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陰暗潮濕的地鐵隧道裡, 黑漆漆的蝙蝠對自己抱有敵意的紅頭罩發出了名為讓步的詢問。雖說是讓步，但是在紅頭罩看來，蝙蝠俠的話更像是一種嘲諷。
“我覺得兵分兩路的建議很棒, 你覺得呢, 紅頭罩？畢竟地鐵隧道錯綜複雜，如果不小心走錯了路導致了分散……”
“所以你是打算兵分兩路嗎，蝙蝠俠？”
“就像你說的那樣，專家在你這邊。”
“……”
被忽略的“專家”看著“爭吵”的二人發出了來自內心的真切感歎，“他們的關係看起來很好，嘿，羅賓，你要來點飲料嗎？我買了很多飲料, 比如說牛奶、果汁、咖啡、運動飲料什麼的……”
“他們的關係……可能，好吧……我是說, 或許很好——哦，謝謝你的飲料……那隻箱子？你是從水裡拿出來的？”
安卡從地上的黑色積水中拿出了一隻黑色箱子, 目睹了這一幕的羅賓有些驚訝，但也隻是驚訝, 因為積水的高度不足以能讓那隻箱子完全藏起來，所以那隻箱子絕對是憑空出現的。
地上的黑色積水……那些黑色的積水果然是稀釋過後的黑色焦油。再追蹤紅頭罩來到這裡之前，羅賓就已經和蝙蝠俠進行了重要信息的交換。
安卡從水中所取出的箱子被當事人打開後, 羅賓所看到的是一堆裝在透明袋子裡的各類飲料, 塑料袋上甚至還有超市收銀員貼上的標簽。
看來安卡真的跑了一趟超市買來了這些東西, 他買這些東西乾什麼？難不成隻是即興而為嗎？羅賓越想越覺得奇怪。
“我隻要這罐咖啡就行……安卡,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羅賓從安卡手中的黑色箱子裡挑選了一罐他喜好的罐裝咖啡。
“你想問什麼？”
“為什麼你和紅頭罩可以在這個廢棄的地鐵隧道裡……”
“你是說正常上網和打電話嗎？我能說其實因為我在網絡上看了很多‘如何做’係列的視頻嗎？我從網絡上學到了很多的東西……”
“那你可以給我分享一下那些鏈接嗎？我是說，或許我們可以推特互關。”羅賓立刻回應了安卡一個小小的玩笑。
“什麼？！羅賓居然會有社交賬號……這簡直是比紅頭罩先生答應給我買一架飛機還讓我覺得震驚的事情……哦，對不起, 我的意思是……我覺得蒙麵義警有推特這種公開性很強的社交賬號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安卡的表情非常誇張，他看起來就像是世界名畫《呐喊》裡的主人公一樣。
“……如果蝙蝠俠答應的話，或許我可以創建一個推特賬號，由來我和蝙蝠俠共同使用——由詹姆斯·戈登局長來運營。”摸了摸下巴的羅賓裝作思考的樣子。
沉思的羅賓看起來像是真的在考慮開設推特賬號的可能性。
“真的嗎？如果開通了記得第一時間提醒我，我一定會……”
“安卡，你彆一定會了……讓蝙蝠俠開設推特賬號，這個想法聽起來確實挺有意思的。”
紅頭罩似乎是聽到了安卡和羅賓的玩笑聲，在與蝙蝠俠停止了爭執之後，他就對聊著不正經話題的兩人發出了冷冷的嘲笑聲。
“當然，我覺得立刻去阿卡姆殺了小醜這件事會更加有意思。蝙蝠俠和羅賓開設社交賬號這件事，不一定對會世界有什麼大的好處，但是殺死小醜這個超級罪犯……會對世界有很多的好處。”
看著蝙蝠俠的眼睛的紅頭罩再一次發起了挑釁，被挑釁的對象——蝙蝠俠沒有開口，他看向紅頭罩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堅定不移。
蝙蝠俠想表達的意思，紅頭罩不用動腦都能知道。
“嘖……好吧，看來你不喜歡這個玩笑。”
站在了地鐵站台上的紅頭罩抱著胸自言自語著。
有些無可奈何的他低下頭看了看覆蓋了地鐵軌道的黑色積水。
看著站在晦暗燈光之下，黑色積水中的蝙蝠倒影，紅頭罩之下的傑森輕輕歎了一口氣，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安卡，接下來看你了。”
注視著水麵倒影的紅頭罩抬起了頭，他將目光轉向了正在喝運動飲料的新搭檔身上。
“看來你和蝙蝠俠的談話正式結束了。”
