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甘開始打聽那位存在的事情, 為進入新的空間做準備。
正巧,幾位老人圍在三爺家門口聊天,他便問了問。
李三爺第一個道:“我知道!我爺爺說, 它有兩隻車輪一樣大的眼睛!”
李又才的爺爺瞪眼:“胡說!它才沒有眼睛!它會飛!”
一個婆婆道:“它會飛也有眼睛!哎喲,你們沒見過不要亂說。”
李三爺不服氣了。“嗬, 我沒見過, 六子他奶奶你就見過?”
“我沒有喲, 我聽我媽說的。”六子奶奶說, “它可高可高了,比房頂還高。還有,它跑得特彆快!人追不上。”
“不對不對, 它有翅膀,不用跑的!”
“不不, 它沒翅膀~”
“沒翅膀怎麼飛?”
……
老人們七嘴八舌,最後看向一人道:“友信, 你來說, 對不對?”
張甘一看, 那中年人可不就是之前來借車子上醫院的男人——李友信,小李村的村長, 失蹤20年後回來的少年。
“那個啊……”李友信胡子拉碴, 皮膚黝黑,剛從田裡回來, 牽著牛挑著擔, 褲腿上還有泥點, 就被老人們給叫住了。
“不記得了啊……”他苦惱地說。他隻記得十六歲消失的那天,自己正在院子裡除草。一眨眼,放下鋤頭的時候, 就已經是二十年後了,中間發生了什麼,完全不知道。
張甘還跟著去看了他說的地方。
那是個菜園子,種滿了菜,看起來生機勃勃。
“二十年前就是這樣,我就站這個位置。”村長說著,給他遞了根煙。
張甘婉拒了,問道:“你回來的時候也還在這裡?”
“那沒有,我回來在村口,現在已經修上水泥路了。”村長點起煙,歎道,“你彆聽他們亂說。老人家迷信,其實吧,大家都不回來,隻是因為在村裡種地沒什麼收入,跟妖不妖怪的沒關係。”
可他自己明明親身經曆過。
村長無奈道:“你不信,去盯著有財不就知道了。”
李又才還有三天就過十七歲生日了。
張甘覺得也有道理。
李又才在自家院子裡忙活種菜呢,滿頭大汗的。他沒力氣,翻個地翻一會就要坐下歇歇,挑糞水淋菜每次也隻能挑半桶。
“這裡臭,你彆過來了。”他喊道。
張甘不介意,媽媽在家也常用沼液澆地,菜就會長得極好。
李又才驚訝了一下。“你看起來一點不像會做農活的。”
張甘拿過他的瓢子道:“隻是不常做。”
但他做起來還是比李又才要利落些。
李又才體力太差了。不過人家做這些也不在種菜,隻是為了拍視頻。
兩人聊了一陣,李又才道:“張哥,你以前的工作那麼好,為什麼不做了啊。”
張甘的鋤頭頓了一下,隨口道:“城裡浮躁,回來靜一靜。”
“唉,我就喜歡城裡,熱鬨。”李又才拿起手機道,“我可以把你拍進去嗎?”
張甘讓他不要拍臉就行,又看了他拍的東西,覺得鏡頭感不錯,剪輯得也挺好,就是設備差了點,不夠清晰。
“我也想換個手機,張哥你認識賣二手的不?或者你有舊的手機可以便宜出給我嗎?”
他手機是買的二手,因為便宜。李又才現在做小視頻的收入不多,也沒想動爸媽寄回來的錢,就一直將就用著。
張甘笑道:“有。”
李又才高興極了,連說要去釣魚,給他做魚吃。
張甘便說一塊去。
他覺得村長說的沒錯,是得盯緊點這小孩。
李又才看著忙碌,但心不知道哪去了,說是釣魚,結果守著魚竿發呆,什麼也沒釣上來,倒是張甘釣了不少。
李又才看著他的眼神又崇拜了些。“張哥好厲害!”
張甘這些天乾脆住在他那兒了。
李又才大多時候都挺開心的,拍視頻也總是樂嗬的樣子,隻是有時站院子裡會發呆。
張甘起初還擔心,那是不是他要被帶走的預兆。不過,三天後——也就是他十七歲生日這天,李又才還是好好的,他一早就起來,頂著個雞窩頭,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打了個嗬欠,和張甘招呼了一聲早。
張甘便笑著遞過東西:“生日快樂。”
李又才愣了一下。
張甘提醒道:“生日禮物,拆開看看?”
李又才又驚又喜:“那怎麼好意思,我我我……”
他很久沒收到過生日禮物了,生病後,家裡哪都要省,從沒想過。
“啊這、這是新手機,得不少錢吧?”他一看到禮物,就緊張得不知所措。
張甘笑道:“沒關係,不是很貴的牌子,我也在你們這兒白吃白住好幾天了。”
“謝謝,可是……不行,我爺知道了亂收東西,要罵我。要不,我分期付款給你吧……”他糾結地說。
張甘說不用,然後轉移話題,說要去山裡再看看。
李又才沒有被帶走,看來村子昔日的傳說,確實已經消失。那人類供奉的存在,也許……
李又才還想跟著去做向導。
張甘拒絕了。
陽光下,他幾乎要完全透明,沒有了影子。
小孩被新手機吸引了去,完全沒注意。
張甘不擔心被看見,他消失之後,很快人們都會忘記。他隻是覺得一個人行動更方便些。
李又才便要請他吃飯,才肯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