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的市場不似城中那般喧囂, 還保留著這座城市最後一點慢節奏的生活,南知倒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在周圍逛了一圈,買了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準備回去前, 南知站在一家店麵前買了兩杯奶茶, 兩杯三分糖, 她那份是因為要控糖,而顧嶼深則是因為不愛吃甜食。
不過他平時不常吃甜食, 今天倒吃了不少。
奶茶需要等一會兒。
南知拿出手機, 發現電快沒了, 還有最後2%, 即將關機,而此刻還在法國陪男朋友旅遊的鳳佳給她發了條信息。
「鳳佳:滋滋, 你過幾天有空嗎?」
「南知:應該有, 怎麼了?」
「鳳佳:我爸媽讓我叫你回家吃飯呢。」
「南知:啊?」
這麼突然。
鳳佳倒很直白,回複說:「他們說是因為我倆關係這麼好所以請你去家裡玩,實際上估計是聽說了顧嶼深在追求你的傳言吧。」
「鳳佳:反正隨你, 你要是願意去也可以回朧湖灣看看。」
雖說突然請她去家裡肯定是有顧嶼深那層原因,但在這利益關係紛雜的商界也無可厚非, 何況之前南兼石破產,鳳佳父母其實念及她和鳳佳是好友也想出手幫助過。
回國後都沒去過朧湖灣, 正好趁這次機會看一看。
南知回了個“好”,跟顧嶼深說了這事。
“什麼時候去?”顧嶼深問。
南知:“還不知道呢,應該就這幾天, 等鳳佳回國以後。”
顧嶼深“嗯”一聲,沒多說。
奶茶做好了,南知手機正好沒電,自動關機。
時間恰當地像是故意逃避付錢似的。
不過她現在花顧嶼深的錢也一樣心安理得, 朝他攤開手心:“手機。”
顧嶼深把手機給她。
南知打開支付寶,掃碼,跳出一個付款密碼。
“你不是有免密支付的嗎?”
“改了設置。”
南知奇怪他改這個設置做什麼,但隻問:“密碼是什麼?”
“你生日。”
“……?”
她愣了下,想起上次在上海的夜市,顧嶼深也告訴過她他的密碼,一串沒有絲毫意義的六位數字。
當時顧嶼深說是他第一張銀行卡的初始密碼,後來就一直都用那個。
南知覺得這人太不浪漫,那時還有意說了句“我看人家密碼都是設成自己老婆的生日的”。
顧嶼深當時說了句什麼?
哦。
她想起來了。
他說,那你自己設。
南知當然不會自己做這種事,拒絕了。
怎麼現在又改成她生日了……?
兩人容貌出眾,又都是人群中極出挑的氣質,奶茶店裡的幾個服務員不停打量兩人,聽完這一通對話,隻覺得周圍都冒起了粉泡泡。
拿生日當密碼常見。
拿喜歡的人的生日當密碼也不算少見。
但,這種大帥哥還這麼專一!用女朋友生日作密碼就很好磕了!!
當著人麵,還不好說什麼,隻能不停激動地拿手拱拱對方,窸窸窣窣地發出些細碎笑聲。
南知強裝鎮定,輸入自己的生日,顯示支付成功。
她嘴角往上提了幾分。
拿上奶茶,往車的方向回去。
南知問:“你什麼時候改的啊?”
“有段時間了。”
她小聲吐槽:“你拿我生日當密碼怎麼還不跟我說一句。”
顧嶼深懶洋洋地笑了聲:“這不等你自己發現麼。”
“……”
怪不得還取消了免密支付。
這是挖了個坑,等了好久才等她跳下來呢。
守株待兔似的。
可這坑她倒栽得樂意,直到坐到車上嘴角的弧度都還沒放下來。
-
最近幾天南知每天都去理療師那兒,聽理療師的意思,趁這段時間她沒什麼表演劇目,好好養一養,興許能減輕點這陳年舊疾。
幾天下來,南知也的確覺得腰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舒服多了。
鳳佳在法國多玩了幾天才回國,到三月底,南知才跟鳳佳一塊兒去了她家裡吃飯。
六年沒回朧湖灣了,從前這是最初一代富人區,相較於如今新興起的各種高檔彆墅區,朧湖灣依舊占據著最舒適的地理環境,也依舊是最初一代權勢地位的象征。
雖然後來孩子們大多都已經搬出去另住,但老一代依舊在這。
鳳佳讓司機把車停在外麵,跟南知一塊兒走進去。
過去剛剛搬來這裡的畫麵如潮湧來。
而從前她住的那一幢彆墅現在也已經有彆人住了,算得上是一戶書香門第,家裡老爺子是個書法家,兩個兒子從商,後為給父親頤養天年才買了這彆墅。
“說起來,那戶人住進來後,顧嶼深就再也沒回朧湖灣住過了。”鳳佳說。
南知一頓,問:“他不是在他父親去世後走的嗎?”
