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奇異新報》刊登了一則駭人聽聞的滅族慘案,席卷了整個王都。
聖西約教堂突發詭異,絕大部分來賓全部做成了彩色人偶!
而且每一具人偶都失去了一隻眼睛!
人們悚然失聲。
聖西約教堂是王都久負盛名的第一教堂, 也是桑德斯家族曆經六個世紀屹立不倒的象征,為了阿納斯公爵的婚禮, 整整清場了三年的時間。
人們對這場世紀婚禮投注了無數的目光,有的貴族還不惜自降身價, 踴躍報名當服務生,隻為與傳說中的大人物邂逅一場。
婚禮來賓非常特殊, 隻有桑德斯家族的參與,連王都的凱瑟女帝沒收到邀請函!
何等的輕視!
然而王都沒有任何不滿的消息流出,凱瑟女帝親自派人送出了價值不菲的新婚賀禮。
這也足以說明——
桑德斯家族的權柄淩駕於王權之上!
“這是神罰吧?”
“不可能, 你沒看奇異新報嗎?人偶!那可是人偶!我們如此信奉聖地,神怎麼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呃……我要是沒記錯的,你前一周好像把聖經墊桌腳了。”
“閉嘴!你這個把聖水當洗腳水的老屠夫沒資格說我!”
眾人爭得不可開交。
“這種彩色人偶,更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呢!難道是某個年輕勢力報複?”
“可是誰敢得罪桑德斯家族?”
“據說王都想要將頑固野蠻的世俗貴族連根拔起——”
“噓!說得這麼大聲!你不要命了!”
人們議論紛紛。
其中他們討論的重點落在了那一對大難不死的母子上。
哦,準確來說,是繼母跟繼子。
公爵大人中年結婚,原夫人也是名門之後, 為他誕下一位男孩就因病去世了,他新娶的是捷列帝國的小公主,在當地她還有一個蛇蠍小公主的稱呼,寓意著她美貌狠毒,常常以折磨奴隸和愛慕者為人生樂趣。
公爵大人見到這位小公主第一麵就墜入愛河,從此斷了花邊新聞,像勤勞的老蜜蜂一樣終日圍繞著小公主,半年後終於得到小公主的點頭。
誰能想到, 這期待已久的婚禮竟然變成了葬禮,桑德斯的純血種全部死絕,隻剩下公爵大人的幼子澤維爾。
據說被抬出聖西約教堂時,幼子渾身是血,還被硬生生挖掉了一隻眼珠,慘狀令人不忍再看。
這是底層民眾為數不多的同情與憐憫。
而在有利可圖的商人看來,桑德斯家族遭遇滅族危機,不正是他們趁虛而入分一杯羹的好時機嗎?
他們的願望落空了。
捷列小公主作為新晉遺孀,全盤接手了阿納斯公爵的財產,她看起來那麼弱小纖細,出席葬禮時,更像蒲公英一樣,抖著腰肢,顫著眼淚,人們覺得她輕輕吹開就散了,跟她說話都放輕了好幾個調。
而那小公爵,戴著一隻保護眼罩,幼鳥般依偎著小公主。
當日,桑德斯家族的下屬集團反叛,捷列小公主先是摸了摸小公爵的小腦袋,輕聲細語,“等會小寶貝自己吃午餐好嗎?”
等到肯定的答案後,捷列小公主從水晶棺掏出一把剔骨刀,將反叛者追了十三條街,並且打斷了頭領的腿。
吊唁的:“???”
路過的:“???”
遲遲趕來想要最大限度收獲桑德斯女主人信賴的王都護衛軍:“???”
因為捷列小公主的強悍戰鬥力,窺伺桑德斯家族的惡狼們一哄而散。
他們可不想沒吃到一塊肉,還被剔骨刀打斷一隻狼腿!
葬禮不久,王都的凱瑟女帝讓人密切監管桑德斯家族的動向。
間諜:“不好了不好了桑德斯家族發生了大事!”
凱瑟女帝炸起了一頭蓬鬆紅發,如同驚怒的獅子,“難道他們想要奪取王都?!”
她越想越怒,“我就知道,能在水晶棺下藏剔骨刀的女人肯定不是好人,她對我的王座覬覦已久!”
間諜很冷靜:“那倒不是。”
間諜繼續冷靜:“捷列小公主,啊,也就是阿納斯公爵夫人,她把公爵莊園改成了豬舍。”
凱瑟女帝:“??????”
