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賞完王宮, 適合曆白露睡去的地方有不少。覺著人也嚇夠了,她挑了一處停下來。
四麵風景優美,曆白露摸摸身上的金屬殼子, 想坐下來但不能夠。
“讓他們把抗寒的布料拿來我試一試吧。”
試了十幾種,效果都不儘人意。曆白露拍著金屬殼子上的冰,心裡一萬個不情願日後要以這樣的形象見人。
原來的衣服多好啊!柔軟貼身,顏色衣型都漂亮。
王室一幫子人陪她轉悠了大半日,又驚又怕又累,一個個沒多少人樣, 曆白露看著還是覺得生氣。
好端端毀她衣服, 有病!
不過話說回來, 這些人今天一直沒有老實正麵地回答, 為什麼攻擊她。
曆白露回想起了亞星留給她的話,所有人的結局就在此處,一絲生機耗於內鬥。
內鬥?
曆白露發散著思維, 見其他圖亞族人被王室送了回來,彼索與他們久彆, 見了麵後悲喜交加、抱頭而哭。
孩子們陰鬱沉默, 從二十年刑期中熬過來的中老年麻木卑微、膽怯病弱。
這還是得知了喜訊, 且被悉心打理過一番之後的狀態。
王族是覺得靠圖亞族人根本威脅不了曆白露,還不如將他們送回來,服軟賣個好。想不到這群人畏畏縮縮, 曆白露見了恐怕更氣。
王室在一旁膽戰心驚,圖亞族人從彼索口中得知一切緣由後, 對曆白露感激不儘。
製止了他們跪拜行禮,曆白露也懶得去猜更多了。
她的當務之急是訓練精神力,把亞星姐的後人安排好了, 彆的事彆的人,沒什麼好操心的。
雖然衣服毀了氣得她跳腳,雖然想教訓要殺死她的人,但她十年就清醒一天,真與一國王室撕破臉,圖亞一族日子不會好過。
算了,叫彼索轉告奧翁王室再給她設計幾個方便行動的殼子後,曆白露告訴他自己消失後他們該怎麼做。
“這片領域一直都在的,隻是會小一圈。你也可以假裝我一直在,偶爾裝模作樣傳達一兩句話。王族如果開始試探、反悔,你們稍微忍一忍,十年後我必然回來,到時候給你們出氣。”
安排妥當,時間到了,曆白露又拿精神力恐嚇過一次帝國王室,虛渺的身影徹底散去。
與一群位高權重的王室貴族並肩,彼索呼喚曆白露,再也沒收到回應。他心裡沒底,儘量維持著表情平靜,不讓彆人看出他的慌亂。
圖亞一族暫時住在王宮裡,雖然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但日子很不舒坦。奴仆們都有接到過不可對他們無禮的命令,可命令不是下達了就會被執行。仆人們的工作細致到無可挑剔,但暗藏仇恨鄙夷的眼神,使圖亞族人如坐針氈。
他們卑微慣了,不敢發火,最終決定離開王宮。王室分派給他們田地莊園,在彼索大著膽子騙人說,曆白露叫他們想怎樣生活就怎樣生活後,不敢耍半點心眼。
他們的姓名、住址,再也不會走到哪裡都被官方機構宣揚的人儘皆知。將姓氏藏起來,在一處荒僻但豐裕的小城外,圖亞族人終於獲得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寧靜生活。
時間一年年過去,大人們從不敢在人前露麵,害怕被認出來。但孩子們在成長,他們一年一個樣。吃飽穿暖,不再天天挨罵挨打,精神與外貌、形體,都與從前大大不同。
他們頂著新的名字,走進了學校,第一次交到朋友,慢慢融入進平凡的世界。
乾淨漂亮的莊園裡,幾隻肥嘟嘟的大貓貼在牆角曬太陽。隻有一隻活潑好動的,到處亂竄。彼索的女兒有點強迫症,她想所有的貓都去曬太陽打呼嚕。她追著那隻活潑的跑,好容易抓到,輕輕撓著貓下巴,抱著毛茸茸的一大團往回走。
莊園外,有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過來。
是幾個附近其他莊園的青年,趁著休息日跑到這裡來一探究竟。
“這家人從來不社交,也不參加任何活動,我倒是要看看,他們都待在家裡乾嘛。”
“你小心被安保係統識彆為危險分子後攻擊。”
“到時候你就喊救命,說你長姊這月末結婚,咱們來送請柬。”
手長腳長的俊朗青年早想好了理由,輕快靈便地攀住牆頭,還沒等翻上去,就看到抱著貓的女孩。
對方發現了他,不害怕也不驚訝,海水一般的眸子如孩童一般單純清澈。
她笑著抬手打了聲招呼,懷裡的貓趁此機會跑掉。
女孩“哎呀”一聲去追貓。
青年“撲通”一聲掉下牆。
陽光、貓咪、鮮花、雀鳥,圖亞族人生活美好。與他們相比,奧翁王室日子就難過多了。
明明再也沒有精神力壓製,但那片雪地中心,似乎仍然在散發一種無形的力量,使人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