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的眼神望向門外。無論如何, 她總覺得事情有蹊蹺。她得去找一找那可能已經死去的真正的“珈藍”。
珈藍猜測到了她要問什麼,反而先一步道:“梨梨,你要出去找誰嗎?”
洛黎遲疑一下, 到底在那熟悉的神情下點頭:“我去找那邪物。”
珈藍臉上的笑意甜蜜蜜:“他死了。”
“梨梨找他做什麼?”
洛黎眼皮一跳:“你......”
他分外文秀昳麗的眼角伴隨著傻白甜的笑意彎了彎:“嗯, 是我。”
“他是壞魚, 我吃掉壞魚了。”他眨了眨了眼, 像是邀功請賞的小狗狗。
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樣子,洛黎的頭更疼了。
情況越來越糟糕。
珈藍似乎是很天真,但是他的天真同時造就了他的殘忍。
他看著她表情不對,也困惑問道:“梨梨為什麼不誇我?”
他做的也並不是壞事, 洛黎冷靜下來,不僅幫助她完成了任務,而且從懲惡揚善的角度上來說, 這算是學雷鋒做好事。
隻不過這件好事的性質不同。
不是馬路上撿到一塊錢交給警察叔叔,而是親自動手抹殺了那個壞人。
洛黎不想深究他是如何殺的, 但是珈藍卻委委屈屈道:“梨梨, 我上岸之後就沒有吃過東西,我餓。”
“他身上的祟氣都被我吃掉了。”他說道。
洛黎正要起身, 就察覺到外頭那片濃稠黑暗猛然一收。
她帶著質疑:“這是你的力量?”
對方乖巧地點頭。
洛黎想起自己當時對他的判斷——天真無邪, 不走歪路。
誰知道他一開始就是歪的, 當然不會再歪回正軌上!
洛黎覺得頭疼:“一直沒有流動的時間也是你做的?”
就連她都沒有力量讓時間暫停, 從這一點看,珈藍隱藏的力量不知道還有多少。
“你真的是一條普通的魚?”她忍不住問道。
他一本正經點頭:“很普通的。”
很普通的神。
洛黎看著他逐漸恢複正常的臉色, 想了想還是習慣性探了下他額頭:“不燒了。”
對方嚴肅地糾正:“暫時。”
“為什麼會發燒?”洛黎問道。
他一臉純真:“因為我正在成熟期。”
洛黎被噎了一下。
美人魚的成熟期......那珈藍現在的狀態是——發/情?
洛黎隻覺得自己剛才觸碰到他額頭的手心都發燙。
她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是無法發揮人道主義精神幫助他的:“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他猩紅眼睛上一層迷迷蒙蒙的水霧, 看得她心口一跳。
他嘟嘟囔囔道:“我隻要梨梨。”
“有梨梨就可以解決......”
洛黎及時打斷了這歪向另一頭的危險話題:“我是說,除了我。”
他傷心地看著她:“你不管我了嗎?”
看他這副模樣,洛黎覺得自己活像是勾引了良家小魚的渣女。但她要是真的渣女不至於撂不出狠話。
她糾結了又糾結:“我不會不管你的。”
他像是得到了什麼誓言保證一樣, 很快展開一個漂亮無害的笑:“嗯!”
隨後他捧起洛黎的臉,輕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
隨後他說道:“摸摸我的尾巴。”
“摸尾巴?”洛黎愣了愣。
他一臉“自豪”:“我的尾巴是最大,最有力的尾巴。”
洛黎猜測這大概像是孔雀求偶那一麵漂亮的尾巴一樣,他們海洋生物美人魚求偶,大概是看尾巴?
不過這條生著一條鋒利尖刺的魚尾,確實如他所說,看上去十分具有殺傷力。
他說道:“梨梨可以摸我的尾巴,我就不會發燒了。”
洛黎頓了頓,到底還是伸出了手,撫了撫這條格外強悍的魚尾。
她的掌心柔軟細膩,與手掌下如同西方傳說惡龍般的鱗片擦過。
就連他的鱗片也是滾燙的。
洛黎回憶著自己上一次的擼魚手法,就這樣一點點把滾燙的魚尾給安撫下來。
他周身的溫度接近正常了。
洛黎收回了手,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雖然是天師,但是她以前隻見過鬼怪,沒見過美人魚。
尤其還是這麼奇特的美人魚。
看著洛黎神遊天外的表情,珈藍又道:“我們人魚的尾巴,隻有配偶能夠撫摸。”
洛黎瞬間就清醒了。
“所以成熟期裡,隻有梨梨能夠撫慰我。”他纖長濃密的眼睫遮蓋住眼眸裡一閃而過的狡黠。
“梨梨不管我的話,我就會生病發燒。我力量控製不住的話,又會出現今天這樣時間停止的情況。”他循循善誘一般低沉的聲音回蕩在洛黎耳畔。
“所以我就知道,梨梨一定不會不管我的。”他滿心信賴地看著她。
洛黎隻覺得膝蓋中了一箭:“成熟期有多久?”
珈藍看著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看見洛黎眼中一閃而過的懷疑,他慢條斯理地開始演戲:“我沒有爸爸媽媽,我隻有梨梨。梨梨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洛黎的嘴成功被他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