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魚就開始了愉快的海底生活。
洛黎每天陪著他上去拔水草, 他每天開心地用血液灌溉他的玫瑰花。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被馴服了。
所以心甘情願地為她驅策,追隨著她,她去哪裡, 他就去哪裡。
他陷入了單方麵的熱戀。
洛黎隻是覺得自己這位人魚朋友十分黏人。
可是誰又會去責怪他過分黏人呢?
他從出生到現在,都如此孤獨地生活在這片深淵之中,現在有了彆人陪伴, 黏人一些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他十分好看。
洛黎不否認自己也有因為他異常昳麗的相貌的原因, 但是大部分還是出於對這個小可憐的憐愛之情。
他雖然身形強悍,體格是她兩倍, 但是因為他平日總是乖巧柔順地在洛黎身側徘徊, 洛黎大多是平視或者俯視他, 所以並不覺得他有任何凶猛獵食者的外貌。
他隻是尾巴上生著刺鰭罷了。
這是可憐的素食孩子唯一能夠保護自己的東西了不是嗎?
他如此乖巧柔順,從來不會生氣, 眼睛那麼好看地看著洛黎,耐心為洛黎做好一切的安排。
貼心到了極致。
洛黎對他的喜歡自然與日俱增。
隻是她並沒有深刻地想過,這條小魚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又為什麼總是看著她。
直到有一天,洛黎腦海裡的係統總算醒來了。
然而它醒來的代價就是, 洛黎昏昏沉沉高燒了一天。
但是係統蘇醒的時間並不長久, 給洛黎的信息也隻有一句。
“宿主不用擔心, 我很快會修複好自己, 到時候我會帶宿主一起離開。”
洛黎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係統的聲音又消失了。
與此同時, 深深的無力感透支感一瞬間讓洛黎昏昏欲睡, 沒有半點精力。
而他,第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個從梨梨身上發出的,不屬於梨梨的聲音。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是知道那東西說了什麼。
那東西說,它修複好之後,會帶著梨梨一起離開。
他瞬間警覺起來。
她會離開?為什麼?
而梨梨也在那個聲音出現之後,身體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她並沒有開口回答那個係統,也並沒有向以往一樣熱衷於為他解釋新的現象。
他冰冷的腦袋得出一個答案。
沒有人類可以在深海生活。梨梨可以在這裡呼吸生活。
沒有人類的身上會傳出這種聲音,梨梨身上有。
梨梨的特殊不止是他認為的特殊。他想到,梨梨和其他的人類也並不一樣。
他也並不像是梨梨想的那樣什麼也不知道。
相反,他十分清楚人類的思想,人類的科技,人類的生活。
那是這裡的深淵提供給他的黑氣裡告訴他的。
他甚至能猜測到,那些黑氣都是從人類世界裡輸送出來的“惡”。
他就這樣食用著人類的“惡”生長。
他很快猜測除了梨梨可能是因為某種目的要為這個係統做什麼事情,但是這個係統中途出了什麼毛病,讓梨梨成為了一顆落入深海的種子。
畢竟他認為,這樣的深淵裡並沒有可以讓梨梨做的任務。
而且如果有的話,按照梨梨的性格,不會和他一起在這裡等待。
她一定早就去做了。
但是梨梨並沒有。
他默默關懷著發燒的洛黎,將她送入他們的“巢穴”。
洛黎昏昏沉沉地拉住他的手:“不能一個人出去,知道嗎?”
洛黎在這個時候依舊記掛著這條需要被人保護的無知小魚。
他乖乖點頭,很聽話絕對不會違背的模樣。
洛黎放下心來,閉上了眼睛。
他看著她入睡之後的臉頰,饒有興味地想到,那個係統會和他說話嗎?
梨梨睡得很沉。
但他並不放心。他俯身,輕輕在洛黎耳邊說道:“晚安,梨梨。”
洛黎真正地沉沉睡著了。
隨後,他眼睫微微一顫,帶著點惡劣的笑意:“你能聽見吧?”
洛黎身上沒有反應。
他對這個係統可沒有對梨梨那樣的耐心。
他陰晴不定地不耐煩道:“說話。”
係統繼續裝死。
係統並不相信他能夠聽到自己說話。
他不過就是一個NPC罷了。
就算是很厲害的NPC,現在也不是他能夠出場的時候。
係統記錄下的原著裡,洛家被珈藍團滅的時候,這位還處於孕育之中,一點戲份都沒有。
所以係統並沒有把傳送bug認真看待。
開玩笑,就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傳送bug,劇情是能改變什麼嗎?
難道這位孕育之中的神還能為了洛黎提前出世嗎?
無稽之談。
係統並不覺得他在對自己說話,也對於他明明能說話卻裝啞巴沒有任何異議。
萬一人家就是喜歡對著空氣說話呢?
然而很快,它聽見他輕笑一聲,美麗而輪廓深邃的臉上掠過一絲譏笑。
那張總是做出小天使般乖巧表情的臉突然變成嘲諷臉的時候給係統的衝擊還是有點大。
係統默默填補了一下這位NPC的資料。
大概是有人格分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