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硯青預料到今晚會有一場持久的戰爭, 所以他早早就處理好了公司的事情,提前下班去接孩子。
念念在幼兒園玩了一天, 都熱出汗來, 鑽進車裡抱著水杯喝水,看見一言不發的爸爸,小腦瓜靈活一轉。
“爸爸爸爸,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呀?”
岑硯青:“你回家就知道了。”
“哦。”
念念喝著水,動作熟練打開手機,跟鐘蕖聊天。
鐘蕖上學不能帶手機, 但是他有手表, 所以他平時都是用手表聊天。
岑硯青看見她手裡的手機, 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才上幼兒園一個月,就跟著大班的孩子學壞了偷偷帶手機上學。
他跟喬明月果然高估了念念的自製力。
寶貝自求多福吧。
他趁著紅燈把念念帶手機的最新消息發給了老婆。
另一邊帶著大鑽石的喬明月手機叮咚一響,一腳油門加速超車, 拿出了這輩子科目之後最好的駕駛技術。
她可不能讓岑硯青知道她去找戒指了。
估摸著時間,喬明月到家比他們更早, 連忙跑上樓找地方藏戒指。
這小東西說好藏好藏,說不好藏也不好藏,最後都聽見樓下腳步聲了, 喬明月才去浴室找了一盒沒開的洗麵奶,打開盒子,把戒指放裡麵關上再放進櫃子裡,至於盒子, 塞到了卷紙中間的圓筒中,跟其他卷紙堆在一起。
短短分鐘,耗儘了她所有的腦力。
他們家習慣吃飯的時候開小會。
吳阿姨飯菜都做好了,念念回來放下書包就去洗手吃飯。
岑硯青跟喬明月對了個眼神。
喬明月點點頭,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家幾個人吃飯的時候就是小餐桌,以前都是岑硯青跟念念坐一邊,喬明月坐對麵,今天變成了岑硯青跟喬明月坐一邊,念念坐對麵。
這架勢,念念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等喬明月開口,她自己扒拉了一大口不太愛吃的米飯,然後說:“媽媽媽媽,我今天早上在車上都是跟爸爸開玩笑的!”
喬明月喝了口湯,十分淡定看著她表演:“哦?所以你對幼兒園還是從一而終,想法沒有改變?”
念念思考半晌,“還是有一點點改變的。”
岑硯青:“那說說你的想法。”
念念眼睛提溜轉,明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岑硯青適時出聲:“沒事,你說真話,爸爸媽媽很講道理的。”
“那好吧,”念念說,“一開始我還是很喜歡幼兒園的,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雖然有些小朋友不太友善,但是也沒什麼,就是上課好無聊,好幼稚,好沒意思哦。”
“哦,課堂上的知識太簡單了,沒你學得快,”喬明月自顧自喝湯,“那你想怎麼樣呢?”
“我可以多去彆的地方上課學新東西呀!幼兒園好浪費時間啊!”念念成功進套,眼睛都是亮亮的。
“浪費時間?”喬明月微笑,“不用說的這麼好聽,你就是對幼兒園新鮮感過了,不想融入那個團體,是吧?”
親媽一針見血。
喬明月繼續道:“你喜歡跟大孩子玩,因為他們成熟,聰明,不容易把控。不喜歡同年級的笨笨的小孩,覺得他們太好糊弄,可以輕易獲得他們的喜歡,是吧?”
被戳中心思,念念有點坐不住了,但是又沒辦法反駁媽媽的話。
“我沒有這個意思。”她隻是說。
“嗯,你有個這個意思,隻是你知道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所以不願意承認。”
上幼兒園之後念念跟人相處的技巧越來越熟練,喬明月很理解她所處的這個階段,因為她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喬明月看著她,知道她現在心裡是慌亂的,輕歎口氣,“知道這些技巧不是你的錯,學會一項技能是沒辦法控製的,你學東西很快,但是學會了,如何使用是你能夠控製的。”
“你會的,其他同年級的小朋友不會,靠著信息差去玩弄彆人,是不好的行為。”
“但是你願意跟蕉蕉玩這種遊戲嗎?”
“不會跟蕉蕉玩這個的。”念念連忙道。
“是呀,你不會跟蕉蕉玩這個,”喬明月輕聲道,“但是每個小朋友也是彆的爸爸媽媽寵愛的小寶貝呀,跟蕉蕉一樣有人真心喜歡,大家都是一樣的。”
念念捏著筷子,抿著唇,低頭悶悶地說:“我明白了。”
“我知道錯了媽媽,”念念說,“以後我會努力用真心對待朋友的。”
“要說到做到哦。”喬明月微笑,“這個過程很難,但是媽媽相信念念肯定能做到的。”
岑硯青給她加了塊她最愛吃的鬆鼠魚,“幼兒園也並不是一個隻有學習的地方,念念還要在這裡學著怎麼交朋友,怎麼跟小朋友或者老師相處,這些是上課沒辦法學到的。”
“爺爺奶奶之前說想讓你去少年班,為什麼後來又沒提了呢?”岑硯青緩緩道來,“因為你還沒有適應教學的規則,比如上課時要乾什麼,怎麼跟隨老師配合老師,這種東西都是潛移默化慢慢學會的,然後養成習慣,之後無論你上小學初中高中都是這一套規則。”
“長大是個漫長的過程,就像念念沒辦法一個月長十厘米一樣,幼兒園這個過程我們也沒辦法壓縮,隻有靠念念自己度過了。”
爸爸說話比媽媽要溫和得多,念念也慢慢放鬆下來,這會兒吃飯也精神了,反而跟他們探討起這個問題來。
“爸爸媽媽好厲害,為什麼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呀?”念念說,“我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