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1 / 2)

寶璁無力地閉了閉眼睛,他實在是對賈母太失望了......

鴛鴦從王熙鳳那裡隻拿回來三千兩銀子, 賈母自己開了小庫房拿出了三千兩, 其餘的,竟指望他來還?

“寶璁, 你看這......”賈母期期艾艾地看這寶璁, 又瞄了一眼等著收銀子的孫紹祖。

孫紹祖裝聾作啞地喝茶,暗中卻是在看戲。

他才不管誰出銀子, 他隻管收!

竟沒想到,為他這事, 賈府要唱好大一場熱鬨戲。這百年不遇的奇景, 他不得豎起耳朵眼觀八方好好瞧一瞧麼?

寶璁臉色十分難看,他並緊抿著嘴,並不說話。

賈母這是吃定了孫紹祖在場,而他不想在外人麵前讓賈母難看,所以才這樣明目張膽地示意他替賈赦還銀子。

主意是他出的, 這事情也是他堅持一定要現在理清楚。

若是現在放棄, 前麵所有的苦心都廢了。

可若是讓寶璁這麼不聲不響的, 拿出兩萬多銀子替賈赦還賬, 他又覺得自己吞了蒼蠅一樣惡心,簡直是個任人宰割的白癡!

等了一會,孫紹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他放下茶盞,對賈母笑著道:“想必這事情貴府還沒想好, 時辰不早了, 不如我先回去, 老太君再考慮考慮?”

這會兒,他瞧出賈府的為難,拿不出銀子,心裡樂開了花,說話也有了底氣,竟又重新提起了之前的話題,道:“其實我真是很仰慕貴府的姑娘,聽說個個都是知書達禮的好姑娘,老太君不妨考慮考慮,我是真心求娶三姑娘的。”

賈母為這事情費了半天精力,腦子也有些糊塗起來,竟然遲疑道:“這事情如何考慮?我......”

寶璁聽這語氣,發現賈母竟有鬆口之意,頓時心下一沉,冷臉道:“老祖宗,這事不用考慮了,且等我一等,我去去就來。”

說著,他行了一禮,決然轉身,快步出去了。

賈母瞧著寶璁決絕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心裡有些慌慌的。但她轉念一想,寶璁肯定找銀子去了,心裡便又輕鬆起來。

這孩子,之前不聲不響就拿了一百萬兩出來,她是不相信他手上沒有銀子的。

就算沒有,他也可以先從玉兒那裡挪用一下嘛......都是一家人了,以後府裡鬆快了,再還給他們。再說了,等她死了,她小庫房裡的那些,還不是要分一部分給他們小兩口的......

賈母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那顆惴惴不安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她笑眯眯地叫玳瑁又給孫紹祖上了杯新茶,又端上來幾碟新鮮的點心,和藹道:“年輕人呐,彆那麼著急,再陪我老人家說說話吧!”

吳茴正在大堂外等著,見寶璁匆匆出來,就迎上去問:“三爺,怎麼樣了?”

寶璁腳步不停,冷聲吩咐道:“你去把府裡閒著的護院都叫過來,再抬上幾個空箱子,跟我去大伯父院子裡搬東西。”

吳茴聽了頓時渾身一哆嗦,他從寶璁的語氣裡,聽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這一回,三爺好像生了大氣了!

見吳茴愣著沒應聲,寶璁停住了腳步,一個眼刀不自覺地便甩了過去,“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吳茴嚇得抖了抖,急忙瘋狂搖頭:“沒問題沒問題!小的這就去叫人!”

他剛要跑走,卻聽寶璁又叫住他,問:“清霜呢?”

吳茴忙回道:“他剛才就出門了,說去孫家拿赦老爺寫的借條。”

寶璁麵無表情地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冷然道:“你去叫人吧。”說著,自己抬腳,朝賈赦院子裡去了。

賈赦房中,邢夫人正急得團團轉,即便在屋裡來回踱步,也抑製不住自己焦躁害怕的心。

“老爺,這回真的沒事吧?要是老祖宗問起來,我可怎麼說啊?”邢夫人對賈赦真是又愛又恨!