得到了主動權的新搭檔沒有在第一時間內做出任何具有實質性意義的行動，臉上露出輕笑的他立刻對紅頭罩說了一句肉眼可見、理所當然的廢話。
紅頭罩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安卡，他的態度就好像在對安卡說“混蛋崽種，你這個時候就該正經點了”之類的話。
“咳咳咳，好吧，在那之前，我得先問一句——親愛的Boss，你和蝙蝠俠商量的結果是兵分兩路，還是不分組……又或者是更加誇張的兵分四路呢？”
紅頭罩愣了一秒鐘後，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你喜歡的類型——刺激的那種。”
聽到了紅頭罩的回答，安卡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然後滿臉嚴肅表情的他看向了活力雙雄，被安卡這麼看著的蝙蝠俠與羅賓也下意識看向了他。
“親愛的蝙蝠俠與羅賓……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們願意與我握一下手嗎？不會太久，就一秒……三秒鐘就好。”
嘴上在說冒昧的某人已然對兩位偶像伸出了手。
“原因？”
本以為安卡會說出什麼誇張條件的蝙蝠俠有些意外。
“不握手就沒辦法建立連接。”一直伸出手的安卡難得說出了一句正經話。
“你說得對。”蝙蝠俠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你們開熱點，讓羅賓能在這個詭異的地鐵隧道裡上網和網友們開心聊天——你知道的，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上網聊天，我相信羅賓也不例外，畢竟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無比沉迷網絡世界……”
紅頭罩:“……”
好的，我懂了，你他媽的就是想單純和他倆握手是吧？！
崽種你他媽的在這個時候在找借口也不知道找點符合畫風的，你剛才直接對蝙蝠俠說一些威脅的話都比這句意義不明的話聽起來要好上不少！！
——你這個混蛋，你他媽的知道嗎？！紅頭罩正在心中咆哮。
不知道紅頭罩心中在想什麼的安卡順利獲得了蝙蝠俠與羅賓的握手機會。
他與他們每人的握手時間長達六秒。
“Happy！”
滿麵笑容的安卡舉起了右手，他將右胳膊衣袖網上推了推，右手手腕上的微型計算機——顯示屏散發著藍色熒光的拷環也因為這個行為而暴露了出來。
安卡將插在了微型終端接口處的，外形類似U盤的銀色金屬製品取出了出來。
“——這是連接器。”
戴著手銬的青年介紹了一下他手上的東西。
“有了它，你們將擁有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網絡。”
“這聽起來很棒。”羅賓接過了安卡由遞出去的連接器。
“當然啦，我隻會給你們開時長為24小時的網絡熱點……時間到了之後，連接器中的通信協議會切斷你們的網絡連接。”
安卡對蝙蝠俠和羅賓說了一下注意事項。
“好了，你們先聯網吧，我現在需要上網找外援……畢竟在這個方麵，我的朋友他才是真正的專家，和他比我就隻是個懂得比較多的外行人。”
這麼說著，安卡立刻通過拷環、開羅爾網絡進行了跨越時空的遠程通訊，他之前有嘗試過和UCA的大家進行通訊，但是他每次都失敗了——或許是他們的距離離得太遠了。
不過，直覺告訴安卡，這一次的連接絕對會成功。
“真希望心人他可以看到我的通訊請求……”
一、二、三……
與UCA斷開連接的安卡在心中默數著。
“……安卡？”
非常幸運的是，在六十秒的默數到來之前，安卡的耳朵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是他的朋友——心人（Heartman）的聲音。
聽到了心人聲音的安卡立刻操作起右手手腕的終端設備，他將語音通訊切換成了全息投影，光聽聲音是不夠的，他想要親眼看到熟悉的人。
