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1 / 2)

展開信, 一目十行, 寶璁飛快地看完了。

而後......傷心?

不, 並沒有。

他也皺起了眉頭, 一如清霜那副有些凝重,有些疑惑,有些擔憂的表情。

寶璁放下信紙, 在書房中踱了幾步,而後看向清霜:“這信你也看過了?”

清霜點點頭,“看過了。”

他頓了下,繼續道:“我下午去見了送信的人。是個壯實大漢,名叫餘力。他自稱是陳平的心腹,親眼看到陳平墜崖而亡,之後帶人搜索, 在山崖下的河邊發現了陳平的屍身。”

寶璁緊了緊背在身後的拳頭,重歎了口氣,又回去書案邊, 將整封信細細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十分詳細,描述了陳平前往江西之後,如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查明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初賈政是為了討好上司周齊,所以才與他定下兒女婚約。誰知周齊卻利用這關係,讓賈政替他出頭, 成了賣陳糧的主謀。

那救濟糧也不是賈政看守不利, 一天之內消失不見了。而是在運糧過程中, 救濟糧本就被層層剝削,所剩不多。

糧車到江西的時候,箱子裡看著是滿滿當當的糧食,但其實隻上麵薄薄一層,而下麵是用布包著的冰塊。

周齊與賈政一人負責查驗,一人負責記錄。周齊隨意察看了一眼糧車,救濟糧便被搬運入庫了。夏日天氣炎熱,放在箱子中的冰塊不過一日便融化,便是成了水滴在地上,水也被曬乾消失了。

而驗糧本子上簽的是賈政的名字,看守糧庫的也是賈政,救濟糧消失不見,自然也是賈政背鍋。

至於周齊,不用多看信中的解釋,寶璁也明白,他自然是剝削救濟糧其中的一員。

裡外上下都串通一氣,不坑賈政這樣糊裡糊塗的羔羊,還坑誰?

信裡還說,陳平找到了一個運糧的大漢願意作證,聲明救濟糧並非被賈政貪汙,而是被其他官員聯合起來盤剝了。陳平正是因為保護這個證人,墜崖而亡。

“這信......”寶璁憋了半天氣,還是忍不住又問了清霜:“你以前見過那個餘力?他真是陳平的心腹?我怎麼從沒聽過這人的名字?”

“難不成是陳平以前故意瞞著的?”

清霜卻搖搖頭:“我也沒聽說過這人,應該不是陳平故意瞞著的。隻怕這人來曆不明,並非是陳平的心腹。”

“那這信!”寶璁拿著信紙在半空中晃悠了兩下,“你看看這用詞,什麼費儘心力、九死一生、為主儘忠,我怎麼覺得這麼像是陳平拍馬屁時會用的花言巧語呢?”

“還有這!深入周齊府邸探聽消息,被一十八人圍剿,被砍了三十二刀,跑了一百多裡,藏進了一個奇臭無比的樹洞才脫身......闖入知府大牢,迷暈獄卒,花了半刻鐘時間找到了鑰匙,又被十三名侍衛圍堵,他舍身忘死才救出證人......兩人一路被追殺,逃到山崖邊,無奈墜崖而亡......”

“你瞧瞧!你瞧瞧!除了陳平,還有誰會在稟報的時候,把芝麻點小事都寫上,儘為自己表功的?難不成他□□出來的下屬,都是這副德性?”

最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親身經曆的人,怎寫得出如此詳細、連微小細節都不放過的信?

雖然擔憂陳平安危,但寶璁看完這信,卻幾乎氣憤了起來。

“陳平這廝!到底死了沒死?”

“若死了,這信難不成是他成了鬼之後寫的?我看除了字跡亂七八糟以外,這替自己歌功頌德的風格,根本就是他自個兒寫的!”

“若是沒死,他弄了一個來曆不明的人來送信,又說他自己死了,到底在搞什麼鬼?生怕我賈家死的人還不夠多是不是!”

清霜默默在心裡,替陳平點了支蠟燭,哀悼。

陳平這廝,不管立了什麼功,反正這會兒是在主子心裡黑徹底了。

瞧寶璁踢翻了紙簍子,發泄得差不多了,清霜便道:“那個叫餘力的說要見您,有事親口向您稟報。”

寶璁平息了自己的怒氣,麵無表情道:“那就見吧。”

頓了頓,忍不住又是一句憤憤之語:“我倒要問問,陳平這廝到底死了沒!”

次日,寶璁帶著清霜去了玉石軒,吳茴一路目送他倆遠去,心中淚流滿麵。

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寵了一樣,不然為什麼寶璁最近出去辦事都不怎麼帶著他了?

一小廝匆匆跑到大門口來叫他:“吳大總管,奶奶那裡有事傳您,您趕緊過去吧!”

吳茴二話沒說收起了自己沮喪的神情,屁顛屁顛地往內院大堂疾步而去,便走還邊喜滋滋地問那小廝:“奶奶可說了什麼事沒有?”

小廝答:“大約是替郡主娘娘辦嫁妝的事吧,奶奶說,瞧著那嫁妝單子挺單薄,想再添些田地莊子上去,估摸著想請總管您一起參謀選合適的地方。畢竟吳大總管您去過那邊不是!”

吳茴笑眯眯的,很是得意:“那是,我當初去那邊的時候,你小子都還沒進府呢!”

小廝連連附和著,將吳茴引到了二門,二門內又有小丫頭來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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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軒後院廂房中,寶璁正與一大漢僵持著。

正是清霜所說的那個送信的大漢,餘力。

幾乎一米九的身高,渾身肌肉的餘力,憋紅了臉,好半天才哼哧哼哧道:“你要會刻玉,才能證明你就是賈寶璁賈大人。”

寶璁額上青筋啪得一下突出,很顯然已經在暴走邊緣。

但餘力還是瞪著眼睛,堅持著,意思非要看寶璁刻個玉才行。

“我是這玉石軒的主人!我不是賈寶璁,難道你是嗎?”寶璁忍不住大吼。

陳平從哪弄的這麼個憨人!

站在旁邊的清霜,又默默為陳平點了支蠟燭,再次哀悼。

而後,趁這寶璁再次大吼之前,趕緊找出了刻刀和一塊巴掌大的玉料遞給寶璁:“三爺,您還是刻兩刀罷。”

他瞟了兩眼餘力,示意寶璁,和這大漢說不通。

寶璁也瞪了一眼餘力,隻能接過了刻刀。

沒接玉料。

清霜選的那塊也太大了,刻完那玉,是要他心口痛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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