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有點懵懵的, 反問:“什麼好事?”
兵部尚書十分熱情,拉著寶玉往自己的馬車上去,道:“來來, 我請你吃飯, 咱們好好聊。”
到了酒樓, 精致的飯菜一擺, 文雅的花娘一坐,清清雅雅地彈起了古箏。寶玉馬上就被吸引住了。
聽著小曲,喝著小酒, 寶玉沉浸在其中,十分專注。兵部尚書瞄了他一眼,很有成就感。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寶玉的喜好,這下還怕談不成事嗎?
可接下來的談話,徹底打翻了他的設想。
“大皇子不日將被封為太子, 你女兒能嫁與大皇子為側妃,那是求都求不來的婚事, 何故你還猶豫?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一家之主, 你做主不就行了?何故還要回家問夫人?”
寶玉一臉無辜, 隻搖頭:“這等婚姻大事,還是要和我夫人與女兒商量才行。”
兵部尚書更是震驚:“什麼?你還要問你女兒的意思?”
寶玉理所當然:“是啊,總要問問她喜不喜歡。”
兵部尚書傻眼:“你女兒才多大?能聽得懂什麼是婚姻之事?你是她父親, 焉有害她之禮?”
寶玉卻道:“這與害不害她有什麼關聯?女子嫁人,最重要是心中歡喜,我女兒雖然還小,但也口齒清晰, 明白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厭惡。她若不喜歡,我自然不能逼她。”
兵部尚書還是頭一次聽這麼奇葩的言論。縱觀古今,橫貫京城,便是有些父親心疼女兒,頂多也麵上說想想,後麵暗中問一句女兒喜歡什麼樣的。可那些女兒大多都已經十幾歲,很知書達禮了。
但寶玉的女兒,才區區幾歲的毛丫頭,他竟然說要回家問問女兒的意思兵部尚書直氣得肝疼,直想劈了對方的腦袋,把其中的水都倒出來乾淨。
拗了半天,寶玉不答應。
他也看出來點不對勁了。想起寶璁的交代,寶玉趕緊挪了屁股,與兵部尚書告辭:“今日多些宴請,改日我做東,也請你好好吃一頓。今日不早了,家裡還有要事,下官先行告辭。”
也不管兵部尚書正氣得說不出話來,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走出酒館,直奔家門,坐定之後,再與寶釵說起這事,寶玉才驚出了一身冷汗,問寶釵道:“咱們家如今身份不高,怎麼皇後忽然想起讓咱們女兒做側妃?”
寶釵若有所思,回道:“先前有件事你還不知道,黛玉與我提過,皇後想要將迎春女兒定為大皇子正妃。現在又說讓咱們女兒做側妃,說不定隻是個鋪墊,他們想的,還是馮家的女兒。”
寶玉略想了想,奇怪道:“馮家也不與我們相乾,應該找馮唐去才是。況且孩子那麼小”寶玉頓了下,繼續道:“大家都知道那孩子身體不好,怎麼會想到這上麵去?”
說的是表麵上,眾所周知之情——那個身體不太好的萱兒。
寶釵笑了笑:“誰知道他們心裡打算什麼?咱們女兒還小,你隻管先彆應就是。”她沒說的是,皇後說不定,正看中那孩子身體不好,才說要定她為正妃呢!
大皇子不久就要被封為太子,若是順利,他的正妃將來就是一國之母。皇後的娘家姑娘,兵部尚書家的女孩兒多少家族的姑娘等著這個位置,怎麼就看上萱兒?
還不是見她年紀小,身體又不好,但身份又聯係著好幾方的情份。便是定下她為太子妃,這孩子能不能長到成婚那一日都不確定。
空頭的承諾,得利卻多。皇後精明,馮家也不傻。馮唐沒有答應這事,說不定也是考慮到這個。
寶釵心想,這個太子妃的位置,最終可能還是要落到皇後娘家姑娘身上的。畢竟大皇子不是皇後親生,皇後為娘家著想,定要爭一爭這個太子妃的位置。可兵部尚書家也有適齡姑娘,他又會舍得這個位置?
皇後與兵部尚書現在鐵板一塊,那將來呢?若拿萱兒暫時占著這個位置,他們倒好多年不用為這個起齟齬了。
越想越覺得心驚,寶釵轉頭一看寶玉,他正抱著女兒,教她認糕點,小女孩一邊認一邊吃,小手胖墩墩的,小嘴抹成了糕點花。她看著瞬時有些樂了。
算了算了,還想什麼側妃不側妃的,好好的孩子做什麼去趟這渾水?寶釵轉眼掐斷了自己心裡剛冒出來的小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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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璁將要被放出去了,昭帝很生氣!
這晚,他又去了巧燕住處,整個人悶得,猶如從火場灰裡捯飭出來一樣。
臉色青灰,身材岣嶁,雙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卻在夜幕中分外精明,仿佛把全部的力氣,都使在盯人上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