“我親愛的朋友，心人，我們很久不見了，我很想你，你有在想念我嗎？”
看到麵前出現的心人，安卡非常感動，即使他看到的心人是全息投影而非真人，他依然不受控製的哭了出來，清澈透明的淚水從青年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友人見麵的場景令人動容。
現場的落淚之人不隻有安卡一個，全息影像……心人也在落淚，兩位杜姆斯能力者終於通過冥灘以及開羅爾網絡的力量再次連接在了一起。
止住眼淚的心人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安卡，看來你還記得我，這真的讓我有些欣慰……”
2
“我還記得你的碟片，它的手感真的很好……”
看著落淚的心人，安卡也很激動。
雖然他知道心人的落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開羅爾物質過敏，他也依然很感動，因為他的落淚也是因為開羅爾物質過敏——從眼眶中流出的淚水或許是假的，但是他們的友誼並不是虛假的存在。
“你要是再敢玩我的音樂碟片，我就去向芙拉吉爾和你的上司投訴你——”一聽到安卡在想著玩自己的碟片，心人立刻警惕了起來。
“好吧好吧，我認輸。”聽到心人發大招了，安卡立刻舉手投降。
“話說回來，安卡……你這是去什麼舊時代的城市廢墟探險了嗎？從你的狀態可以看出來，你那邊的開羅爾物質濃度有些高，你現在的感覺如何？或者……你有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嗎？”
製止了安卡的“玩鬨”之後，心人立刻正色。
他真的很好奇安卡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雖然通訊有些不太穩定，以至於他無法知曉安卡所在地的環境情況，但是他從安卡的狀態可以看出來——年輕快遞員在的地方開羅爾濃度有些偏高。
在與安卡進行了全息投影的通訊連接之後，心人所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地下城市內部，也不是外界的那片充斥著危險與恐懼的荒蕪大地，而是一個像是下水道的陰暗隧道。
“當然不是，我其實正在首都結點城市地下水道玩遊戲，幸運無比的我在來的路上找到了三位誌趣相投的新朋友。”
因為了解而意識到心人想法的安卡直接開啟了忽悠模式。
“這位是……”
在自己身後的三位“新朋友”對心人說出會任何會透露他們情況的話語之前，安卡就將沒有帶著拷環的左手放到了身後對著他們做出了一個手勢。
那個手勢的意思是，一切事情都交由他來處理。身後的三位義警很有默契彼此對視。
好吧，這確實需要讓專業人士來處理。
事實上，他們完全不了解與安卡對話之人的基本情況。
羅賓繼續通過連接器“上網”，有些“無所事事”的蝙蝠俠和紅頭罩正在認真觀察著久彆重逢的友人見麵現場，他們默默地看著安卡和心人在呼寒問暖。
“……你身後這幾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善，尤其是那個頭上戴著紅帽子的人，他的審美有些奇怪——我差點以為你跑去西部加入了希格斯的[極端狂人]，如果你們沒仇的話……”
在說起前半段的時候，心人非常平靜，雖然嘴上正在開著玩笑，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與本人說出來的話完全相反，他的態度冷淡無比，非常的公事公辦。
“——或許我真的該去向上司舉報你。”
心人的態度在此刻有些冷酷無情，這種巨大的反差會讓人覺得他最開始看到安卡時的激動落淚隻是純粹的假象一樣。
他對於與他本人無關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不甚在意。
“哦，現在的你看起來真像是一名標準而又極端的二代末日準備者。”
安卡說完了一段讓後麵幾人覺得意義不明的話，他毫不在意地攤開了雙手，像是要擁抱什麼東西一樣的他對著心人露出了一副我很無奈的表情。
