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拍賣結束,顧嶼深後麵沒再舉過競拍牌,拍下了第一件藏畫和“玫瑰至上”。
拍賣後的晚宴結束,觥籌交錯,多少都喝了點酒。
大家接連往外走,顧嶼深被簇擁在最中間,等終於到外麵才消停下來,眾人散去。
周越調侃:“這都快零點了,‘滋滋’都沒給你發個信息?”
顧嶼深橫了他一眼:“彆瞎喊人名字。”
“……”周越又氣又樂,笑個不停“得得得,顧太太!顧太太行了吧?”
顧嶼深懶得再搭理他。
周越問:“你現在住哪?”
“錦繡山莊。”
“怎麼住那兒去了?”
“跟她一起,之前住的地方離芭蕾舞團太遠,不方便。”
周越再次稱奇,嘖嘖出聲:“你司機過來沒。”
顧嶼深往外麵抬了抬下巴。
“那正好,錦繡山莊和我住的地兒順路,你順帶把我捎上。”
話落,還不等顧嶼深答應或拒絕,有人正好過來跟顧嶼深說話。
周越想起自己外套還遺落在宴會廳,他便上去拿了一趟。
下來時酒店門口隻剩下顧嶼深一人,他獨自倚靠在柱子上,指尖夾煙。
今日的夜風很輕,凝散不開,煙霧籠罩在周圍。
周越腳步一頓,站在不遠處看他。
他喝了酒,人越發懶散,挺直的後背也微微陷落下來,低著頸抽煙。
周越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好像再次看到了高考前的那個顧嶼深,也同樣喝了酒,站在天台的樓梯上,身形輪廓都融化在無邊的黑暗中。
說不上來的落寞寂寥。
周越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
顧嶼深彈了彈煙,神色如常,提步往前走。
車停在外麵,周越太久沒看到這樣的顧嶼深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兩人沉默的走到外麵。
北京城,喧囂熱鬨,人來車往。
前邊是一條河,有個小販在河岸邊擺攤,都是些小玩意兒,但看著都很彆致精巧,很可愛,吸引了不少姑娘停下腳步。
顧嶼深朝那個方向看了眼,忽然穿過馬路朝那兒走去。
周越:“欸——”
可男人已經往那邊去了。
顧嶼深容貌出眾,西裝革履,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非富即貴。
小攤兒旁的幾個女生注意到他,紛紛不由自主地朝旁邊讓開一條道,又低頭小聲議論開。
顧嶼深就這麼在小攤兒前蹲下來。
擺攤的老婆婆笑著問:“小夥子,給女朋友買嗎?”
顧嶼深笑了笑,說:“我妻子。”
旁邊那兩個女生立馬更加激動了,臉頰紅撲撲的,也不知道在激動個什麼勁兒。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唷,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啊。”
顧嶼深勾唇淡笑,垂眸視線掃過紅白格毯上的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其中有一個鑰匙串,是一個hello Kitty貓騎著粉色獨角獸的羊毛氈掛墜。
小巧又精致,做工很好。
老婆婆瞧著他視線,把那個鑰匙串拿起來:“這個很可愛的,小姑娘都喜歡。”
周越站在一旁看了眼:“嘿這個我知道,是不是機器貓?”
老婆婆和旁邊的女生都笑起來,老婆婆看了周越一眼:“不是,這叫hello Kitty,機器貓是那邊那個藍色的。”
周越擺擺手:“都差不多。”
老婆婆笑道:“你還沒有女朋友吧?”
周越也笑了,跟人貧:“喲,這您老人家也瞧得出來啊?”
“這還不簡單,人家有對象的都知道給老婆買禮物。”
顧嶼深拿起那個鑰匙串:“就這個吧。”
“好嘞,您自己看眼標簽價,掃碼就行。”
周越便看著顧嶼深摸出手機掃碼付錢,食指上勾著那個粉嫩嫩的鑰匙串兒。
這畫麵實在太有衝擊性了,怔得他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周越才憋出一句:“你買這玩意兒乾嘛?”
顧嶼深拎著鑰匙串提起來,Kitty貓在夜空中搖晃,他淡聲道:“估計生氣了,哄哄她。”
周越:“……”
時隔這麼多年,周越都快忘了從前和南知談戀愛時的顧嶼深是什麼樣子的了,如今算是又想起來了。
不愧是南知,也就她能治得了顧嶼深了。
但周越還是想不明白:“你剛已經擲千金買一笑了,那‘玫瑰至上’要是都不能讓她消氣,就買這破玩意兒她能喜歡啊?”
