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沒有刻意尋找。
他隻知道異族女子還時不時光顧莊園主的世界, 偷取一些食物。外婆的小院裡,偶爾還會出現不合季節的果蔬殘渣。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痕跡。
他始終沒有見過第三人。
那些透明人就像雨滴落入大海中, 消失不見。
雖然異族女子一直在莊園徘徊, 完全沒有融入這個世界的樣子。
張甘想也許是因為冬天來了。今冬特彆寒冷, 如果透明人不能在這個世界找到棲身的地方,那會很難度過。莊園主的空間很舒適, 也許她會更喜歡待在那兒。
張甘回到了鄉下,炭盆裡燒起柴, 三人圍著爐子暖烘烘的。媽媽還和他小時候一樣,會在炭盆裡埋些紅薯芋頭, 然後一邊烤火一邊扒拉出來吃。
冷得要命的山村裡, 連蛇鼠也消失了蹤跡。
張甘整天窩在家裡,沒怎麼出門。
家裡雖然隻有三人,但一點不冷清。
媽媽一大早就在訓牛:“昨晚又跑哪去了?凍死你除了我, 誰還管呀!”
牛就軟軟地“嗯~”一聲。
“今晚再亂跑,明天不給果子吃了!”
“哼~”
張甘:“……”
青牛看著大個,然而和村裡的水牛一樣,也是個嚶嚶怪,叫聲綿軟, 長叫起來婉轉悠揚。不像黃牛, 哞哞叫得霸氣。
這家夥還特彆會圍著媽媽撒嬌,每次犯錯, 腦袋一低拱兩下, 再用大眼濕漉漉一看,媽媽就心軟了。
張甘一過去,它就原形畢露, 躺平不搭理人。
“你回來也不曉得給它帶好吃的,它當然不理你呀。”媽媽在一邊笑著說,在牛腦袋上抓抓。
“你瞧,沒事給它撓撓癢癢,它可喜歡了,尾巴都翹起來了見沒。”
張甘確實不懂牛的習性,也沒當它是普通的牛來著。
這牛聽得懂人話,所以他有事都是直接開口問,很少去摸它的習性。
媽媽喂好了牛,說大伯家甘蔗還沒收完,要去幫個忙,讓他照顧好家裡,帶了袖套就出門。
張甘道:“我也去吧。”
媽媽道:“這可辛苦得很,你湊啥熱鬨,好好待著。”
張甘乾脆道:“我就是想看熱鬨,還不成麼?”
媽媽沒轍了,隻好叫奶奶上鄰居家耍去,免得在家出了意外沒人照應。
他倆一出門,牛也跟著出來了。
媽媽還回頭趕牛:“去去,你又湊什麼熱鬨!”
青牛反而小跑過來了,到她身邊又“哼”一聲。
張甘道:“我看它是想吃甘蔗了。”
媽媽:“……”
於是牛也跟著去了。
張甘從沒砍過甘蔗,隻是回鄉的時候見過路邊的甘蔗地,長杆林立,密密匝匝。他嘴上說著看熱鬨,到了地頭,跟人嘮了兩句,就拿上工具了。
這活兒辛苦得很,甘蔗砍倒、剝葉、捆紮、搬運,沒有機械,全靠人工。甘蔗葉有銳利細密的鋸齒邊兒,要是不小心,劃過皮膚就會留下細小的傷口。
張甘一看這大片傾斜的坡地,大概也明白為何上不了機器了。
媽媽道:“你懂啥,地下的根還要留著來年發芽的咧,機器碾壞了咋辦。”
大伯也搖頭道:“機器不得,弄不乾淨,賣不到好價。”
不巧的是,過一會還飄起了細雨,在這寒冬裡陰冷又刺骨。
張甘起初有樣學樣,老老實實地砍,然而甘蔗葉實在煩人,砍下一剝,乾枯的葉子細屑飛散,又癢又難受。
沒一會他就忍不住調動身體粒子,讓露在外邊的皮膚穿過冬雨和蔗葉。這樣就舒服多了。
他正砍著,大伯道:“三兒,牛在叫嘞,給它兩根甘蔗嘗嘗去。”
張甘回頭一看,青牛在地頭直勾勾看著這邊呢。
那渴望的眼神,連大伯都看出“想吃”了。但它自從進了家門,很講究,並不會亂吃田地裡的作物。
見人拖了甘蔗過來,它主動上前兩步。
大伯也喜歡逗這牛,把枯葉削乾淨了,整根遞過去,還道:“大青啊,吃了我的甘蔗,替我拉個車咋樣?”
大青牛剛張嘴要接,一下呆住了,瞪眼,看向媽媽忙碌的背影。那意思明顯在說:媽媽都幫你乾活了,我吃你兩根咋的!
大夥哈哈大笑。
大伯道:“吃吧吃吧,不使喚你,看你嚇的。”
青牛“嗯兒~”一聲,滿意地享用去了。
張甘也不知砍了多久,機械勞作讓他有些麻木,但大家都沒停,他也就繼續乾,直到大伯喊他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