他看起來正在準備嘲諷。紅頭罩注意到了。
“怎麼了嗎？你可能不知道，有人曾經有和我吐槽過你，他當時還語重心長地跟我說‘新時代的年輕人千萬彆像隔壁心人一樣，不要隻想著滿足自己的一己私利’……”
好的，這個崽種確實在嘲諷，從之前的對話來看，對方似乎是一位性格有些高傲的科學家，他這樣說話真的不會把人惹怒嗎？
紅頭罩開始目光漂移。
他看向了蝙蝠俠和羅賓，活力雙雄此刻神情專注。
蝙蝠俠非常認真地聽著安卡與心人的對話，他時不時還把目光轉向自己，黑暗騎士的眼神莫名其妙。而他一直看不順眼的新羅賓還在拿著便攜式電腦埋頭研究些什麼。
新羅賓似乎是一個技術型人才，他很擅長這些。
但是，新羅賓就先不提了，老頭子你他媽的完全沒必要聽這裡的廢話啊！我知道你很在意安卡的事情，但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嚴肅地聽崽種嘲諷他人啊喂？！
“——他是誰，我不說。”安卡的嘲諷還在繼續。
心人:“……”我知道你在說誰，我一直都知道那位地質學家對我意見很大，但你真的沒必要跟我特地強調這件事。
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心人突然開口了。
“……你不會真的和布吉裡斯解除合約了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從其他人那裡聽到過有關你的消息了，就連芙拉吉爾都沒見到過你——你就像是失蹤了一樣，我用了很多辦法都找不到你的定位消息，我甚至以為你把那個手銬給砸了。”
心人臉上的平靜而又冷酷的表情有了些許波動，他的嘴角同時也揚起了名為微笑的弧度。
“我隻是單方麵切斷了連接而已。”安卡下意識地抬起了右手。
這隻手的手腕上帶著名為終端、實為束縛的金屬手銬，普通的布吉裡斯成員無法解開這個拷環，除了一些工作職能比較特殊的科研人員以外，其他人要想解除拷環必須得用點其他手段。
——安卡很幸運，他擁有解除拷環的其他方法。
“你一直都在挑戰指揮官的權威。”
心人的全息投影慢步走到了安卡的麵前，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安卡的右手手腕上的拷環，“我知道你很煩他，但不得不說，我覺得指揮官其實也受不了你。”
“我覺得這是一種雙向奔赴，你覺得呢？”安卡看起來有些得意。
“所以你真的和他解除合約了？”心人看向安卡的眼神很奇怪。
因為他記得某人曾經和他說過想要與布吉裡斯速運解除合約。
“那個合約嗎？在我徹底解決掉某個瘋子的問題之前，你應該不會聽到我和硬漢（Die–Hardman）解除合約的消息。”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人很老實的，我當然不會騙你。”
“如果你的這句話是實話的話，那麼希格斯玻色子就該是毀滅世界的推手了。”①
心人選擇了用冷笑話來反駁安卡的搞笑言論。
3
心人至今都還記得那一天的事情。
隸屬於布吉裡斯速運的年輕快遞員在完成了一天的快遞工作之後，在沒有對他進行任何預告通知的情況下，突然跑到了他的實驗室裡。
這讓當時正在摸魚的心人有一種被領導突擊檢查的既視感。
年輕的布吉裡斯速運快遞員在那一天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
安卡那時的表情嚴肅得像是立刻就要迎接世界末日一樣，這讓覺得稀奇的心人下意識認為安卡可能在送快遞的途中，在某些城市廢墟裡發現了一些重要的東西——而安卡今天來他實驗室裡大概就是為了和他說這些重要之事的。
結果讓心人沒想到的是，安卡居然和他開了一些性質危險的玩笑話。
像是什麼“我不想繼續給布吉裡斯速運這個破組織乾活了”“我覺得布吉裡斯的創始人其實和西部的恐怖分子領導者有著密切的合作”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