凱瑟女帝深深警惕起來。
桑德斯家族果然不容小覷,即便失去了一頭領頭羊,依然是盤踞在王都之上的龐然大物!她深吸一口氣,“你密切關注!不管什麼消息,都要向我稟報!記住,能不能扳倒桑德斯,讓我王都重新成為世界中心,就靠你的了!”
凱瑟女帝對心腹寄予厚望。
心腹信心滿滿去了。
起先的四年,他還能傳出點消息,比如說——
“日安!陛下!阿納斯公爵夫人研究出了一個新型的豬品種!叫戰鬥豬之無敵爆爆拳!一經上市後,爆爆拳頗得各大賭場的喜愛!”
又比如說——
“午安!陛下!公爵夫人培養出了麝香天使豬!現在我在奇跡之島負責除臭工序,相信不久之後,王都就會流行一款金珠咖啡,是時候讓我大豬豬占領市場了!”
或者比如說——
“陛下,金珠咖啡您覺得滋味怎麼樣?是不是很新奇?我為參與咖啡曆史的創造而感到自豪!您三十六歲的誕辰很遺憾我無法返回祝賀,隻能寄一條聖約翰小粉豬圍巾略表心意!啊,夫人是我見過最棒的培育天才,她總能把每一根豬毛用到最適合的地方不是嗎?”
接下來的十年,心腹熱情投身在豬之帝國的事業中,回複的時間頻率越來越長,回複的字數越來越少,到最後這一封,已經是一年前的舊曆史了!
上麵興奮寫著——
“陛下!夫人嘉獎我勤勉工作,已經放了我整年的年假,還帶薪的喔!我已經在前往豬龍嘉年華慶典的路上了,噢,老天,人也太多了吧!”
字裡行間,全是優秀員工獲獎感言。
“門票超級貴,而我擁有整整十六張,隔壁普通員工都羨慕壞了!我帶上了家人朋友,當然,還有我的新寵爆爆拳和飛飛胖!”
“是的,經過十五年的辛勤育豬功勞,我終於擁有了一頭屬於我自己的爆爆跟飛飛,相當於得到了一個隨身保鏢,還有一架私人飛機,這可是都是免費的發放員工福利!天哪,我簡直愛死了夫人!”
最後一句又被人小心翼翼塗黑,生怕惹來什麼不好的災難。
凱瑟女帝眯起了眼睛。
聽說繼母小公主跟繼子澤維爾的關係可是水火不容呢!
凱瑟女帝手指敲擊著權杖。
繼子澤維爾的成人禮就在今年,儘管女孩們的成人禮舞會才是普遍意義的集體傳統,辦得更加盛大華奢,但作為小公爵,踏入王國社交圈的第一步,以及成年恢複領地繼承權的第一日,肯定會異常矚目!
那位小繼母野心勃勃,十四年都把持著桑德斯家族,又會跟成年的、具備豐滿羽翼的繼子發生什麼衝突呢?
她很期待!
凱瑟女帝嘴角顯露弧度,正要將信件折疊起來,看到了心腹的最後一句。
“啊,陛下,不是我小氣,但嘉年華的VIP門票真的非常非常貴,您擁有整個王國財富,買十張都綽綽有餘,我就不給您寄了!”
凱瑟女帝:“?!”
開玩笑。
她一國女帝,王都之首,還拿不下十張嘉年華門票?
凱瑟女帝將信件扔進抽屜,對一旁的侍衛官說,“去,給我買一百張桑德斯家族的嘉年華慶典門票!”她補充道,“要貴賓係列的!就從我的私庫出!”
侍衛官去了。
侍衛官又回來了。
侍衛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陛下,您,您的私房錢好像……不太夠用呢!”
凱瑟女帝氣得拍桌,“荒謬!我攢了三十七年的私房錢怎麼可能不夠用!”
侍衛官抹了一把汗,歎息著說,“這也沒辦法,桑德斯家族的豬龍係列太火了,幾乎是一上新就在各國各網銷售一空,現在推出的十八周年嘉年華,連捷列帝國老皇帝,也就是桑德斯夫人她父親哭哭啼啼都沒搶到呢!還有就是黃牛——”
侍衛官憤憤不平,“這群流竄的職業票販真是太可惡了!居然哄抬票價,膨脹了一千倍還不止!”
