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這解綁的速度比起以前任何一次洛黎需要它回答問題的時候還快。
洛黎來不及再找係統要說法了。
腦海裡一片亂麻, 她難得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天以來都是在做些什麼?
如果麵前的魚並不是“珈藍”的話,那麼真正的珈藍又到哪裡去了?
雖然腦子很亂,但是洛黎並沒有喪失基本的判斷能力, 結合種種特點,她很快想到了那個符合各項標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做好了心理建設, 她睜開眼睛,與此同時呼出一口濁氣, 儘量平靜地問道:“你不是人魚?”
珈藍漆黑如蝶翼的眼睫一閃,隨後帶著點慌亂:“我是, 我是珈藍。”
洛黎看著他那俊美邪肆的容顏上又露出那熟悉的表情,心怎麼也硬不起來:“你們成熟期, 是都要變一個物種嗎?”
這是唯一一個給珈藍喘息空間的問題了。
如果他回答是, 一切就隻是她的錯,是她認錯了,撿錯了, 與珈藍無關。
如果不是......
珈藍又為什麼偽裝成這個和那個真正珈藍一模一樣的樣子靠近她?
洛黎很難不懷疑他的動機。
自從珈藍來到她身邊之後, 發生了不少與他看上去有關的事情。
比如裴蘊和珈藍那一次落水。
比如受傷的裴蘊身上傳來珈藍的氣息。
比如方遠和珈藍那一次“打架”。
洛黎想到這裡, 隻覺得腦袋都在痛,不過這一次頭痛和係統作祟的頭痛截然不同了。
這一次,像是見到自己家天使般可愛善良的小孩子變成了小惡魔一樣。
洛黎儘自己最大努力說服著自己——我隻是想多了, 珈藍還是很善良的......
珈藍看著洛黎的眼睛, 隨後迅速地低下頭。
洛黎揉了揉額角。
好了,最糟糕的情況產生了。
眼前這條純真無邪的小魚是蓄意靠近自己的。
“你為什麼要裝成那樣靠近我?”洛黎冷靜地問道。
珈藍聲音低沉而委屈:“我原本這樣很醜,你不會喜歡。”
洛黎愣了愣,隨後有點懷疑人生地看著他的臉。
醜?
隨後她瞪大了眼睛,深深覺得不可思議:“你管這個叫醜?”
珈藍眼神懵懵地望著她。
如果他頭上有彈幕的話, 洛黎想那一定是“盯——”
他濕漉漉的眼睛裡全是傷心:“我很醜。”
洛黎看見他受傷的表情,下意識立刻道:“沒有,你很好看。”
珈藍怔住了。
隨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眼前這樣的一幕實在是太具有衝擊力了。
一張邪肆俊美的,充滿侵略性力量美的麵容上,露出了一個傻白甜到極致的微笑。
洛黎被笑得心頭一跳,愁雲慘淡。
她每次和他討論嚴肅問題的時候都會被他牽引到另一條歪路上。
但是偏偏他給出的理由她根本無法反駁。
他就是覺得自己醜,所以換了個發色換了個瞳色,把五官調整得更溫柔了一點。
好像也沒什麼錯??
洛黎覺得今晚自己像是來到了異世界一樣,想了半天才想出要問的第二個問題:“那你是誰?”
這個問題像是問倒他了一樣。
他重複一遍:“我是誰?”
隨後很真誠地回答道:“我是珈藍呀。”
他濕淋淋的黑發還在往下滴水,臉頰異樣的紅,像是乾枯的玫瑰逐漸煥發生機一般妖邪動人。
說實在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洛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詭異了。
他怎麼能這麼乾淨,這麼無邪地重複這一句話。
聯係著他是蓄意靠近她這一點來看,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說,你在是珈藍之前,是誰?你除了是珈藍,你還是誰?”洛黎問道。
“我在是珈藍之前?”他思索了一下,隨後回答道,“我是一條魚。”
“除了是珈藍,我還是一條魚。”
他用寫滿了“我什麼都沒有,我隻是一條無辜的小魚,你可以放心繼續像原來那樣對待我”的眼神看著洛黎。
那樣的眼神十分具有詭異的說服力——隻要洛黎忘記了最根本的問題。
他怎麼能那麼巧合就在同一片海域被撿到。
他怎麼能那麼巧合就變成和真正的珈藍差不多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
“你根本不是啞巴,為什麼要裝成啞巴?”
洛黎的這個問題十分犀利,讓珈藍一瞬間都差點露出個笑。
梨梨那麼聰明,一旦找到自己身上的漏洞,必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珈藍眨了眨眼睛,隨後道:“你讓我在海底等你,我沒有等到,隻能上岸來找你了。”
“我讓你等我?”洛黎更困惑了,“什麼時候?你認錯人了?”
珈藍緩緩搖了搖頭,聲線優雅低沉像是大提琴,沒有人會想到他會舍棄這樣的聲音裝成一個啞巴:“你的係統帶走了你,你讓我在原地等你,可是你沒有來。”
“我把鈴鐺交給了你,可是你沒有想起我。”他失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