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樓的弟子搖搖頭:“那書裡的方子,大多唬人的,沒什麼用。”但他還是帶祝泉澤去看了書。
書被放在了第九層——顯然平時沒人翻閱,落了不知多厚的灰。
《魂經》一共有十二卷,每卷內容都與魂魄或出入魂墟相關。祝泉澤一目十行地掃完第八卷,竟然還真找到了“引魂香囊”的藥方。雖說經樓規定外人不能抄錄,但配方不長,祝泉澤看了幾遍就記住了。
他一出門,就偷偷地在手機裡整理記錄——
引魂香囊:彼岸花兩錢,艾葉一錢,冰片兩錢,丁香一錢,月影蓯蓉一錢,陽氣三點,靈氣一點。
前麵的藥材都好搞到,唯獨這個月影蓯蓉,市麵上比較罕見,但也不是不可能弄到的東西。祝泉澤剛想把這份藥方發給謝無宴,這才想起自己並沒有他的聯係方式。
竟然就連微信都沒加!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家夥會有微信嗎?哦對了,團團之前說,有個六界探探,謝無宴怕不是沒有微信,隻有六界版微信......
祝泉澤因為子元師兄的事,耽擱了不少時間。下午北峰的纜車肯定是趕不上了。他想起謝無宴的叮囑,決定今晚就在子楨那兒住了下來。
鶴鳴山上夜涼如水,大夏天完全不需要空調。
子楨去洗澡了還沒回來,祝泉澤獨自走上小露台,盤腿坐在地上,仰起了頭。山頂光汙染小,頭頂是城市裡看不到的夜空。蒼穹靜默,繁星閃爍,祝泉澤吹著風,看著星星,愜意極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東西振翅飛了過來。
外麵光線昏暗,祝泉澤微微眯起眼睛——是蝴蝶嘛?
那個小東西似乎一點都不怕人似的,它撲棱著翅膀在祝泉澤腦袋上轉了兩圈。祝泉澤伸出手,它就收起翅膀,盈盈落上了他的指尖。
到手一看,祝泉澤才發現那是一隻雪白的千紙鶴。
真·紙做的。
它一碰到祝泉澤的手,就不動了,像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折紙作品一樣,安安靜靜地疊在了他掌心裡。
祝泉澤:“......”
他突然想起了謝無宴的六字真言符。
祝泉澤把紙鶴拆開,眼看著它變成了一張普普通通的正方形白紙——空白的紙麵上,幾個字緩緩浮現:“一切順利?”
那字跡祝泉澤一眼就認得,謝無宴的。
祝泉澤有時候懷疑,謝無宴是不是在自己的字裡施了什麼咒法?大家都是橫豎撇捺組成的,憑什麼到了他筆下,字都撩了起來?
同樣都是九年義務製教育,就你這麼秀。
紙上的筆鋒雋秀有力,祝泉澤透過那一筆一劃,仿佛就能看到謝無宴清冷又深邃的輪廓。一念及此,他臉上莫名微燙,但淺淺的紅暈藏於夜色昏沉,隻有天地星辰知曉。
終於,山風調皮地卷走了他臉上的幾分熱意。祝泉澤彈了彈那張紙:“歪?聽得到嗎?”
白紙沒有反應。
祝泉澤又對紙說了一句:“挺順利的,我明天就回去。”
還是沒有反應。
好吧,看來這紙鶴並不具有語音交流功能。
祝泉澤回房裡,找了一支筆,碰運氣似的在那行字地下寫下了——“一切順利,你呢?”
他的筆跡倒是祖傳的暴躁狂草,在當了醫生之後,越發不可收拾。
過了幾秒,兩行字跡竟然就一起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紙麵上有了回複——九靈的一個小爪印。
祝泉澤噗嗤一笑。
聽腳步聲,子楨似乎洗好澡回來了。祝泉澤連忙收好那張紙條。
子楨一臉苦惱地進了門:“誒,泉澤,我聽說師兄還沒醒過來。”
子楨原本找祝泉澤徹夜長談八卦的計劃泡湯了,兩人說來說去,都是子元那事。
“原本這個任務也不算太難,就是有個男生,在旅行回去之後突然就得了失魂症。就是,一切生命體征正常,但怎麼都醒不過來那種病,你知道吧?原本也就是個招招魂的事,當時去了一個蒲蒼的天師,結果那個天師也跟著丟了魂。是那個天師沒了之後,我師兄這才接了這個任務,性質和難度都不一樣了......”
“旅行回去之後?去哪旅行?”
子楨有點不安地皺起了眉頭:“所以這才是問題。聽那戶人家說,他們兒子不過是來鶴鳴山北峰爬了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