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深淵……門。
張甘反複記住夢裡的關鍵點, 這樣就算夢境淡去,也能推斷出夢裡的信息。
劍客來過了,給他留下了食物, 從包裝看來很熟悉, 應該仍在他的世界活動。
張甘吃了點,恢複不少體力, 又喝掉了自己剩下的那半瓶水。
劍客給了他一瓶新的, 可以再撐一段時間了。
他繼續在這個世界探索,沒有找到劍客的身影,也沒看見夢中的門。
為什麼找不到呢, 那不應該隻是個夢……張甘心想。劍客給的食物是真實的,他一定來過。
可走了那麼久,地麵還是無儘的枯草, 偶爾有些大大小小的裂縫, 需要留神。
張甘又走了四個小時, 坐下一邊休息,一邊思考。他手裡轉著那把小傘, 猜測劍客的身份——
他會隱身。
他可以自由出入門。
門裡神主的白絲對他很順從。
他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 是被世界選中的人類?翡蘭世界的天選者?
如果是這樣,劍客應該沒有受到任何人指派,來到這邊的世界,也不是為了把他帶回去……張甘這麼一想, 心情也輕快起來,甚至期望著還能再相遇一次。
可惜他再也沒出現。
張甘隻剩一個漢堡和一瓶水了。他琢磨著夢裡的意境。食物是真的,劍客是真的,那麼深淵應該也是。
劍客走了,但深淵又沒有腿, 它是一條非常巨大的裂縫,不會走,一定在這個無限世界的某個地方!
張甘分析完,又打起精神繼續探索。這次他將注意力放在了腳下。
十二小時後,他再次睡覺恢複精力。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奇妙之處。
他又回來了!回到了上次夢裡所在的地方,變回了幼年時的模樣。
小張甘蜷縮睡在草叢裡,姿勢和他一模一樣。張甘一進夢裡來,他就醒了。
張甘立即從上帝視角進入了他的身體裡,視線矮了一大截。他連忙撥開雜草,去尋找那條巨大的裂縫。
先前它合上了,不知道劍客走後有沒有張開。
不過他多慮了,深淵先開口道:“你去哪了?我以為你走了。”
“你還記得我嗎?”
“你找到了嗎,我的眼睛。”
“你沒有偷偷到門那邊玩吧?”
張甘道:“沒有,我隻是睡了一下。”
深淵立即提醒道:“你不要在夢裡睡覺,會很難醒過來。”
張甘:“夢裡睡覺?”
“是啊,你現在就在我的夢裡不是嗎?你不要在這裡睡。”
張甘不由吃驚:“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的世界很貧瘠,隻有夢裡才有人類經過。”它天真地說。“所以我就睡啊睡,果然啊,你來了。”
張甘:“你等人類經過乾什麼?”
“啊,聽說他們是很熱心的小東西,或許願意借我一點東西。”
張甘好奇得很:“你想借什麼?”
“我的眼睛乾啦,什麼也看不到。”它又傻傻地說。
張甘心生警惕,遲疑道:“你想借一雙眼睛?”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借得到,人類的眼睛那麼小!而且我聽說每個人隻長兩隻眼睛,借走了,人類就看不到了。”它說。
“你有很多眼睛嗎?”
“沒有,我也隻有兩隻眼睛。”它說完,踟躇道,“你可以借我一點東西嗎?”
張甘問:“什麼?”
“水。”深淵小聲道,“我的眼睛乾了,看不到,其實口也很乾,但是口乾沒關係,我不需要吃東西。眼睛就很麻煩,什麼也看不到。”
張甘不由拿起那瓶水。
夢裡和外邊一樣,他吃掉的食物,在這裡也沒了。
“我確實有一瓶水,剛才路過的人類給的,我可以借給你,不過……”他奇怪道,“你怎麼不問他借?”
“我問了,但他好像沒聽懂。”深淵遺憾地說。
張甘怔了一下。
對了,隻有天選者,才能聽懂這些存在的語言。所以,劍客並不是天選者?隻是一個強大到可以自由出入世界的人?
“隻有你聽懂了。”深淵期待道,“你能借我一些水嗎?”
張甘當然不介意。“可以,但你得等一等,我還沒找到你的眼睛。”
“我可以等,就在前麵不遠啦!”它高興地說。
張甘看看眼前截斷去路的巨大深淵:“你得合上嘴巴,否則我過不去。”
“好的。”
地麵開始震動起來,張甘連忙趴下,抓緊了身邊的枯草,等深淵合上了,才起來繼續走。
他在夢裡走了一段漫長的路,終於在看到一個巨大的深坑時,深淵道:“就是這裡了。”
張甘一下震住了。
這就是它的眼睛,沒有草,隻有凹陷的一個石頭坑。
這坑太大了!對他來說,簡直像海一樣!
這個家夥找人類借水……
張甘胳膊圈著一束枯草,打開瓶蓋,將水倒入坑裡。
果然,對他來說能喝一天的水,倒進去隻有細細的一條流水。水沒來得及奔向石坑中心,很快就乾了。
“不夠。”深淵帝說。
“……”張甘感覺到了壓力。
那它得借多少水……
“你的眼睛怎麼乾的?”他蓋上瓶蓋,坐在坑的邊緣,望著遙遠的對岸,和它聊起來。
“很久以前的事,我被卷入戰爭,受傷了。”深淵歎息道,“後來眼睛就變成這樣了。”
“戰爭?”
“是的,那個時候還沒有人類。”深淵回想道,“大混沌之戰後很久,人類才誕生了。”
張甘不由想起了他的獨眼。
“隻要借到水,你的眼睛就能恢複嗎?”
如果獨眼的眼睛也能恢複就好了……
“是的,隻要能借到水。”它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