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1 / 2)

春去秋來,賈母催了又催,總算等來了林黛玉上京的消息。

這日下午,寶璁與他武師傅去了郊外學騎馬,正摔得生疼呢,就聽吳茴跑來道:“剛有人從府裡過來了,說二太太傳話,今兒府裡有客人,叫三爺回去。”

寶璁聽了,先是奇怪,進而一喜,心中暗道,定是林妹妹來了。於是騎馬也不學了,趕緊叫吳茴套小車來回去。

這時候,王夫人正拉著林黛玉在她屋裡囑咐說話。

“......寶玉雖頑劣,你隻不搭理他,他自己沒趣了,就得一會兒清靜。倒是寶璁一貫莽撞,他瘋起來連他兄弟都打,你可儘遠著些,免得他不知輕重傷了你,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可不能這樣被衝撞......”

隻因寶璁練武,近日又癡迷騎馬,到處去選了根上好的馬鞭,時時帶在身邊把玩,所以王夫人才有此一說。

先前,賈母和王夫人得知寶璁做了雕刻工具,時常在屋裡拿著小刀刻石頭玩,就說過他一回,怕他傷到自己又傷彆人。後寶璁固執不肯改,又一向沒出過事,賈母兩個才漸漸不說他了。

刻刀工具小,寶璁又不常拿外麵去,王夫人倒也不太憂心。可那馬鞭物什,寶璁總拿在手裡,生氣了甩兩下,高興了又甩兩下。他即使從沒打到彆人,甩破些罐子茶杯的,也夠叫王夫人心驚膽戰了。

林黛玉一邊聽著,一邊心中思量:這就是母親曾經提起的兩位表兄了,聽說一個聰慧異常,一個卻憨傻莽撞,如今聽二舅母形容,都不是好惹的。她是客居,正該遠些省事。

到了晚間,林黛玉去賈母那裡吃了飯,大家圍坐著,正要說話,就聽外麵小丫頭們高聲傳報:“寶二爺回來了!”

不多久,她便見一堆丫頭們簇擁了個打扮得金尊玉貴的玉童來。

不說寶玉如何形容黛玉,又如何摔了玉,惹得賈母眾人都大哭大喊地去撿,寶璁一進去,卻隻一眼看見了退站在角落裡的林黛玉。

她小小的一個姑娘,穿著素色衣裙,既年紀小,也麵若秋水,神似仙娥,任是寶璁見過了多少現代風華絕代的明星,也還覺她驚為天人。

隻是她本就有不足之症,麵色稍白,現在又蹙眉掛著兩滴淚珠,不敢哭出聲來,讓人看著甚是心疼。

寶璁也不先拜賈母了,隻快步悄溜到她跟前,與她道:“妹妹,你哭什麼,又不乾你的事,你讓他摔去唄!”

林黛玉一聽,淚眼朦朧看去,卻見眼前一張和寶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便知他是寶玉的雙胎弟弟,三哥哥寶璁了。

隻見他一雙黑眸笑眯眯的,頭上戴了個金玉冠,穿著上好錦緞做的深色騎馬裝,腰間彆了根棕色的馬鞭,其餘竟無什麼多餘配飾了。

林黛玉正要掛著淚珠與他見兄妹之禮,行了一半,卻被寶璁止住了,隻聽寶璁玩笑似的說道:“妹妹彆為這不相乾的事哭罷,寶玉那破玉一年摔的,沒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了,次次摔也沒見摔壞的。要我說,今兒摔壞了倒好,不然我明兒也砸碎那勞什子算了。”

“免得寶玉有事沒事要拿那玉作妖!”

寶璁說的爽快,卻不妨賈母那裡早就撿了玉,給寶玉寶貝一樣戴上了。此時眾人安靜下來,她便聽見了寶璁後幾句話,當即由鴛鴦扶著,三兩步竄到他身後去,重打了他一下。

“小孩子家家!渾說些什麼呢?”打完寶璁,賈母又趕緊雙手合十,虔誠地念了幾阿彌陀佛,與神仙佛祖告罪。

念完了經一睜眼,便看見寶璁一身灰撲撲的衣服,便又生氣:“你一回來也不換衣服,也不和你這妹妹見禮,倒有空說渾話。”遂拉了他,和林黛玉正式介紹見禮。

林黛玉剛被寶璁那樣一說,本還要落淚難過的心思,一時間就梗在那裡上不上下不下的。又見賈母過來,早就偷偷擦了眼淚,此時見禮,倒也不尷尬。

等互相認識了,賈母又還惦記著寶璁的渾話,再三警告他道:“你可不能去拿你哥哥的玉玩,那是神物,就是摔不壞,那也摔不得。更何況你故意去砸?小心趕明兒佛祖聽見了......”說著又住了嘴,趕緊又念了幾句經,替寶璁這個小孩子再三告罪。

寶璁又不是真傻,知道賈母極重視寶玉那塊玉,也不玩笑了,隻轉頭問寶玉:“你好好的,又摔玉做什麼?難道今日父親又罵你了?”

寶玉正不高興,聽到“父親”二字,心情更是低落,便整個人懨懨著嘟囔:“你也沒有玉,家裡幾個姐妹也沒有,如今林妹妹也沒有,我要那玉做什麼?”

這真是吃飽了不知饑愁,閒著沒事找事作妖!

寶璁便冷哼了一聲道:“今日老祖宗見了林妹妹高興,你偏來麵前摔玉,難道是見不得林妹妹來咱們家!”

聽了這話,寶玉自然激動,正要生氣再鬨一場,卻見林黛玉紅著眼睛,怯生生小白兔一樣站在寶璁身後,心知是剛才嚇到了她,便生生降低了聲音,柔了語氣解釋道:“林妹妹還沒來時,我就日日盼著了,怎麼會不高興?”

“我隻是覺得我那玉不是好東西。姐妹們都是好的,偏沒有玉,我這泥一樣的臭人倒有玉,歎老天不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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