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2)

王熙鳳趕緊叫人去辦,套車派人一應事務安排得妥妥當當。

賈母又盯著李奶娘哄得寶玉安靜了些,寶玉昏昏睡去,心中的驚慌總算散了小半。

王夫人又再催周瑞家的趕緊去接寶璁回來,便有一個丫頭回:“周嬤嬤已經去接了。先前周嬤嬤叫劉莊頭先帶著府中的大夫一並去莊子上,讓先收拾了寶璁少爺的東西,若大夫看著能挪動,就立馬接回來。周嬤嬤自己剛回稟了太太後,也立馬套車跟去了莊子上。她讓太太彆急,說定把寶璁少爺一根頭發絲都不少的接回來。”

這一番話說得又簡潔又有清楚條理,又安了賈母和王夫人的心,王夫人擦著眼淚便看向那丫頭。

隻見是個才十來歲的孩子,渾身打扮低調又不失禮數,現因回話半蹲著,圓圓的臉蛋微低,又恭敬又穩重。

王夫人見了很是喜愛,遂問那丫頭姓名年紀,又在何處當差。

那小丫頭便清楚回說,自己姓花換作珍珠,前年冬天因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就賣她來了賈府,得老太太憐愛,如今跟著鴛鴦姐姐一起,管老太太的衣服首飾。不過幾句話就把自己姓名來處,如今又做什麼差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王夫人聽了便讚道:“難為你年紀這麼小,做事說話卻如此周全,怪道老太太會調理人呢,一個二等的小丫頭,竟比我屋裡的大丫頭都頂用了。”

賈母便笑著道:“如今我這屋裡的小丫頭們,除了鴛鴦最可心以外,也就這珍珠做事說話最穩重周全了。”

王夫人笑著應和了,又想起寶玉寶璁屋裡。

兩人自小一起住在賈母的後罩房裡,是李奶娘和吳奶娘一起管著房裡的事情。屋裡其他伺候的丫頭們,不是賈母撥的小丫頭,就是她院子裡撥過來的小丫頭。隻管端茶倒水,跑腿送東西之類的小事。

若兩個奶娘都有要緊事情忙,兩兄弟身邊竟沒有個人能總管事的了。

再有兩兄弟也漸漸大了,以後也得有伺候他們的丫頭,不若現在就開始先選了貼心的來,免得以後都是手生的來伺候。

想到此,王夫人就向賈母討了珍珠來伺候病中的寶玉,賈母自然是應的,還提了珍珠的份例,讓她升了大丫頭。

又說張道士。

賈府接得急,張道士自然也來得快。寶璁還沒接回來,張道士就已經到了。

張道士進了賈府,眾女眷紛紛回避,隻賈母、王夫人、賈政還留在寶玉床前。

張道士看了寶玉臉色,後伸手摸了他的脈,複又閉著眼睛,掐著手訣對寶玉念了一段什麼。

賈母等人屏氣不敢打擾,隻等張道士睜開了眼睛才輕聲問如何了。

張道士其實也沒幾分真本事,隻瞎貓遇上死耗子,碰上幾回能施展神通的時候。

當初賈母請他給寶玉寶璁批命,也隻是挑好的胡亂說了幾句。又借著寶玉銜玉而生且是雙生子的事,說寶玉靈氣太盛,福氣太深厚,怕聰慧太過養不住,叫把寶玉寶璁的名字貼滿京城,糊住閻王鬼差的眼,彆錯被勾了魂去。

如今他見寶玉生病,其實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隻慶幸這情況應和了幾分當初編的話,又環視一圈,不見寶玉的雙生兄弟寶璁,料定那寶璁被送出榮國府的傳言是真的,心中便有了主意。

“老太太,當初便說這孩子靈氣渾厚太聰慧,需得遮掩著才能養住。如今這樣子,恐是不知怎麼的,靈氣外溢,魂不附體,有一魂竟被引彆處去了。”張道士裝出一副憂心的樣子道,“憑老道的修行勉力一試,或可喚回寶二爺的一魂。可若不尋著緣由根底,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老道便是想儘力,卻也難啊!”

說了一番自己的難處,又表了一番誠心,張道士又問:“你們府上近日可有什麼陌生東西衝撞了?又或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聽了這問話,賈母和王夫人不禁訕訕起來。

原先就有猜想,現在因送走寶璁,寶玉才失魂的事實被張道士說了出來,便更是心驚,幾人又對張道士多信服了幾分。

賈母不好說,王夫人便隻好硬著頭皮解釋道:“我那小兒子頑皮,非要去莊子上玩。前幾日剛收拾了叫他奶娘帶著去玩些日子,誰知這一去,寶玉就病了。今日正張羅著接他回來,隻還沒到家。”

“唔!”張道士眉頭緊皺,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複又盯著王夫人看。

王夫人不想說寶璁也病了,正被張道士看得心虛,又被賈母生氣一瞪,隻好又交代說,寶璁在莊子上也病了。

聽了王夫人一番交代,張道士心中雖暗喜自己押對了寶,麵上卻還是眉頭緊皺,一副高深的樣子沉吟了許久。

一時間,屋裡隻有寶玉間或囈語幾句,李奶娘抱著他小聲輕哄,其餘竟一點聲音都不敢有。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賈母實在忍不住了,便輕聲問張道士:“道長大善,救救這兩孩子吧,自我大孫子去了之後,我便最疼這雙寶貝。若道長能有法子,管它需用多少金貴東西多少銀子,我們都出得,隻求他們兩個能平平安安的。他們若有個什麼不好,我都不想活了!”

賈母這樣說,王夫人和賈政趕忙上前安慰,又一起求問張道士有無法子,金銀物什許了一堆。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