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地動 萬年文明外的旁觀者(七)(1 / 2)

“使不得啊陛下!”群臣紛紛勸阻。

即便是跟著司恨造反的一群人, 敢滅有神保佑的大諳,是因為司恨一家被昏君所害, 他有理。而他們, 在死水一潭的王朝,找不到向上躍進的途徑。

現在造反成功,願望已滿足, 大家安安穩穩發展新朝,不行嗎?

他們做得好, 未嘗不能獲得神的認可。為什麼要這樣暴躁任性?一定要惹怒一位不可捉摸的存在呢?

大家說乾了嘴, 但司恨不聽。

他在少年時便立誌傾覆大諳,叫姓諳的為他們司家人償命。除此外,他也很早就夢想踏入王城的那一天,要毀掉這座祭神台。

神保佑百姓,保佑諳氏,為什麼偏偏不管他們一家?司家人受昏君誣陷,受王朝武衛追殺,受新城勢力撥攪, 為什麼不管一管?

家裡那麼多人,死到隻剩他一個。過了近十年, 神才處置昏君, 還有個屁用啊!

與王朝大軍決戰那日,神看出他勝券在握吧,看出自己保佑的王朝, 平和下腐朽得搖搖欲墜吧。所以才跟他說了那句話, 叫他不要傷害無辜百姓。

不說也就算了。說了,他兵馬踏進王城時,劫掠屠戮的念頭, 幾乎壓不滅。滿心的執拗憤恨,叫他隻想刻意與神作對。

那位是個在意人的好神,隻是不管司家罷了。

既然如此,以後是司家的王朝,神索性少管。

“砸了。”

司恨的命令無可轉圜,他對自己的人手勢力有絕對的威望與統治權。軍隊開始著手拆高台,並沒有當真暴力亂砸,邊拆邊在心裡喃喃告罪。

屹立千載,見證了大諳多少賢主庸王的祭神台,一日便被拆得地基都不剩。

王宮燒毀,諳氏子弟能逃的逃,隱姓埋名躲去了偏僻地域生活。沒有逃走的,皆隨王宮一起埋葬。

司恨報了血海深仇,將鳳城改為國都,在此處登基稱王。

又過三年,曆白露醒來,見到祭神台被毀,她天天盯著看的王朝終結,心裡一陣悵然。

她在這塊地方待三個多月了,看著一個小小的萬人部落,發展成一個繁華昌盛的國家。

她想大諳長久的。

又回想起了昨日醒來所見的王城軍隊,曆白露暗暗搖頭。

那支軍隊沒有經曆過任何大戰,連一群孩子玩過家家的精神頭都沒有。他們以為諳氏特殊,以為她會幫忙。

曆白露歎氣,她錯了。要不管早就不該管,想乾涉,早在諳氏第四代平平庸庸的君王上位時,就要把他擼下來,嚴格按照能者居之的規矩選新王。

可惜當時思前想後,不敢擔國家格局大變的責任。

曆白露又默默想了一遍離開,仍然是沒能換地圖。

觀察一會鳳城,司恨是個好王上,雖說手段鐵血淩厲些。新朝在他統領下,各方各處,的確呈現了一派新氣象。

那是一種與大諳王朝不同的,生氣。

人們的各種精神信息,不確定的,憧憬的,不滿的,恐懼的,滿足的,有壓力的……通通糅合在一起,是極其紛雜而喧囂的一種,生氣。

這是曆白露用精神力感受到的,用語言很難以描述的一種新奇體驗。

曆白露與寒潭說了,正在因為祭神台被拆而不悅的寒潭頓時高興。

“你已經能感知到一些世界本源的意誌了嗎?哼哼,肯定是因為我的功勞。”

曆白露順著哄了幾句,問:“小糖丸,感知到這種意誌,會有什麼好處呢?”

寒潭沉默了一會兒,在想有什麼不能說的,許久才憋出來一點回答:“好處可多了。發生在這個世界的,未來過去現在的一切,你都可以感知到。”

比如大諳王朝暮氣沉沉所代表的末路,新朝生氣勃發所代表的起始。

還有更多,司恨在忙著鞏固新朝統治,暫時沒有繼續興兵。另兩座新城隨著他稱王,兩位城主也自立為王。

這樣的局麵所預示的紛爭流血,以及戰爭的結果,隻要足夠熟悉世界意誌,就都可以在事情還未發生的時候,用精神力“看見”。

隻要人足夠強。

曆白露:好,她練,她這就練。

三年時間,已經足夠司恨在拆了祭神台之後,仍然穩坐王位。可能下一年,可能下個月,他就要發兵,將曾經大諳的所有國土,收入囊中。

兩座新城中兩位新王懼怕司恨兵馬聲勢,已經聯手。

曆白露也探了探他們的領土,心裡更看好軍事才能卓越的司恨。想必十年以後,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吧。

她在練習中睡去,醒過來的時候,仗居然沒打完。

曆白露探查了一番,原來不是對手有多強,是司恨病了。

他幼時的流浪生活傷了身體根本,之後天天陰謀算計心思重,再之後又常年征戰,快六十病了,倒也不叫人意外。

現今在外領軍打仗的,是司恨選的儲君。與他相比,才能實在不如,才將戰事拖延至今。

曆白露感知著城池的氣運,詫異於十年前的勃勃生氣,怎麼竟成了灰蒙蒙一團死寂?

濃濃的災厄氣息撲麵而來。

司恨要死了,儲君不頂用,新朝十來年就滅亡,被另兩位王打下來,也不至於有這般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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