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1 / 2)

狼少年 巫山有段雲 6681 字 2024-03-26

長生殿的縷縷煙絲中,蓮生注視的宗朔,他手上的香燭即將燃儘了,宗朔尚且還沒接。

這會兒功夫,隻聽外邊有人氣急敗壞的在喊,“宗朔,宗朔!你在哪呢?剃沒剃啊!”

喊罷,因為找不著人,阿曈又氣得直跺腳,伸著爪子“嘶啦啦”的撓牆根,毛耳朵儼然就要冒出來了。

這裡四處香燭冉冉,阿曈追著氣味到了這裡,便嗅覺不太靈敏,分辨不出來了,於是隻能喊一喊試試。

宗朔聽聲猛一回頭,看著外頭明亮的日光照進斑駁的殿門,和著少年的聲音一起,把這氣息沉沉的屋室都顯得透亮了,他神色瞬間緩和。

蓮生見狀了悟,此刻終於眉眼含笑,他們孩兒遇到了個不錯的人,生機勃勃的,叫人喜歡。

隨即,蓮生將還剩一小寸的香燭送到了宗朔手中。

“返回本心,你要為自己自由。”

宗朔最終接了香,拜祭四方靈位,而後將香燭插在父母的案前,他又跪下朝蓮生叩首,蓮生也受了。

“殿君,您是否……”不必說,蓮生也知道宗朔的意思,於是他轉過身,擺了擺手。

“我的紅塵已死,能有如今也算得償所願,而你才剛開始。”

而後,聽著外頭越演越烈的撓牆聲,蓮生笑著一擺手,“快去吧,再晚,你那紅塵就要將寺裡的牆壁撓穿了!”

宗朔看著蓮生的背影,寬大的僧袍遮住了這副在他年幼時看來,就極玉樹臨風的身軀。外頭起了風,風一拂,大門被緩緩吹開。這縷風繞過了定恭太子赫連重華明滅的案上燭火,又潛行下來,吹起了蓮生的袍角。

宗朔終於轉身,求仁得仁,在見了這一殿的光景後,他深深理解的這個再沒入過世的,父親的側君。

他始終,都是守在父親身邊的,或□□立馬,或朝堂雲雨,如今塵土歸寂,他便來做最後的守墓人。

宗朔本想著帶阿曈一同來拜祭父母與蓮生,但蓮生卻背過身,清風又緩緩的合上了殿門,塵歸塵,土歸土,舊事已了,不必再牽掛。

來拜什麼?這樣一屋子林立的陰陽舊友,彆嚇到人家了,而清風又吹回了長生殿,殿中所有牌位前的燭火明滅,一雙金絲木牌位前的燭焰跳動,而後平靜。

人他們已然見到了,不錯!

阿曈蹲在牆根下,被一陣涼風拂了臉頰,頓時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覺得有些涼,便一躍到了牆邊的大榕樹上,掛在上邊垂手垂腳的往下四處找人。

就在他決定要不要在這靜謐的寺廟中嗥兩嗓子的時候,就見宗朔不知從哪裡繞出來,此時已然朝自己走過來了。

阿曈盯著男人那一頭仍舊茂密烏黑的頭發,鬆了一口氣,“哼”了一聲,癱在樹杈上不下來了。

宗朔走到樹下,仰頭,透過濃翠的綠樹枝葉,看著陽光斑駁的照在阿曈的身上,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覺得身上都輕了。

宗朔在樹下張開手臂,阿曈卻扭臉噘嘴,“我不和大和尚親親我我!”

宗朔失笑,“什麼和尚?”

阿曈齜牙,瞥著眼睛找小茬,“聽說你要出家去繼承什麼衣缽,和尚可不能成親的。”這他阿納和沒少講故事,什麼“風流和尚孽情債”、“高僧問紅塵”之類,可沒一個好下場!

男人眯著眼看阿曈,“既然沒人要我,做和尚也沒什麼。”

阿曈一聽,哪裡還肯,本就是玩笑話,於是立刻轉頭,“我要我要!”

於是,少年手一鬆,軟軟的從樹上垂下來,笑著撲到了男人結實的懷裡,兩人抱作一團,細細的貼蹭著,心中喜愛無限。

阿曈看到了宗朔,心中安穩了,兩人溫溫存存了半天,這才想起被他扔在膳房的半桶飯。

“誒呦,我的剩飯還在膳房呢!”

宗朔覺得時辰已然差不多了,大師傅快到醒來之際,“無妨,佛寺不會浪費糧食,會留作下頓。”

說罷,宗朔就放下了阿曈,給人家整理衣衫,牽著手走了。最後,宗朔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紅塵之外古樸殿門,心中默念,“孩兒去了,爹娘勿念。”

而阿曈也下意識回頭,他雙眸中瞳孔泛金,不知看著什麼方向,偶然一頓,歪頭看了一會兒,而後下意識擺了擺手,又打了個涼涼的噴嚏,便被宗朔脫下的帶著體溫的袍子裹住了。

阿曈鼻子一聳,“宗朔,袍子有股火味兒,”

“不是火,那是香燭味兒,不喜歡?”

“也還行,我又不嫌棄你。”就是更像和尚味兒了,阿曈想起這茬就鬨心!於是一路上,就絮絮叨叨的,給宗朔講從阿納那裡聽來的和尚故事,最後還做了個總結。

“你要是被大和尚剃了腦袋出家去,我就夥同我們全家,把和尚都揍一頓,再搶你回去!反正我阿納又生發的絕招。”說到這,少年還頗為得意,已然不怕這一番了,覺得自己主意不錯。

宗朔渾身放鬆,眉目漸漸舒朗,聽著阿曈的話直笑,“你覺得我舍得?那豈不是日日要破戒。”

“什麼戒,要日日破。”

男人眼睛一眯,趴在少年耳邊哼笑,“色戒。”

阿曈聽完有些臉紅,眼神閃爍,而後又嘻嘻的笑,“啊!每天都要破戒哇,好累的。”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