她一個小家女,運氣好嫁給賈赦才過上了這樣的富貴日子,還成了一品誥命夫人,賈赦除了好色吃酒之類的毛病,對她也算不錯了。

外麵那些窮哈哈的男人,手裡但凡有一個錢,不也出去找女人賭錢吃酒嗎?

但是賈赦惹的事越來越大,這一回孫紹祖都鬨上門來了!

邢夫人才不關心迎春婚事怎樣,她隻想到這一回,為了賈赦的事情,她肯定又要被賈母責罵了!

本就在賈母跟前不受寵,連下人也看不起她,要是再被賈母大庭廣眾地罵幾頓,她在賈府還怎麼混得下去?

賈赦頭上包著素色布塊,身上穿著裡衣,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裝病。

他嘴裡還蚊子哼哼地唱著小曲,聽邢夫人抱怨,頓時不耐煩了,道:“能出什麼事?”

“就你膽子,和蚊子一樣小!我不過欠了點錢,府裡肯定會幫我還上的。要真還不上,就把迎春嫁他不就好了嘛!”

賈赦說完,又念叨:“這麼一點錢,怎麼會還不上?老祖宗私庫裡扒拉一點,也能還上了......”

說著說著,他竟然還歎氣起來,道:“我這個一等將軍日子過得也太苦了!誰和我一樣的,花點銀子還要到處扣扣借借的?”

“國公府的人呢!一出去那些人不該捧著大把的銀子來巴結嗎?要我說,那姓孫的就太摳門了,這麼點銀子也記在心裡。當初他苦哈哈來投我,求我幫襯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嘴臉......”

賈赦正叨叨叨呢,便聽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地闖進來,道:“夫人、老爺,三、三爺過來了!”

“啊?”邢夫人本就心虛,又抱怨賈赦,忽聽寶璁過來,便趕緊站起來張望。

賈赦也一個骨碌爬起來了,正要下床,忽然想起自己還在裝病,便急忙又躺了下去,蓋著被子嗯嗯啊啊痛苦□□起來。

門外,寶璁也不等通報,帶著十幾二十個人,抬著箱子就進了賈赦的院子。

他渾身冷意,麵色肅然,邢夫人有點被嚇到,她結結巴巴道:“三侄兒,你、你這是做什麼呢?”

寶璁不鹹不淡地對邢夫人行了一禮,道:“聽說大伯父病了,特地來探病。”

賈赦聽到寶璁說話,便趕緊更裝出一副病得很重的樣子,虛弱道:“三侄兒啊,你、你有心了。”

賈赦看不到,邢夫人卻看得清楚。寶璁一臉冷漠的樣子,且院子裡的護院個個一臉凶氣,還抬著箱子,一看就不是來探病那麼簡單。

於是,邢夫人便心驚膽戰地擠出一個笑臉來,勉強道:“來就來吧,抬那麼幾個箱子的東西來做什麼呢!咱們自家人,不講那點虛禮的。”

孫紹祖還在等著,寶璁也不想浪費時間,便麵無表情道:“這些是空箱子,大伯母恐怕還不知道,有個叫孫紹祖的,說借了幾樣古董給大伯父欣賞,他今日來要回去。大伯父病得起不來,我就替他收拾收拾那些古董,還給那姓孫的。”

那些古董可是他的命根子!拿回去還了得!

賈赦聽了,頓時躺不住了,趕緊坐起來掀了床帳,拖著鞋子就衝到了寶璁麵前。

“什麼借的古董?明明是他孫紹祖送給我的,怎麼如今又要拿回去?”

賈赦氣衝衝指著寶璁道:“你一個做侄兒的,竟跑到這裡來翻長輩的東西!真是、真是不敬長輩!有辱斯文!”

寶璁沒有說話,隻冷冷地看著賈赦。賈赦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著,忽然背後一涼,竟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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