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1 / 2)

狼少年 巫山有段雲 6534 字 2024-03-26

少年笑眯眯的說,“是我!你忘記我了嗎?”

宗朔忽然心有所感,他捧起阿曈臉,借著輾轉的星光與微微躍動的篝火,兩人靜靜的對視良久。

最後,男人笑了,苦笑。

他鬆開了手,漸漸仰倒在草地上,看著轉眼便星河如瀑的蒼穹。

原來那不是幻覺,也不是在他曾經最危難絕望的時候,過於傷痛時的臆想。

他曾被人僅僅出自善意的救過瀕死的性命,他曾去過那片時而狼嗥不絕的曠野,他曾與年幼的阿曈相伴過一段歲月,即便彼此從未交談一句,從未相見一麵。

宗朔笑了一聲,笑命運無常,宿命難躲。人世間的事有因必有果,他救自己於生死,自己拉他入紅塵。

簡直恩將仇報,德以怨償。

阿曈放下了肉,俯身趴在宗朔躺倒在地的胸膛上,他湊到男人眼前,捏他的下巴,泛青的胡須有些紮手,阿曈緩緩摩擦。

“那你記得我嗎?”

宗朔點頭,抬手摸阿曈的臉,“在山腳下埋了一碗蜂蜜,天天澆水,等著長出蜂蜜樹?毛衣其實是被你燒穿洞的,但你誣賴給了小舅舅……”

阿曈一聽,立即炸毛,豎著眉毛抬手就去捂宗朔的嘴,“小聲說!”

少年心道糟糕,他當時那樣話癆,把那個“木頭人”當成個聽閒話的了,誰知道天理輪回,報應不爽,他的小辮子可都被這人抓住了,就後悔。

宗朔卻抱住阿曈不動了,當臆想成真,他既感恩,又畏怯。

良夜逢舊人。

就這樣,宗朔被捂了嘴,一夜無言,等到後半夜,眾人收拾好營地,要趁著天氣涼爽是趕路。今早的餐食,是昨夜的羊湯煮乾饃饃,阿曈吃了三大碗。

忽兒紮合見此,直豎大拇指,這小英雄行啊,吃的多,體格好!

隻是還沒等眾人把鍋拆下來,前去探路的人便急匆匆的回來了,他向宗朔報告緊急軍情。

“將軍,前方有情況!一隊人馬手拿彎刀,拉著好幾車財物牛羊,還有被綁著的女人,但是因為女人反抗,一會功夫就把人都殺了,看著像劫匪。”

這斥候是宗朔從昭城中帶出來的,這人偵察勘探是獨一門的手藝,極善於隱藏氣息。但他是個中原兵,對草原並不了解,為了不誤判,他隻說見聞。

但這一行人裡是有草原本部人馬的,忽兒紮合聞言直咬牙,克烈語那卷翹的舌音都被他說的帶著殺氣,“尊主,這必是荒馬人的部落,若有餘力,每個部落的都要見之絞殺。”

阿曈看向身邊的老人,宗朔在說正事,他也不便去問,恰好老人家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於是正好一問。

老人點頭,“荒馬人就是草原的匪部,他們不但搶劫小部落或落單的牧民,還要殺儘了人才罷休,這些人不事生產,隻以劫掠為生。”照例,這些荒馬賊並沒有車麼猖狂,月氏在的年月,他們連進入草原內部都不敢,隻在戈壁邊際討生活。

但如今草原內部紛爭不斷,部與部之間互相攻打都來不及,哪有閒心去管荒馬賊,以至於他們竟逐漸形成部落,肆虐草原。

阿曈聽著便冷下了臉,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人,竟還彙成了部落?這叫他無法理解,但很憤怒。

宗朔也知道怎麼回事,眼見忽兒紮合怒不可遏,他們克烈有些散部,也是遭遇了荒馬,才雪上加霜的銷聲匿跡了,如今他們回到草原,連本部都找不到。

“人馬裝配。”宗朔要衡量製戰。他們人少,雖然不能正麵抗衡較為強大的草原部落,在這些馬賊還是能治住。

“回稟將軍,三四十騎左右,輕甲輕箭,前騎防守,後騎十幾批運財物牛羊。”

“尊主,才三四十,咱們哥幾個就殺光了。”忽兒紮合一聽荒馬並不是大隊突擊,就要請戰。

宗朔不僅要殺,還要殺的漂亮,殺的一個不剩,不然等這幫荒馬逃回了老巢,他們的行蹤便要泄露了。

於是他命刑武打頭陣,誘敵深入,而後忽兒紮合率手下包抄。

“都給我看好了,必要殺儘!”眾大漢接令,而後便各自就位,繞林潛行。

宗朔也駕馬提刀,阿曈卻暗暗一跺腳,“我呢!”他也要去。

宗朔回頭瞥了阿曈一眼,“殺人,有什麼好去的,給我看好了這個眼睛。”他說的眼睛正是天目人老頭。阿曈一想也是,老頭年紀這樣大了,萬一叫人發現了,還不一刀就砍了!

老人也不欲阿曈前去,所以連連稱是,就此,留住了阿曈查木端在原地看守行李與老頭。

宗朔駕馬,阿曈在身後念叨,“你可彆又受傷。”男人身上的傷疤已經夠多了。

大將軍點了點頭,直歎氣,美人恩真是英雄塚。

等人都走了,阿曈便與查木端坐在老頭身邊,豎著耳朵聽遠處的動靜,沒過一會兒,他便聽到了刀劍相擊的動靜,還有不認得的語調在喊,快逃,有埋伏!

他正凝神聽,這平日不怎麼說話,隻指路的老人,便垂手與阿曈搭話,他畢竟聽不到遠處的動靜,隻覺得這處人都走了,極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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