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跪十分鐘。”李異說完,走到牆上的置物架挑選武器。
儲物間門,李月西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怎麼會這樣?
李月西眼睛睜得大大的,眼前卻一片白茫茫,仿佛什麼都看不見了。
“啪——啪——”
兩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李月西猛地回過神來。
李異正拿著皮鞭抽打李星北,仿佛這不是他的兒子,隻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無機物。
皮鞭劃破空氣落在李星北後背,就仿佛那一鞭隔空落到了他身上,李月西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
原本舒適的衣服變得粗糙,讓他身上每一寸皮膚都產生了疼痛。就仿佛之前每一次被鞭打時,那種的火辣辣的疼。
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爸爸不是說好了,隻要他聽話乖乖任他處置,他就不會對弟弟下手嗎?
“對不起,”李月西雙手握拳,陷入了巨大的自責中,“我從來都不知道,星北他竟然也……”
門外的暴行還在繼續。
李月西定定看著這一幕,指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掌心,劃出一道道帶血的傷口。
頹不流不欲讓他自殘,強行掰開他雙手握住,卻依舊止不住他的顫抖。
當李異放下皮鞭,換成電.擊.器時,李月西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他猛地掙紮起來,推開頹不流就要往外跑。
“不行,”頹不流死死拉住他的身體,“現在還不是時候。”
門外是李星北忍痛的悶聲,門內,李月西被頹不流禁錮在懷中,眼淚大顆大顆從眼中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的酷刑終於結束。
李星北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他寬闊的後背冒出一片可怖的紅痕,身上還有被電擊留下後的青紫。
李異整理著器具,神情狂熱而冰冷:“這是一次警告,你要是再瞞著我去找頹不流。下次同樣的懲罰,就會落到你哥哥身上。”
李星北朝他吐了口唾沫,卻是笑了:“你個老變態,怎麼還不去死啊!”
李異眸色一沉,反手扇了他一耳光。
李月西身體繃緊,被嚇得幾乎尖叫出聲。然而下一刻,他就被頹不流捂住嘴唇,隻有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李異整理著西裝袖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李星北:“你應該感謝你有那麼多喜歡你的粉絲,不然今天等著你的就不僅如此。”
李星北沒再開口,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今天的懲罰比之前都要重,幾乎令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擊。
李異似乎格外欣賞他這樣的脆弱,留在房間門裡欣賞了好一陣。
“做人要學會感激,”看著趴在地上的李星北,李異徐徐開口,“要不是我護著你們,你們早和彆的藝人一樣去陪酒□□了,現在還不知道會躺在哪個變態男人的床裡。”
“就逼話多,趕緊給爺滾吧,”李星北終於緩了過來,冷嘲一笑,“被你這老變態毆打,老子寧願去□□。”
“不知好歹,你不配做我李異的兒子。”李異丟下這句話,隨即轉身離開。
李異在外有情人,雖然住在雙胞胎隔壁,但更多是為了監視他們,很少在這邊過夜。
大門關閉,房間門再次安靜下來。
李星北緩了好久才恢複了過來,又撿起衣服穿上離開。
李月西想跟上去,卻被頹不流攔住。
“還沒有結束。”
頹不流帶著李月西上車,跟著李星北去了酒吧。
雨已經停了,霓虹燈倒印在水中,暈開大片濃鬱的色塊,刺目得令人作嘔。
李月西睜大眼睛看著窗外略過的街景,雙眼卻一片空洞,卻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直到頹不流帶他進入酒吧,李月西看到酒桌前的李星北,雙眼終於再次恢複神色。
他看到李星北灌了兩杯酒,拒絕所有人搭訕,然後轉身進入廁所。兩分鐘後李星北出來時,身上已經沾了一圈誇張的口紅。
李月西愣了愣:“他身上的口紅……”
頹不流:“他自己畫的。”
自己畫的?可是為什麼……
不需要問出口,李月西已經知道了這個答案。
他早該知道的。
他明明應該早發現才對……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弟弟一次又一次的經受著父親的毆打,結束後,卻還要在他麵前做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星北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挨打後裝出一身酒氣回家,用口紅拙劣地把傷痕偽裝成親熱痕跡?
而他自己呢?
他卻天天念叨著李星北,自以為是的規訓他,告誡他要好好做人。
可是自己明明連最基本的保護弟弟,都沒有做到。
李月西定定地看著這一幕,乾枯的眼睛再次變得濕潤。
經曆了之前在儲藏間門的那一切,他本以為自己看到什麼都不會驚訝了,然而當他看到李星北頂著口紅穿過人群時,還是不可抑製地落下淚來。
他這個哥哥做得太失敗了。
李星北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李月西這才如夢初醒地追了出去。
李星北全副武裝站在酒吧門口打車,當他還在等人接單時,身後突然衝上來一道人影,緊緊抱住了他。
“我靠,你他媽誰啊?”
他本就不舒服,正準備推開對方,然而鼻息間門卻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李星北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垂下眼,幾乎是慌亂地喊了一聲:“哥哥?”
李月西點頭,用力抱緊了他的身體。
“你、你怎麼來了?”李星北終於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哥,你不是早就睡了嗎?你現在過來……等等,你都看到了多少?”
李月西沉默地抱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下一刻,一輛黑色轎車開到他們身邊,車門降下,露出頹不流淩厲的側臉:“先上車。”
“頹不流?”李星北看了看自己身後,又看了看懷裡的李月西,終於反應過來,睜大了眼,“頹不流,你發什麼瘋?!這就是你說的辦法嗎?”
頹不流按喇叭催促。
李星北害怕被人看見,最終還是和李月西一起上了車。
直到車內隻剩下他們三人,李星北再也忍不住,連忙追問:“你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我哥他知道多少了?”
“星北,”李月西仰起頭,原本溫潤的雙眼已然一片紅腫,“我全都知道了。”
李星北看著哥哥通紅的眼,心臟猛地揪了起來。這種感覺太他媽難受了,比他自己被李異家暴還要來得疼。
所以他才一直不願意坦白,就是害怕見到哥哥這副模樣。可是現在卻……
“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李星北垂下頭,把臉深深埋進了掌心。
“是我對不起你才是,”李月西連忙搖頭,眼淚紅紅腫腫的,“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頹不流把車停到在馬路邊,打開車門去便利店買了包煙。
窗外雨勢漸緩,從滂沱大雨變為了毛毛細雨。頹不流光著腦袋靠在路燈下吸煙,把車內的空間門留給了他們兄弟二人。
此刻,他們應該有很多話想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