本來宋啟明是不想收的,畢竟經過之前那次網上的曝光之後,他們學校收人都非常嚴格,需要經過考察,確定考察沒問題才會收下的。

為的就是擔心有不懷好意的人混進來試圖偷拍他們學校的情況,將所有的事情給曝光出去。

畢竟,之前網上曝光的不過是那些當事人口述的而已,並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他們學校是真的做過那些事情,所以當時雖然鬨得很大,卻依舊沒能掀起什麼風浪。

但如果有了切實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學校是真的有過電擊等極端手段,那麼情況將完全不一樣了,結合上次網上的輿論,想要再糊弄過去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上麵也不一定樂意繼續護著他了。

所以宋啟明自從之前曝光過後一直都很低調,而且對於入學的‘學生’也會嚴格把控和調查。

但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距離被曝光已經過去兩三年了,宋啟明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對於那些上趕著揮舞鈔票要送到他手上的家長的把關也不再那麼嚴格了。

再加上前段時間因為賄賂和賠償盧家那兩兄弟,宋啟明那可真算是下了血本了,正是缺錢的時候,所以最近也就愈發鬆懈了幾分。

麵前這個男人帶著他弟弟找過來的時候,兩人的打算非常寒酸,而他那個弟弟看上去就是一副賭徒的樣子,不似作偽,宋啟明原本想要叫人去打電話幫忙查查的,但是當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詢問他學費能不能一個月一個月的交時,宋啟明也就漸漸放下了戒心。

畢竟,若非真是被弟弟賭的傾家蕩產,又怎麼會需要一個月一交學費呢,他們這的學費想來都是三個月起交,還從沒聽說過一個月一交的。

隻不過剛好,在他們之前的那對夫婦一下子交了兩年的學費,當時宋啟明心情比較好,也就開了這麼個先例,將人給收下了。

沈宵看著宋啟明,道:“今天之所以過來找您,是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幾天為了這件事情,我簡直寢食難安,忍了又忍,還是決定站出來,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宋校長這麼好的人被小人所害啊!”

說著,沈宵的聲音哽咽了起來,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此時眼眶都是紅的。

聽到沈宵的話,宋啟明的眉頭皺的更緊,他看了眼還站在門口的生活老師,當機立斷的開口道:“沒事,你先出去吧,我和這位家長說說話。”

生活老師正被沈宵的舉動給弄得有些懵逼的時候,乍一聽道宋啟明的話,顯然有些沒能反應過來,直到宋啟明有些不耐煩的第二次催促,這才總算回過神,連忙走出了校長辦公室,臨走時還不忘非常貼心的將門給帶上了。

她離開以後,偌大的辦公室裡麵隻剩下宋啟明、沈宵、陸明遠和楊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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