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1 / 2)

狼少年 巫山有段雲 7114 字 2024-03-26

遠處,山峰交接的之地,亂石雜林中,伴隨著紛亂的馬蹄與刀槍爭鳴,兩方人馬正激戰不停。

今日,在眾人隨著一路的標記跟到這處山穀後,宗朔便察覺出了不尋常,這處穀內極靜,就連蟲鳴鳥叫都很少。且亂石嶙峋,樹木參差,這是行軍作戰中最易設埋的地點。

而經過謹慎的檢查後,也確實發現了陷阱的痕跡,且這些絆馬索與向前在樹木與石壁上的機關暗器都極其精致,斥候拆開了一個,拿到宗朔眼前,宗朔仔細一看,這根本就不是草原中能有的手藝,就連昭城軍中,也批量不多。

因為,這暗器與箭尖等尖利之處,都是精鋼所造,這樣的好手藝,好材料,在中原都難得,更何況本就不產鐵器的草原。

宗朔看著手中精鋼為刃的暗器,沉著麵目冷笑,遍尋多年,那些人,在這最後關頭,終於露了出來。

當年太子府慘案,以及皇位的迅速更迭,僅僅憑借被最後被查獲斬首的一眾朝中勢力,是做不到在皇帝下詔的同時,就能將帶著三千精衛趕奔回京的太子,截殺在路上,三千人,隻活了一個斷臂的太子側君。

隻原以為有草原勢力相助,但等他自己收服草原,並與老蠻王對峙後,才發現,並不是,那就必定還有另一股勢力。

這股勢力隱藏極深,且有重器,至於這勢力到底是那一方,那麼看最後是誰得了皇位,也就知道了。那個一向恭敬兄長,默默無聞的侍妾之子,登上了皇位,成了那場驚世大案中,最後的勝者。

宗朔協同赫連韜,草原與朝局一同變幻,直逼皇位,這股勢力,才終於又浮出水麵,沒想到,竟是隱藏在草原深處,鼓弄出一群燒殺搶掠、臭名昭著的荒馬。

這一切,看似毫無關聯,最後,卻在抽絲剝繭之後,被一條名為權欲的線穿了起來。

這處山穀,如同請君入甕,陷阱與暗器還沒來得及全部卸下,便從側山之中,衝出一群刀兵,他們身為不事生產、到處劫掠的荒馬,卻能夠身穿精甲,但宗朔定睛一看,這些迎麵殺過來的,都是草原人的麵孔。看來,這是他們的馬前卒了。

然而這萬無一失的殺戮之局,卻並沒有得到布局之人想要的效果,他們低估了克烈人的勇猛。

這隻隱居山穀,久未在草原中作戰的剽悍族群,總會叫人以當下尋常的戰力來低估。

於是,一場精密的埋伏,卻直接被舉刀前衝的克烈族衝了個稀散。

絆馬索根本絆不住這些異常高大的草原野性神俊,它們仿佛帶著天兵一般,一躍老高,躍起的馬蹄便能直接將荒馬的胸骨踢斷。

克烈大漢身形偉岸,它們列成一隊,迎麵而來的木樁機擴與滾石直被這些人一拳砸開,族長之子甚至空手接住一棵削尖了的巨大的樹乾,大喝一聲,轉手便大力擲到前麵,將一眾機擴砸毀。樹乾直撞到岩石上才停止,克烈人馬緊隨其後,呼嘯的朝敵人衝去。

一個身軀強悍、巨力無比的人,也許是一個人人敬仰的英雄,但一群這樣的人,武裝起來,舉刀衝殺而來,便是極令人恐懼的存在。

這個長久鎮壓草原,叫所有部族不敢輕易廝殺的長生天之下,最勇士的族群,今日展露了他絕對的戰力與剽悍。

麵對這層層精密陷阱,與對麵在草原肆虐多年的那些窮凶極惡的荒馬,克烈直接暴力鎮壓,以力破萬巧。

對麵的荒馬們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也不後退,朝克烈衝了過來,而結果顯而易見。那些長相俊美的克烈男人衝殺在前,如今的美目如修羅,揮起刀斧能生生劈開荒馬的頭顱。

