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鹿在林中四蹄翻飛, 瘋狂逃竄。一根尖銳的石矛,就要紮穿獵物時,卻突兀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曆白露成功來到新世界, 正待鬆口氣, 迎麵飛來一根長矛,她想也不想隨手抓住。
發現森林中捕獵的一群人眼珠子要嚇出來了, 曆白露記起自己透明的狀態, 又立馬鬆手。
石矛應聲落地, 曆白露退到這個捕獵隊伍嚴整的包圍圈外, 觀察著他們。
頭發胡子亂且臟, 赤著上身, 腰間門一條草繩穿起的獸皮裙。背上綁著繩套, 掛著武器。
一群原始人,他們被嚇到了。石矛的主人不敢將自己的武器撿回,和同伴們圍在幾步遠的地方, 不覺得剛才是眼花。
感受到他們惶恐疑惑的情緒,曆白露心呼抱歉。
寒潭跟著她一起來了, 仍舊在儘職儘責地訓練著她的精神力。
“小糖丸。”
曆白露喚了一聲, 得到了哼哼一個回應, 她低眸而笑。
在上個世界, 照著她的時間門算, 也有一年半。每次醒來,聽寒潭跟她說一些十年間門的事, 已成了習慣。
再去下一處, 它還會陪著她的吧。
以後每次醒來,都有一個小家夥在等著她。曆白露每每想到此,心裡便酸楚間門夾雜歡喜。
但是, 她高興了,寒潭卻可憐,困在她身邊很無聊吧。
上個世界,有千萬妖族供寒潭解悶。這個世界,也得找點什麼給它玩才好。
曆白露將視線轉向捕獵隊伍,決定去他們聚居的地方。
如今,曆白露精神力的強力攻擊範圍,直徑足七百裡。感知範圍就更廣了,方圓兩三千裡不在話下。將領域縮小些,她能查探到範圍裡大部分生靈。將感知領域完全展開,也能了解大致環境。
離此地很近,就有一處部落,兩百人在其間門生存。
曆白露轉眼即到,半穴居式的建築外,閒著的人很少。
婦女們多在外做采集工作,隻留幾個在部落中晾曬食物、處理動物毛皮,順便帶孩子。男子除了那批去捕獵,結果被嚇得夠嗆的之外,部分在田地裡,另一部分在林子裡砍樹。
田地老大一片,抽出小穗的不知什麼糧食,長得稀稀拉拉。
曆白露在部落外不遠不近找個地方待下,將袖中跟著她換了世界的短笛取出來。
她本想直接睡部落裡,卻不知該將短笛藏在哪。她睡去後,這笛子突然從半空掉出來,定會嚇到人。
拿著笛子,曆白露又想起聶唐的那些音樂。
怎麼總覺得哪哪都是末日?不然,跟神秘存在商量一下,下個世界讓她去一個正常的地方緩兩天氣?
曆白露用精神力注意著部落裡裡外外的人。
這裡目前看起來,不像會有末日的樣子,不知功德要怎麼攢。
“小糖丸,這裡有什麼壞東西嗎?”
寒潭:“沒有。奇怪,攢不了大功德,為什麼會送你來呢?”
攢不了大的,意思就是,“這個世界不會出現末日嗎?”
寒潭:“我不知道。”
世界本源的信息被修改隱藏,找不到必定的未來。
儘管不確定,曆白露仍替這個世界的人感到高興。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多少人。
離睡還早,她決定四處去跑一圈。
原始的莽荒大地無邊無際,兩百人的部落,竟然已經算大型聚居地。
曆白露最後又轉回最初來的地方,想瞧瞧被她嚇著的捕獵隊伍如何了。
近入夜,捕獵的人們才回來。那根石矛,被一人恭恭敬敬捧著。
在河水邊將獵物大卸八塊,洗刷乾淨。部落裡已經生起火,大家烤肉吃得開心。
所有人都知道了捕獵隊遇到的怪事,商量一番,他們將最好的一些食材,對著異事發生的方向供奉。
捕獵隊今天的收獲不多,因為他們將獵到的其他鹿都放在了林中。
隊伍的包圍戰術運用嫻熟,今天那隻野鹿,本沒有生還機會。
石矛的主人是部落中數一數二的大力士,是捕獵隊的核心主力。他將矛擲出去,又有力道又有準頭,必然能置獵物於死地。
回想長矛在空中停滯的場景,無雙的勇士後心冰涼。
“是我們大肆捕獵,惹怒了林中鹿神?”
“那野鹿以後再不捕了!”
曆白露見有孩子眼饞那供奉的鮮果,本想讓寒潭幫忙說一句,叫他們彆浪費食物,又打消了念頭。
出聲了嚇得更狠不說,恐怕供奉還要更多。
這個世界既然沒有末日,她在旁邊看看就好。等一段時間門,確定不會出事,就去下一個地方。
部落裡,人們吃吃喝喝完,滅火,收拾狼藉,回屋睡覺。
曆白露消失了,寒潭百無聊賴,折騰被曆白露藏在樹根縫裡的短笛,叫它奏個曲,叫它打個滾,叫它試試能不能把自己折起來。
笛子不理它,從樹根縫裡掉出來,滾到了曆白露坐過的地方。鑽進兩片腐葉裡,無聲無息地待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