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洗手的時候, 謝靜出現了。
謝靜一臉義憤填膺:“黎黎,剛剛方遠也看見你了!我以前也教過他,怎麼沒看出來他是這種孩子?”
“要不是我今天狀態不好, 我早就揍他了!”
看到鏡中的洛黎一臉冷靜, 謝靜愣了愣,隨後試探著開口道:“黎黎, 難不成你知道?”
洛黎這才抬起眼看鏡中的自己, 擦了擦手,露出個笑:“嗯。”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 揚起唇笑了笑:“多行不義必自斃。”
“那你怎麼辦?”謝靜憂心忡忡。
洛黎笑了笑:“你放心, 這件事自然有人替我解決。”甚至會比洛家更快。
方遠選擇在這家醫院打胎也是因為方家和簡家交好,這家醫院的人絕對不會把他乾的混賬事告訴他老爹。
但是這家醫院偏偏現在是祟氣鬼氣叢生的陰地。
方遠身上欠下多少情債,今晚就會有多慘。
“不過, 你今天狀態不好嗎?”洛黎問道。
謝靜歎口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一來這個醫院就好像渾身力氣都被吸走了一樣......”
洛黎若有所思地詢問珍珠手串裡的嘟嘟,嘟嘟答道:“洛黎姐姐,我很好, 隨時可以打死十個欺負姐姐的人!”
謝靜被逗笑了:“你啊你,小丫頭就知道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你和我一樣,進來之後力量就變得虛弱, 隻是你比我好多了。”
洛黎垂眸, 若有所思。謝靜和嘟嘟都受到了影響,謝靜尤其虛弱——
為什麼呢?
一路逛完了簡康醫院,除了強烈的祟氣鬼氣之外,洛黎並沒有在這些樓層找到源頭,甚至越上到高層, 祟氣鬼氣陰氣越稀薄。
一直走到住院部,洛黎手腕上的珍珠手串傳來示警的嘟嘟的聲音:“洛黎姐姐,這裡有危險。”
一旁的謝靜也在洛黎耳畔道:“很重的怨氣。”
看見洛黎的腳步在這間病房駐足,院長心頭一跳:“洛小姐?”難不成,她真看出什麼門道了?
洛黎頷首,隨後進入了這件空無一人的病房。
她徑直走到了格紋床前,隨後“唰”一聲一把拉開了窗簾。
陽光直射進來,照亮了室內。
隨後洛黎跳上了窗台。
“洛小姐!”周圍的人都是驚呼一聲,卻看見洛黎穩穩地如履平地,踩在了窗外的狹窄平台上。
洛黎抬起眸子,對著院長和隨行的人“噓”一聲,彎了彎眼眸:“請安靜一點。”
隨後洛黎俯下身,抹掉了平台上的灰塵。
灰塵底下,儼然是四道暗褐色的血痕。
洛黎皺了皺眉,隨後房間裡的紙像是有了靈魂一般飄到她手掌上。洛黎用紙將血痕上殘留的碎指甲片收起來,交給了院長。
院長瞠目結舌,冷汗直冒——
眼前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洛黎對胖院長笑了笑,隨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窗前,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洛黎自然看出來了剛才院長欲言又止,根本不想告訴她這間病房發生過什麼。
院長這下什麼都不敢隱瞞了:“洛小姐應該知道之前我們醫院發生過一起墜樓案。這間病房就是跳樓的病人住過的病房,她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跳下去的?”洛黎似笑非笑。
“這......”院長也頓了頓,一大滴汗水又從額頭上流下來。
大家都以為那個小姑娘是因為那次惡劣的“盲盒”事件有了精神疾病隨後跳樓自殺了。
而且沒能控製住病人讓住院的病人墜樓死亡對於簡康醫院來說是真正的醜聞,他們隻想壓下這條醜聞,並沒有仔細檢查,可是剛才洛小姐從窗外所找到的證據卻無一不在顯示——
那個病人可能並不是自殺,而是......