克烈族長家的兒媳婦更是橫臂扯過一隻插在山岩中的削尖木杆,狠狠摜了出去,能連人帶馬的將敵人直接釘在地上,腔子都穿透了。

刑武等昭城軍剛將卸下來的鐵器收攏到一處,抬頭就見眼前這樣的戰局,登時愣住了,無言,極震撼,心底又不自主湧上一股對這些非人力量的些微恐懼。

若與克烈對戰的是自己,哪昭城軍又有幾分勝算呢?絕對的力量勢必要引起更多的猜測與爭端。刑武往身後環顧,稍稍放心,此次來的沒有幾個中原軍士,都是自己的心腹,可見宗朔早先便有預見。

克烈人出了山穀以來,一直沒有真正的對敵,畢竟他們一圍住蠻族,蠻族便直接被宗朔易主了。即便跟在商隊邊上殺殺劫匪,也是小打小鬨,沒有認真的。

在刑武這些人眼裡,克烈人也就與忽兒紮合他們一般,是更健碩的猛漢而已。但眼前這一幕,打破了他們的認知。

難怪忽兒紮合一回到族群中,就整個人憨憨的,對人親近又恭敬,還時不時叫族人摸摸腦袋,拍拍肩膀。本以為是他的輩分低,眼下看來,怕是整族下來,他能打得過的,也沒有幾個。

尤其是克烈族長那一支人,更為剽悍,不能以常人論斷。

刑武看了看幫著搬精鋼箭的阿曈,他一人便輕鬆提起來要十人斥候小隊搬運的箭捆。果然,難怪克烈人要跪阿曈,有些高等的克烈禮儀,甚至是宗朔沾著阿曈的光才一並享有的,看來兩者必然是有血脈淵源。

而督戰的宗朔,雖然早就有預料,但眼前克烈的正是戰力,也叫他吃驚,他明白了為何克烈會常年隱居。一股超出當世的絕對力量,是一定要有自我約束力的,克烈大軍從不出草原,哪管是他這個月氏的手令,克烈族長也隻是叫一行小隊跟自己進昭城,其餘的大部分人,依舊駐紮在草原中,不踏進中原一步。

這一場戰事結束的很快,沒有人能喊話,也沒有人投降,那群荒馬也知道,憑自己的罪行,降也是死。於是,兩軍對陣,連喊陣的人都沒有,單純的殺。

正在眾人專注於前方戰況的時候,一條完美融入枯枝中的毒蛇,驟然從地上朝宗朔襲去,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隻於毒蛇一同發難的冷箭。

還在抬箭的阿曈猛然抬頭,一步竄到宗朔身邊,齜呼著狼齒威脅。那已經張開毒牙的蛇與阿曈燦金的眸子對視,登時閉了嘴,蛇身在半空一緊,當下就要跑。

阿曈動作迅捷,左手一把攥住毒蛇的七寸,右手的箭捆脫手而出就要去擋箭,但抬頭一看宗朔已經利落的一槍挑開了暗箭,並迅速朝遠處樹林中彎弓,林中仿佛有人應箭而落。刑武迅速帶著人進林去追查。

宗朔將阿曈手中的毒蛇用布裹起來扔遠,而後拿著馬背上的烈酒給他洗手。

“下回看見蛇不能直接上手抓,這是草原中難見的細鱗太攀蛇,毒性很強。”軍中曾有案卷記載,有人用一隻細鱗太攀蛇的蛇毒,毒死了百人的巡衛隊,以致不能察覺敵襲,敗兵。

阿曈甩了甩手上的酒水,“沒事,我都被家裡的蜂群蟄慣了,一般奢寵的毒也不怕。”

隻是阿曈有些擔心,“可這蛇明顯不對勁,無緣無故來咬人做什麼,怕是和射箭的人是一夥的,你可要小心。”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