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鼎鼎有名的大內監,深得明淳帝寵信,更因為替聖上秉筆,朝中上下,皆要給他幾分顏麵,赫然就是市井裡說的九千歲,尊貴無比。
沒想到他下麵兩個乾兒子都派到了李策的身邊服侍。
不過也是,從前李策是太子,是儲君。
掌印在他身邊加派自己人也是尋常,不過如今太子已被廢,而這兩人明明有門路可以離開禁苑卻沒有走,想來也是對李策忠心耿耿。
餘清窈不由覺得,這一刻,福吉的身姿都高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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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一片葉子不幸脫枝飄落,正夾在李策看的那頁書裡,他用手指把扇子葉取下,捏在手指裡轉了幾圈,翠綠的葉片在他指尖,也變得猶如翡翠一樣珍貴。
可下一刻,他就將那片葉子隨意扔開了,再無留戀。
福安為他換上了熱茶,垂手退到一邊。
“去查過了?”李策移開書,朝他看來。
聽見李策開口問,福安才壓低聲音回話:“是,奴婢去看過了。”
即便努力壓著聲音,他那屬於閹人尖細的嗓音還是異於尋常青年。
“春桃姑娘從清涼殿出去後就去了後倒座,和兩名婆子聊得投機,似乎並不把王妃放在眼裡。”
“嗯。”李策並不意外,輕輕應了一聲,“那婢女並不是她的人。”
“殿下可要奴婢把人攆出去?”福安畢竟是掌印調.教過的人,絕不會想要留下一個麻煩在身邊。
這春桃是餘家送進來的人,不知道還想刺探什麼消息。
“暫時不必,反正過不來幾天她也不會想再呆在閬園,到時候主仆二人一起送出去就是了。”李策垂下眼,唇邊還含著一抹極淡的笑容。
福安知道他的這位主子高興與不高興都是在笑的,若不是對他極了解的人,是辨不出他的情緒。
從來不喜多話的福安今日忍不住道:“殿下沒有想過,若王妃想要留下來呢?”
李策身子往圈椅上一靠,輕輕歎了口氣,仰麵朝著天空看去。
“福安,有誰會喜歡呆在籠子裡呢?”
福安順著他的目光,看見閬園院牆上整齊的琉璃瓦片。
深綠近黑的瓦片層層疊疊,猶如烏雲籠罩在四周,就連晌午的光也未能破開那沉重的色。
福安沉思片刻,雙手垂在身前,在熱騰騰的茶霧裡斂眉沉目道:“殿下說的是,殿下正值年輕氣盛,若有王妃常年睡於身側,於殿下身體有害,不利於調養生息。”
李策輕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眉心,又傾身取過福安剛剛為他倒的熱茶,抬眼就要解釋:“我並非是……罷了,你是不曾有這樣的煩惱,倒也不必揣測我有。”
福安難得地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個笑。
李策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書,不遠處福吉的聲音隱隱傳來,他手指持著書卷,往下移開一點,目光正好越過泛黃的紙張,遠遠眺望到抄手回廊上。
上麵兩人正一前一後走過。
後麵那人步伐輕盈,就仿佛一隻蝶翩躚飛過,在猶如柵欄一般密集的柱網裡,留下一道道生動的倩影。
忽然間,對麵的人朝這個方向投來了一眼,恰恰好撞入他的視線裡,兩人不經意就遙遙對視上了。
顯然這一眼令那少女慌張,她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紈扇,似乎就想舉起來遮過臉,旋即不知又想起了什麼,最後她還是克製住了沒有用扇子擋住自己,而是匆匆對他屈了下膝,行了一禮,然後不顧福吉的疑惑,提裙越過了他,快步走開了。
李策怔了下,再次輕笑出聲。
明明是他偷看了她,最後反倒像是她做錯了事一般。
笑著笑著,李策忽然止住了笑。
重新抬眼看向餘清窈,她逃也似的離開,隻餘下輕紗拂動的背影。
究竟是什麼事,亦或是什麼人,令她變成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大概就是一個前世被PUA厲害的小可憐。
和廢太子是互相救贖的故事。
廢太子對女主是徹頭徹尾的溫柔照顧,不存在對她黑化的劇情(會有一點點彆扭,因為他也有點不太好的人生經曆),不知道小可愛們會喜歡這樣的人設嗎?(我好愛強大的溫柔男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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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中午十二點】早點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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