院長也不敢說什麼,隻能垂下頭。
洛黎也不為難他,隻是淡淡道:“今晚我會再來一次。”
院長大喜過望:“真的?”
他搓著手正要誇洛黎,就聽見洛黎又道:“不過,這個病房隻是你們醫院一個小小的問題罷了。”
院長打了個激靈,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恐怖的想法,他吞了吞口水道:“洛小姐的意思難道是說......”
洛黎不置可否:“嗯。我是說這件病房和你們這次找我的事情沒什麼關係。”
院長有些絕望了:“那......”
洛黎笑了笑:“沒事,這次算是我順手贈送的服務了,不加錢的。”
院長:我們說的是同一個問題嗎?!!
“不用擔心,”洛黎看出了院長的意思,“有我在呢。”
她笑起來像隻火狐狸:“我大概猜到,你們找我的問題在哪裡了。”
她伸手準備在病房的門上畫一道無墨符。
這時,電話鈴聲打斷了這段交涉。
洛黎示意幫她接一下,院長捧起手機,恭恭敬敬:“能免提嗎?”
洛黎笑眼彎彎,看見來電信息:“當然可以。”
她這樣隨和,倒是和她剛才神通廣大讓人害怕來得讓人放鬆多了。
電話那頭傳來少年的聲音:“梨梨,回家。”
這不是裴少爺的聲音,也不是洛少爺的聲音,在場的人心頭都一緊,生怕自己聽到什麼豪門秘辛,被悄悄解決掉。
洛黎的符一筆畫成,接過了手機,來電變成聽筒模式,周圍的人隻聽見她簡短道:“嗯。你吃完午飯,我就回來了。”
對方嘟嘟噥噥不知道說了什麼,像是小孩子一樣,而洛小姐並沒有覺得煩,反而露出一個極其好看的笑:“知道了。”
在場的眾人都伸長了耳朵,這一回倒是又想知道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了。
但是很快這通電話就結束了。
洛黎轉頭對院長笑道:“我今晚來。那我現在先走了。”
院長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是什麼時候,我到時候等著您.......”
洛黎怔了怔,笑道:“不用了,我有辦法進來。”
她笑得俏皮又無奈,眾人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隻是禮貌性通知一聲。
這麼神通廣大的洛小姐,會有辦法進不來醫院?那也好,平時還好,最近醫院晚上可不太平。
洛黎走後,眾人議論紛紛:“你說,剛剛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叫得那麼親近,但是又不是裴少爺,也不是洛少爺......”
“你沒吃到那個裴家洛家的瓜是吧?”
“什麼瓜,什麼瓜?”幾隻猹圍在一起交頭接耳。
“據說因為裴家那位出軌了,洛小姐要和他解除婚約呢。”
正交頭接耳,有人無意看見了手機新聞,忍不住“握草”了一聲:“院長,你快看這個!”
“有人說洛小姐來咱們醫院是來墮胎的!”
院長青筋暴跳:“哪個蠢材放出去的消息?不是說了,今天洛小姐來的消息不能傳出去嗎?”是嫌上一次醫院的醜聞被壓得不夠嗎?
先不說裴洛兩家婚約到底解除沒,這一下,是得罪了裴洛兩家啊!到底是那個蠢貨?還牽連了簡家!
他連忙打電話通知了簡氏。
......
方遠沒想到他買的新聞撤得這麼快。
“行啊,有你的洛黎!”他冷笑一聲,“洛家動作也是夠快的!”
