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
天下五劍之一的臉上一瞬間掠過一抹難以名狀的情緒。然而他飛快地掩飾了過去,露出一絲如同鐵麵具一般牢固不可撼動的笑容。
但是柳泉還有下文。
“好的、壞的……都無所謂。”
“隻要是真實的故事,都必定有其發生的原因……”
她斟酌著說道,表情和言辭都十分懇切,儘量想要在震驚的餘波裡表達出自己真正想要說的意思。
“……你有你的理由選擇那樣做。同樣,那位……神無小姐,也有她的理由選擇那樣做。”
“我不是你們兩人中的任何一人,因此,我也無權裁決你們兩人的故事,是不是一個好故事。”
“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也可以……我並不是一定想要知道。神無凜音假如會因為這個故事而遷怒於我的話,我也會堂堂正正地麵對。”
她仰頭望著他那以笑容牢牢偽裝起來、堅固得幾乎不可撼動的臉。
“……因為我才是你現在的審神者。”
她輕輕握了握手下的那雙手臂。隔著一層【老年人專用保暖內衣】和簡單的內番服,她仍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以及那雙手臂因為長期揮刀而鍛煉出來的緊實有力感。
“這雙手……現在是因為我的任務而揮刀。”
“我把自己的一項項超能力都交出去,也就是為了換取能夠支撐這身軀存在的靈力。”
“正如你曾經說過的那樣——”
“我啊,見不得彆人對我好。因為我會想要努力回報。”
三日月宗近:!?
他吃驚似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女審神者仰著頭衝他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勇敢又坦率的笑容。
“我啊,對自己可是很有自信的。”
“即使不再像以前那樣有著多到用不完的金手指……但是,我一定不會輸給神無凜音。所以說,雖然對她……呃,家裡的長輩——感到抱歉,也隻能好好迎戰了啊。”
三日月宗近:!!!
他的眼瞳先是因為震驚而睜大、繼而又因為想到了什麼而慢慢緊縮了起來。最後,他緩慢地翹起唇角,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忽然反手攫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將她拉向自己。
柳泉:!?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刷點【呆膠布呆膠布~我的部下鬨出來的事我這個作為大將的當然要負責收拾爛攤子了】之類的帥氣台詞,就一頭撞進了天下五劍之一的懷裡——鼻尖險些一下直接撞到他那件【老年人專用保暖內衣】的胸口衣料裡!
柳泉:“喂……!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三日月宗近的另一隻手環繞了上來,輕輕撫摸了兩下她腦後的長發。然後,那隻溫熱的手就那麼停留在了那裡,給她的頭頂帶來了一股經久不散的、近乎燒灼一般的熱力。
現在她的臉緊緊熨帖在他的胸前,他微微俯下.身子,將自己的一側臉頰靠著她的發頂;寧謐的夏夜裡,除了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就是他平靜的聲音;空氣裡仿佛繚繞著一絲她發絲上傳來的清新的木香。
“並沒有什麼不得了的故事……隻是,令人遺憾吧。”他開始了自己的述說。
“一開始,我以為那些好意,都是可以慢慢淡去的……因為那座本丸還有那麼多討人喜歡的家夥,沒必要單單把眼光放在一個老頭子的身上吧……”
“不過,後來……看著那個把自己從刀中召喚出來的孩子,那麼努力地想要長成一位吸引彆人目光的審神者,那麼努力地想要讓我注意、讓我開心……”
自從她和他相遇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她聽見他的聲音有點輕飄飄的,像是有種不真切之感,仿佛飄蕩在外太空一樣,周遭所有的景物和聲音都隔著一道透明的薄霧;而那道薄霧將她自己包裹其中,任何人事都無法觸及。
“她說隻要能夠留在我的身邊就可以……她心甘情願這樣做,因為隻有這樣做能夠讓她開心……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過去多少年,她說她一定不會後悔,因為能夠留在我身邊,就是這一生中最為喜悅之事——”
三日月宗近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於是,我就想,假如她這麼做會開心的話……”
“那就這樣吧。”
柳泉:?!
她不由得微微瞠大了眼睛,仿佛聽著一個荒謬又真實的故事,表情又是憐憫、又是錯愕,情緒複雜得難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