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父母過去了, 尼克勒斯也理了理西裝下擺跟著站起來,一起往他盯了好久的銀發人魚那邊走去,內心有種即將近距離接觸到自己人魚的期待感。
然而到了維諾附近, 沃克將軍一行三人卻完全擠不進去。
維諾被一群嘉賓包圍了起來, 裡外繞了幾層, 甚至有些沒有人魚伴侶的嘉賓還端了酒杯準備過來和少將打個招呼。
身前的人都在看著維諾那邊的動靜,這場麵太稀奇了, 誰見過一群人魚都湊到一個人跟前的場麵啊,看熱鬨的群眾內心各有所思,沒人有心思回頭看一眼身後站著誰。
沃克將軍和宋黎玥又要麵子, 拉不下臉主動跟前麵的嘉賓說“讓讓,我要去見我兒子”, 這就導致明明與維諾有原生家庭關係的沃克一家很尷尬地被堵在外圍,湊不到維諾身邊。
人群中央, 和維諾少將站在一起、一臉綠氣的流量小生陳圓看自己的人魚已經把妝哭花了, 一時也忍不住心軟了。他家樂樂不怎麼說話, 但他也沒讓他受過什麼委屈,平時有需求都儘量滿足的, 這會兒眼見自家的小叛徒想跟彆人親近到快哭打嗝了, 他也沒什麼辦法。
“少將, 您不介意的話, 能不能,”陳圓頓了頓, 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眼帶懇求,“能不能摸一下樂樂的頭?他好像很想和您親近一下。”
說完又有點酸地笑笑,“他都沒這麼想親近我呢。”自己給樂樂天天摸摸抱抱喂食打掃, 就換來這個小沒良心的對著彆人要啪啪——人間不值得。
維諾無言地看了眼陳圓,有些能體會他的心情。
一個字,酸。
上輩子有些藍星上的鏟屎官也是,自家的主子養著養著,隻是因為無意間在人群中看了彆人一眼,就親熱得像是上輩子就認識了似的、狗皮膏藥一樣蹭著彆人要摸摸,絲毫不顧及自家鏟屎官脆弱的心態。
旁邊的人一聽這話,有人也笑著接著話頭加入了話題,“是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們這麼想親近人呢,少將不介意的話也給我家人魚摸下頭吧。”
顏狗本來就很容易被美色打動,維諾看後麵一圈的漂亮人魚們各個臉上露出委屈又渴望的神情,心下有點不忍。這些人魚似乎很想靠過來討一個摸摸,卻害怕斯塔利威脅的眼神不敢過來。
維諾自己倒沒什麼拒絕的心理,隻是斯塔利一言不發,倔強地抱住了自己,試圖把自己藏進懷裡。
他有點想笑,又有些無奈,小聲問強勢摟著他肩膀的人魚:“斯塔利,你看這些小夥伴想跟你做朋友想得都快哭了,給他們個機會吧?”
說罷又有點心虛道:“順便也讓我認識一下你的新朋友們。”就摸一下頭,不會做彆的事的。
純熟得宛如一個渣男的操作:我就逢場作戲一下,不會認真的。
這人還把他當傻魚,銀發人魚用鼻腔哼了一聲,牙根癢癢,張口就輕輕咬住了懷裡人的頸邊。咬住了後又不舍得用力,隻用牙齒抵在白皙的皮肉上輕蹭。
像是叼住了心愛的小獵物卻生怕弄壞、不舍得用力咬的大型猛獸,隻敢把心愛的獵物放進嘴裡含一下,再抱在爪間小心舔舔。
皮膚下的血脈鼓鼓跳動,人魚能明顯感覺到這人心跳加速了,在察覺到青年細微的顫抖後,才在人頸邊輕輕吮上一口,把自己塗在維諾皮膚上的水漬抿淨。
小騙子,就會哄他。
周圍已經有人閉眼轉開臉了。看夠了,不想看。
星網直播間上的人在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隻要我閉眼夠快,狗糧就追不上我!”
明明也沒有要做很出格的事,但維諾就是很心虛,尤其斯塔利哼了一聲就咬住他脖子後,他就更虛了。
斯塔利聽懂了麼?按理說應該是被他哄過去了,但總感覺這條聰明的人魚可能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了。
直到感覺到頸間傳來的濕濡與溫柔的舔-弄,維諾才放下心來。
“寶貝乖,”黑發少將轉過臉親了一下埋在他頸邊不肯抬頭的人魚,嘴唇印在絲滑的銀發上,貼上人魚的耳畔輕輕啟唇,“他們太可憐啦,我就摸一下,回去我把你全身摸個遍好吧,老公說話算數。”
這……這倒也不必。他也不是這個意思。
人魚頓了下呼吸,埋在寬大裙擺裡的尾巴稍稍僵了一秒,埋在青年頸邊的腦袋蹭了蹭,徹底不肯抬起來了。
該死,這人總把他當成小寶寶寵,還讓他無法反駁。
透過細密的銀色長發,維諾看見人魚發絲間露出的微紅耳垂,這才放下心來,輕笑了一聲看向對麵已經快要等不住的人魚們,恢複正常的神態,“一個一個來,排隊。”
周圍被逼吃完檸檬的領養人們就看著平日自家絲毫沒有紀律性服從性可言的人魚,掛著淚珠老老實實一個挨一個遊了過來,湊到黑發少將手邊伸著脖頸等待被摸頭。
叫樂樂的小人魚率先嗚嗚著遊了過來,抬起濕漉漉的手就想抓維諾。
“彆動。”一身白西服的少將單臂抱著依然不願意抬頭的銀發人魚,探到空中準備摸頭的手指了指小人魚。他聲音淡淡的絲毫沒有威脅性,也沒有壓迫感,但那條人魚就那麼停在了原地,連舉起的手都定格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白皙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小人魚的發頂,那隻手頓了一下,然後順著發絲撫摸了兩下。
青發的小人魚愣愣地抬眼看著麵前的人類,眼淚忽然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大顆的透明淚珠從眼眶滾出,他卻絲毫沒有發出哭腔。
剛一接觸到樂樂的發頂,一股濃濃的欣喜感就從維諾的心間湧了上來,接著就是大片的痛苦和茫然,仿佛一隻被裝在迷宮盒子裡的小獸,不斷地撞上死路,想要出去卻找不到方向。
維諾摟緊斯塔利,長睫半垂,強忍著沒有露出異樣。
他以為這隻是個例,結果接下來的每一條仰著頭等他撫摸的人魚,都會帶給他相似的感受,區彆隻不過是有的痛苦多一些,有的難過少一些。
到了後麵他才明白過來,這些情緒不是他的——是來自於那些人魚的。
至於為什麼他能感受到那些人魚如此強烈直白的情緒,卻不能以這種方式感受到斯塔利的情緒,還有待研究。
直播間裡的觀眾和現場的人一樣迷惑:
“不是,這是真實存在的場景麼?人魚的團寵?”
“我酸到扭曲,我家人魚平時被我和我男朋友碰就掙紮得厲害,非得艸服了才能軟下來,什麼時候他也能親親熱熱的湊過來和我們要摸啊?”
“我知道了!維諾少將的親和力都加在人魚身上了!所以對人類的親和力就低的可怕!”
“前麵在一本正經地胡說什麼大實話。”
“我比較好奇,那些哭著找W摸頭的人魚被摸完後怎麼哭得更厲害了......但感覺似乎平靜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