顧嶼深輕嗤一聲,懶得跟他解釋。
南知以前就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她從前是在父母疼愛中幸福長大的,雖偶爾嬌縱任性,更是擅長恃寵而驕、故意拿喬,但這種可愛玩意兒她都喜歡。
隻是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經曆過父親破產一係列的事,她的喜好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不過顧嶼深想那‘玫瑰至上’估計也難哄他家玫瑰開心。
說不定還要挨句訓。
她那修長白皙的天鵝頸上常常都空蕩蕩的,即便偶爾有掛飾也隻是極小巧精致的鎖骨鏈。
何況,以他們現在的生疏又親密的關係,顧嶼深想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送她寶石項鏈。
-
司機等在外麵,先順路將周越捎回去,而後將顧嶼深送到錦繡山莊。
他透過後視鏡看坐在後座的顧總,男人手支著額頭,手不輕不重地按著鼻梁。
司機出聲:“顧總,到了。”
他這才睜眼,“嗯”一聲,拉開車門出去了。
司機瞥見遺落在車後座的粉色物件,探身撈過來,匆匆從車窗遞出去:“顧總,您忘了這個。”
映著月光,司機這才看清粉色物件是什麼:“……”
他家裡七歲女兒最近很喜歡的HelloKitty。
顧嶼深腳步一頓,回身,視線在司機手上停留片刻,也不知想到什麼,提了下嘴角,將那鑰匙串撈過來了。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再看這漆黑之中的錦繡山莊彆墅,忽然想到前不久聽公司的人暗地裡談論的有個女人在公司大堂扇了顧總一巴掌的事,而且那女人還長得極好看。
而方才那小周總和顧總說話之際也隱約透露著,這彆墅裡頭就有個女人。
司機直覺這兩人應該就是同一人。
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能收服的了顧總。
-
顧嶼深進屋時屋裡沒有亮一盞燈,黑漆漆一片,什麼人聲都沒有,隻有外麵風刮樹葉的蕭瑟聲。
他皺了下眉,直接提步往樓上去,自己都沒留意到腳下的急切。
臥室門一打開,南知就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露出一截白皙纖瘦的肩膀。
顧嶼深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她片刻,而後才緩緩走到床邊。
床角安了自動感應的夜燈,察覺到顧嶼深的靠近,微弱的暖光燈亮起,在南知半藏在被子與黑發間的小臉暈出一層光圈,柔和又安靜。
仿佛時間都向前回溯六年光陰,她隻是趴在桌上午休而已,而顧嶼深就坐在她身側。
顧嶼深喉結微動,在她床側坐下來。
南知隱約察覺到動靜,但還沒醒,隻是臉更加往被子裡埋了埋。
剛才在慈善晚宴上喝過酒,他坐在流淌的月光中,整個人都愈發懶散放縱,隻是若是湊近了看就能發現他眼眸是幽深的。
片刻後,他慢慢、一點一點俯下背,靠近。
南知有些認床,睡得不是很熟,馬上就察覺到周圍不同於自己的其他氣息。
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隨即便看到顧嶼深的一頭黑發。
他那不知道是個什麼姿勢,好像是抱著她的,但動作極輕,手臂都沒有收攏,隻是將頭輕輕埋在她頸側。
南知動了動嘴唇,有點猶疑:“顧嶼深?”
一睜眼就是這場麵,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顧嶼深沒想到她醒來,整個人一僵,片刻後又重新放鬆下來,“嗯”了一聲。
“你喝多了?”南知隻能找到這一個能解釋的理由。
既然這個本想偷偷摸摸的擁抱被發現了,顧嶼深索性放縱自己,渾身卸了力,將上半身的力氣都壓在她身上。
而後低聲道:“可能吧。”
南知推他:“你重死了,快起來。”
他不吭聲,也沒被她推開。
她來回推了幾次顧嶼深也不走,她便也隨他了。
兩人就維持這個姿勢待了許久,久到後來她都覺得這真是自己在做夢了。
隻是這夢的感覺怎麼這麼真實?
她都快被壓得喘不過來氣了。
說到這個……
南知忽然想到——
昨晚因為顧忌兩人第一次睡一起,她不好意思脫內衣,因此差點被內衣行凶謀殺的事兒,所以今天趁著顧嶼深回來晚,她洗完澡睡衣裡頭什麼都沒穿。
所以,她和顧嶼深現在隻隔了一條被子……?
南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擠壓感,瞬間就紅了臉,呼吸不暢,臉也越來越燙。
儘管隔著被子顧嶼深肯定感覺不出來什麼,但南知還是覺得難以接受,頓時又奮起反抗,重新開始用力推他。
顧嶼深原以為她已經放棄推他了,剛才鬆了力氣,第一下差點就被她推開,而後又輕鬆把她按回去了。
他雙目漆黑,聲線偏啞:“做什麼?”
南知:?
還好意思問她做什麼。
這人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回來就占人便宜都不覺得害臊嗎!
“你理我遠點。”
她現在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順著脖子下去,連帶胸口都是滾燙的。
“亂動什麼。”
“誰讓你壓著我,我都喘不上氣來了。”
顧嶼深“嘖”了聲,把兩邊被子往裡塞了塞,將人裹了個嚴實。
南知手都被束縛住,夾在身兩側動不了,眼看這男人占便宜占得愈發起勁,於是便提腳去踹。
她胡亂蹬了幾腳,沒注意到男人漸漸加重的呼吸。
顧嶼深喉結滾動,漆黑的眼看著她,啞聲:
“還打不打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