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遙這時才發覺,八歲的年齡差意味著什麼。
她十八歲時,蘇默言還隻是個小屁孩,跟在她身後叫“姐姐”,喊著要吃冰淇淋。將來蘇默言風華正茂的時候,或許她的眼角已經爬上了皺紋。
她那麼年輕,什麼都不穩定,能給你將來嗎?
不得不說,連漪的幾句話有觸動她。她沒想過要求蘇默言規劃好她們的將來,但前兩句,鬱遙不是沒考慮過。
“你在想什麼?”蘇默言抱著鬱遙的胳膊,將頭擱在她的肩上,纏著問。
“今天怎麼沒帶相機?”鬱遙以為蘇默言會帶,她那麼愛攝影,相冊一摞一摞數不清。
“最美好的記在心裡就行了,不一定要拍下來,我媽告訴我的。”就像此時,蘇默言隻想和鬱遙靜靜消磨時光,“以後我給你拍照的時間多的是……一直拍到老吧?”
一直到老,鬱遙心跳漏了半拍,不知道蘇默言真的這樣想過,還是隨口哄她開心。
看鬱遙不回答她,似乎不信,蘇默言又強調了一遍,“我是認真的。”
“不會煩?”
蘇默言盯著鬱遙的雙眸很久,如何才能讓理智的她知道,自己要比她想象中更愛她,蘇默言的話裡有些卑微,“我怕你會煩我……”
鬱遙心頭暖熱,牽緊了蘇默言的手。
也許一開始是不適合,但相處久了,兩個相吸引的圓盤慢慢磨合成齒輪,越來越離不開對方。
***
上次,因為連漪的采訪,蘇默言和主編鬨了不愉快。到最後,應連漪的要求還是換了攝影師。
除了跌點麵子,蘇默言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合作,就當自己落個輕鬆。反正她跟連漪天生八字不合,一見麵就分外眼紅。
就在蘇默言以為她再也不用跟連漪碰麵時,那次聚會,還是遇上了。
並且,發生了更不愉快的事情,那一晚,蘇默言真的氣了。
聚會是趙主編組織的,蘇默言沒想到連漪也會來。後來才知道,趙主編剛入行時負責的建築雜誌,連漪幫了不少忙,兩人交情匪淺。
也難怪連漪說換攝影師就換攝影師,底氣十足。
蘇默言被主編押著給連漪陪一杯酒,說是冰釋前嫌,蘇默言想,哪裡有什麼嫌,單純互相看不順眼罷了。
連漪還是跟蘇默言碰了杯,勉強笑了笑,繼續喝自己的酒。
聚完餐後,第二輪去KTV。
純唱歌是不夠的,按套路照舊玩遊戲,輸了的真心話大冒險。雖然俗,但有料。
為了真心話和大冒險都照顧到,再加一條規定,懲罰必須真心話和大冒險交替進行。
成年人的玩笑,少不得要帶點葷,再加上今晚參加聚會的又全是女性。
玩遊戲少不得考驗應變能力,蘇默言雖然腦子反應快,不過好幾輪玩下來,少不得要栽一兩把。
懲罰是從懲罰卡片裡隨機抽取,不會太過分,但也彆想多純潔。
裁判看著卡片一字一頓地念著,“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眾人起著哄,除了連漪,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蘇默言身上,等她回答。
“今天早上。”蘇默言大方回答。
“一嘴狗糧啊~”
聽著蘇默言的話,連漪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喝酒,一杯接一杯。
沒玩幾輪,蘇默言又攤上真心話懲罰。
“又是默言,今天去買張□□吧。”
“這問題也太純潔了……”提問的姑娘歎了一口氣,結果問題一問出來:“請說出印象最深的一次ML的時間及地點。”
果然純潔不到哪去。但一到這種問題,氣氛就熱烈起來。
“彆拖延時間,我們還等著下一輪。”
“可能太多了,讓人家好好想想。”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反正湊熱鬨不嫌事多。
連漪繼續喝著酒,頭有些犯暈,全場大概就她一個人對這局遊戲提不起興趣,更不想聽到蘇默言說話。
“昨天晚上,家裡。”在層層逼問下,蘇默言不得不回答,隻求趕緊翻篇。
昨晚是鬱遙第一次主動要求,所以,蘇默言比她們第一次時印象還深刻……
“不行,地點不夠詳細!”
“說家裡是耍賴。”
“老實回答。”
蘇默言補充:“浴室。。。”
連漪有些坐不下去了,在酒精刺激下頭痛欲裂,右手掐著酒杯在顫抖,仿佛要把手裡的杯子的掐碎。
趙主編見了,“怎麼了,喝這麼多酒?”
“沒什麼……”
“心情不好?難得有機會好好放鬆一下,彆整天悶著。”
連漪無言以對,是不是還要感謝一下趙大主編,今晚邀請她過來,聽這麼一出好戲。
時間也不早了,接著玩最後一輪。
碰巧連漪收了個尾,因為上一輪是蘇默言的真心話,這一輪她隻能選大冒險。
懲罰卡片一抽出來:給前任打電話說“我想你了”。
這個問題,大家沒有再起哄。
“這懲罰挺無聊的,要麼換一個吧……”主編出來打圓場,給朋友就算了,給前任,太敏感的話題。
“願賭服輸……”哪知道連漪主動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還直接開了揚聲器,趙主編拉了拉連漪,“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連漪帶著醉意,卻固執說著。
包廂裡變得安靜,隻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七八秒過後,電話被接通,“喂?”
居然是一個女聲,在場的人多少有些意外。
而最意外的是蘇默言。因為,她聽到了鬱遙的聲音,就算隻是輕輕一個音節,她也能聽出,那是鬱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