“差不多都那個時間段吧,也不知到底是因為什麼,但其實我聽我媽說顧孟靳平時也不太回來這裡的,所以我估計是因為覺得等不到你了吧。”
南知想起之前那爺爺說起的顧嶼深父母,輕皺了下眉。
多年沒見到鳳佳父母了,南知還準備了禮物。
鳳佳剛看到時還很驚訝地問:“你現在居然已經客套成這樣了?”
南知:“要是去見你我就不準備了,但見你父母就不一樣了。”
“你這架勢,跟咱倆今天是去出櫃似的。”
南知笑了聲,覺得袋子沉,毫不客氣地讓鳳佳替她拎著。
其實她是個挺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從小就沉浸在芭蕾的小世界裡,不世俗不世故,挺浪漫主義一人。
鳳佳往袋子裡瞅了眼:“你買的什麼呀?”
“應該是酒吧。”
“應該?”
南知一笑:“我跟顧嶼深說了聲,他準備的。”
“……”
鳳佳嘖嘖出聲:“我媽要是知道這是顧嶼深準備的,估計得供起來。”
“都是以前認識的人,激動什麼。”
“你當誰都有你這待遇?”鳳佳掀了眼,“顧嶼深那性格對誰都薄情,沒一點人味兒,你知道嗎,之前你因為顧嶼深提親的事生氣喝醉那回,我給顧嶼深打電話,他張口就問我是誰。”
南知笑了聲。
鳳佳:“怎麼說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我跟他認識時間還比你久呢,怎麼這差彆待遇就這麼大。”
到家門口,鳳佳按了門鈴。
很快鳳母就出來開門,一見南知便說:“滋滋這麼多年沒見,越來越漂亮啦。”
南知也道:“阿姨您也越來越年輕了。”
中年女人最愛聽這話,當即笑得合不攏嘴:“你這話說的,嘴也太甜了,怎麼可能還越來越年輕。”
鳳佳潑冷水:“知道不可能你還笑這麼高興。”
鳳母立馬板起臉,變臉似的,在鳳佳背上打了一巴掌:“你回來乾什麼?!”
南知:“……”
她算是知道鳳佳這性格向誰了。
南知把酒遞過去:“阿姨,這是一點小禮物。”
“你看你這,也太客氣了。”鳳母看了眼,“這紅酒可不便宜啊。”
南知笑笑:“聽鳳佳說伯父喜歡喝紅酒,你們能喜歡就好。”
到飯桌上,邊吃邊聊,那瓶紅酒啟了,南知也喝了些。
她對酒沒有研究,但也能喝出那瓶紅酒味道甘淳,酒香熏人,的確是好酒。
飯間閒聊,無非也就那些事。
三言兩語間,吃完一頓飯。
南知跟鳳佳一塊兒去了她房間,鳳母還送來一次水果,便留她們兩人獨處。
鳳佳已經好久沒有回家住過了,不過臥室依舊收拾得整潔,從她這的窗戶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不遠處從前顧嶼深的家。
南知拍了張照片,發給顧嶼深。
「追求者:吃好飯了?」
「南知:嗯。」
「南知:認出來了麼,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追求者:嗯,喜歡住朧湖灣?」
其實也說不上多喜歡。
回國後第一次回來,之前沒回來也沒覺得想念。
無非隻是懷念從前那些在這度過的時光罷了,懷念的是人,不是住的場所。
而此時此刻,她就站在這裡,仿佛真的回到了從前那時候。
暑假,她閒來無事就會到鳳佳家裡來,兩人在她臥室玩遊戲,到傍晚,也許周越會來叫鳳佳去吃冷飲,南知也跟著一塊去,就能碰上顧嶼深。
好像站在這裡,就沒有從前那些讓她受傷的事,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時候。
那個有完完全全勇氣的南知,對舞蹈有勇氣,對未來有勇氣,對感情也有勇氣。
自出國後,南知遇到不少男人,優秀的不錯的男人,她沒忘記過顧嶼深,但也想到要不要試試跟彆人談戀愛,興許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但她就是鼓不起勇氣重新開啟一段嶄新的關係。
就連她後來答應跟顧嶼深結婚也不是出於勇氣,而是自暴自棄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