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很慶幸, 他帶了鏡片在身上,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土地在鏡片中是白色的,發著淡淡的白光。地麵像河流一樣湧動, 不斷向前緩慢蜿蜒前行。
天空反而是黑色的。
更有趣的是,張甘在地上看到了腳印。
透過鏡片,他看到了自己的腳印清晰留下。白色背景下的黑色腳印,特彆明顯。
移開鏡片,又什麼也看不到。
難道鏡片下的景象才是真實的?
張甘踩一腳, 地麵就多個印子, 再想擦掉,卻不好擦了。
然後他騎了一會車,有了兩個發現。
一,車輪沒有印子。
二,地上有彆的腳印!
有人進來過!
張甘倒沒有奇怪, 他是被人拍了後背才進來的,那個人肯定來過了這裡,才能把他弄進來。
這麼說來,李禩的遭遇是真的, 還真可能有人意圖把他扯進某個世界。
那人為什麼要把他拉進來呢?
張甘仔細研究著腳印的紋路,是人的鞋印沒錯,看尺寸比較大, 應該是男性——如果那個世界的人也有男女的話。
那腳印極淡, 仿佛是很久之前留下, 又被時間衝淡了。
他順著淡淡的腳印前進,車子走了一陣,居然又看到了另一個腳印!
這個腳印看起來更新,似乎是近期的。
這兩個腳印, 一定有一個是那看不見的人!
張甘加快了速度,同時提高警惕。
這裡寸草不生,土地既不是岩石也不是土壤,根本不可能住人。
他舉著鏡片,循著那新的足印,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忽然停住了。
前方有人!
那小小的黑點正在緩慢移動,似乎沒有發現他。
那是當然。
這裡一片黑暗,如果沒有燈光,沒有鏡片的輔助,他一樣也看不到什麼。
張甘放慢了車速,慢慢靠近。
那人其實走得很慢很慢,而且……步伐僵硬,像個喪屍一樣。
張甘在十米後遠遠吊著,沒有被發現。
八米……
五米……
兩米後,那人竟然也毫無察覺的樣子。
張甘忍不住緊趕一下,追上了,看到那人的臉,愣住了。
這是個和他年紀相當的青年,麵容疲憊。
他認了半天,才驚訝喊道:“曾久?!”
那人卻沒回頭,依然機械地邁著步子,隻是在聽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時,嘴裡發出微弱的聲音道:“救我……”
張甘:“!!”
他連忙加速攔在前方。
曾久倒下了。
張甘順勢把他放地上,打開背包拿出水,往他嘴唇倒了一點點。
曾久嘴唇蠕動一下,舔了一下。
張甘又是探鼻息又是探心臟。
很好,人還活著。
看他慢慢喝了點水,張甘又拿出一瓶葡萄糖,給他喝了點。
背包裡其實有不少吃的,張甘常備著麵包、巧克力、餅乾糖果等等,還有一些藥品。但看曾久餓了許久的樣子,貿然吃東西,不知會不會有問題,所以讓他先服了點葡萄糖。
好一會,曾久才緩過來了,但還是沒力氣的樣子,隻是眼睛裡有了點光彩,虛弱道:“謝謝。”
張甘連問:“你怎麼進來的?”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你有見過其他人嗎?”
可曾久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張甘:“……”
他隻能原地坐等,負責警戒。
畢竟這裡還有另一個更淺的腳印,應該就是那拉他進來的人。
張甘用鏡片觀察了一陣,沒有發現人靠近。
這裡地勢平坦開闊,地麵隻有些粗糙的紋理,沒有突起的岩石,方圓幾千裡都沒法藏人,所以他暫時放鬆了下來,無聊了,就打開手機刷遊戲;坐累了,便也躺一會。
地麵還在緩緩移動,不知前往何方。張甘摸了摸,覺得它的質地也不像是活物。
“麻煩你,能扶我起來嗎?”曾久醒了。
張甘連忙坐起來,扶了他一把。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曾久嘶啞的聲音問。
張甘老實說:“不知道。”
“那有點麻煩。”曾久在掏東西。
但他大概還很餓,沒什麼力氣,如果張甘不扶著,他就搖搖晃晃隨時又要倒下去的樣子。
張甘遞過巧克力麵包和水道:“再吃點吧。”
曾久慢慢吞咽了起來。
他細嚼慢咽,吃完一個麵包花了很長時間。
張甘再次問:“你怎麼進來的?”
曾久扭頭看了看他,居然回答得很乾脆:“我有鑰匙。”
張甘:“??”
什麼鑰匙?這個空間的門牌嗎?
曾久掏出了一把鑰匙。玉色的,一頭扁圓,另一頭是是個圓柱形,圓柱上有許多細小的孔洞。
張甘遲疑道:“你是說,你用這把鑰匙進來的?”
曾久:“對。”
張甘看了看,可是這裡一扇門也沒有,就算他用鏡片看,也沒發現任何疑似入口的地方。
曾久笑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是一把空間鑰匙。”
他咳嗽了起來,終於想起來問:“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張甘一臉真誠道:“我是你M站的粉絲。”
曾久驚訝:“可是,粉絲也不知道我的真名才對。”
張甘:“呃……”
曾久把玩著鑰匙,道:“所以,你和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張甘:“……”
跟律師這種思維縝密的人真是太不好打交道了!他想裝都裝不下去了。
但是曾久似乎也沒有打探他秘密的意思,隻是反複問:“你真的不知道怎麼出去?”
張甘當然知道,隻要找到這裡的主人,哄得它心情好了,就能送他出去。
但他吃了個悶虧,不想再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了,所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