他咬牙切齒,想了想打電話叫兄弟們來酒局。
一幫紈絝子弟喝得醉醺醺的,方遠更是,直接睡倒在陪酒小姐的肩膀上。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
方遠的手機放在茶幾上,他醉醺醺吩咐小姐:“給我把手機拿來。”
陪酒小姐安靜又聽話,把手機遞給了他。
方遠看見來電“賠錢貨她媽”。
他嗤笑一聲。現在可沒時間搭理自己這個後媽。他劃到拒接,隨後就伸手摸向了陪酒的小姐,沒能看到對方發給自己的幾條消息。
【遠兒,快點回家,你爸爸很生氣,你快點回來認錯。】
【遠兒,你快點接電話啊,你爸爸說你又在酒吧,阿姨勸著他,你快點回來認錯啊】
方遠昏昏沉沉,靠在陪酒小姐,隨後起身:“什麼味道?好臭。”
他怎麼總是聞到一種什麼東西腐爛的臭味啊。
陪酒小姐笑了笑:“沒有味道啊。”
方遠皺著眉頭,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四處尋找,最後目光回到了陪酒小姐的身上:“就是你身上的味道!”
他厭惡又心煩,整理一下衣服,一巴掌扇到陪酒小姐臉上:“你們都不知道陪酒前好好洗個澡?就這麼惡心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和洛黎那個賤人一樣看不起我是不是?”
陪酒小姐連忙道歉,眼淚漣漣的。
方遠身邊醉癱的朋友拽他一把:“怎麼了,你平時不是最憐香惜玉嗎,怎麼打女人——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
方遠笑罵一聲“媽的”,這才看清楚了陪酒小姐的臉。
他頓時罵了一聲:“長得還不錯嘛......”
他把陪酒小姐壓在沙發上,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倒是沒有惡臭了,倒是有種奇怪的血腥味。
方遠這會兒精蟲上腦,哪裡管得了什麼味道,解開扣子,也不管女人哭鬨求饒:“都出來陪酒當婊子了,還不讓人上?裝什麼貞潔烈婦呢......”
果然,身下的女人不哭了,而是聲音帶著柔媚道:“你是方家的少爺,方遠?你想做什麼?”
方遠露出個猙獰的笑,已經解開了對方的扣子:“知道就配合點。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唄。”
對方似乎輕輕地笑了,同時,房間裡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嬰兒啼哭的聲音,而且聲音在不斷靠近。
方遠興致被擾亂:“哪裡來的狗崽子?”
身下的女人柔聲道:“是我的孩子。”
方遠腦子此時隻有麵前的美色,哪裡會去想著包房裡會有什麼嬰兒,惡狠狠道:“讓他閉嘴,不然我掐死他!”
話音剛落,那嬰兒果然乖巧地閉嘴了。
方遠解下了女人的裙子,手上卻沾上了什麼黏糊糊濕淋淋的東西,他低頭一看,自己竟然滿手的血。
而那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直起了身體看著他,笑盈盈地:“方遠,我流血了。”
方遠打了個激靈,酒徹底醒了。
眼前的漂亮女人,他分明在哪裡見過!
麵前的漂亮女人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好痛啊!好痛啊!”
伴隨著慘叫和痛苦,她竟然笑出了聲,方遠毛骨悚然,下意識就想跑。但是一雙小小的手,卻爬上了他的小腿,讓他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陰寒的可怕的氣息,方遠一寸寸回過頭去,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隻見一個青白的小嬰兒,正在他腿上爬,一邊爬,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
它喊他:“爸爸!爸爸!”
方遠終於回過了神,一腳把這個鬼嬰踢開,就要逃跑,卻被女人一把抓住手臂。
小嬰兒痛苦地啼哭著,以詭異的速度爬行到方遠身邊,順著方遠的腿開始往上爬。
女人歎口氣:“傻孩子,你怎麼往爸爸肚子裡爬呢?你是媽媽生的好孩子啊。”
看著女人眼中惡毒的笑意,方遠總算明白了這個小嬰兒想做什麼。
這個鬼嬰想爬進他的肚子裡!!
方遠一手提起茶幾上的西瓜刀就開始捅自己腿上的鬼嬰。小嬰兒被砍得七零八碎,卻依舊咯咯笑著叫“爸爸,爸爸”往他身上爬。
方遠絕望了,又拿起西瓜刀砍沙發上的女人:“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自己不好好吃避孕藥,自己死在手術室裡!我給你打胎的錢,酒店開房用的都是我的錢,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沙發上的女人被砍得麵目全非,他卻還能看得見她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