凱瑟女帝深邃美目噴射出怒火。
“好啊!果然是厲害對手!竟然妄想用一頭小豬撬動我的經濟大權!我以為她老老實實想當個騎豬小公主,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騎到我的頭上,成為籠罩王都的陰影!”
侍衛官:“?”
陛下,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真的是在認真發展養殖事業,對爭權不感興趣?
人家紮根聖西約城,十四年隻來過王都三次,三次都是開養豬產業可持續展覽會呢!
般弱並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王都陰影,她正在苦惱小西敏的成年禮。
說起來也很巧。
般弱開局是一個貴族家的小奴隸,要跟貴族家的少爺開展一段跨越階級的、可歌可泣的、偉大愛情故事!
當然,在當上貴族夫人之前,她還得經過三百章的《貴族少爺的暖床小魅寵》,三百章的《霸愛成癮:少爺好難纏》,三百章的《帶球跑後少爺發動整個莊園來找我》,三百章的《罪愛:愛上殺父仇人的那個夜晚我懷了他的第二胎》……
噫。
要素過多。
然後般弱發現自己身上留著墮落神族的羈絆,她深沉思考了一整天,並且得出了一個結論。
——滿級神裝都送上門了老娘還走什麼劇情老娘要裝逼!!!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般弱揮一揮手,送殺父仇人進了噩夢模式,不帶一絲雲彩離開了莊園。
再轉一轉身,她成為了巴頓帝國的重點通緝犯。
這不重要,重要是她在路途上聽到一件驚天秘聞。
竟有家族賄賂神明,要分享新生兒的血肉,以此獲得新生兒的青春、壽命或者神秘能力!
般弱第一反應:“謔!膽子真肥!”
隨後這群人探討了各種方案,其中包括什麼遊行慶典啊,把神明禁錮在人偶軀殼裡,什麼婚禮儀式啊,用戒指放出迷霧藥暈神明……
般弱第二反應:“謔!創意真牛!”
等他們敲定了婚禮的方案,像模像樣擬定了一個花童的身份,般弱的臉色逐漸詭異起來。
她好像、似乎、大概、也許穿回了神明弟弟的原初世界。
般弱摸了摸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
隔天,般弱改頭換麵應聘了侍者崗位,混進了這場婚禮,經曆了足足一年水深火熱的侍者培訓,般弱拿到了檢查請帖的工作。
又在一個夜黑風高夜,般弱將自身的神力提取出來,注入了客人的徽章當中。
接下來就是寫滿了她一個小本本的作戰計劃,先是黑掉了桑德斯家族的數據庫,斷了他們的網,隨後炸飛了附近據點的武器庫,靠著聲東擊西,將監察隊跟護衛軍給忽悠到了武器庫,再順水摸魚,偷了鑰匙溜入教堂,見到了幼年體的小西敏。
隻能說大佬幼年也是大佬,般弱全程見識了祂人造彩偶的手段,以及從一位老紳士的腸子裡撈出祂的眼珠子,重新安裝到眼眶上。
小綠茶絕不承認她的腿有點抖!
隨後小聖殿露齒一笑,如同聖潔美好的天使。
“你是不是要在桑德斯家族的莊園建造豬圈呀?我幫你呀!”
般弱:“!!!”
般弱春心狂跳,差點就要對祂一見鐘情了。
然後她低頭一看,小屁孩還不到她腰。
嗯,四歲,男友連幼兒園都沒上。
般弱泛起一股淡淡的惆悵。
般弱對幼崽是沒有什麼非分之想的,沒有腹肌的通通都是她黑名單的不可食用對象。
所以她沒有負擔就接受了小聖殿的安排,從頭到腳偽裝成了那一位美貌狠毒的公爵夫人,而小聖殿則是撿了一具跟祂身高差不多的幼崽身體,倆人就這樣繼承了桑德斯家族龐大的財富,並且將莊園改造成了養殖研究基地。
披皮母子開始快樂放飛。
但不得不說——
每一個幼崽都是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體!
神族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教堂獻祭刺激的,她發現小聖殿正在快速開發邪神的潛力,到祂手底混的仆人們,沒一個能堅持到第三天,哭著跑到她麵前求她賜死。等到她拎到正主麵前質問,仆人們又一個勁兒說起祂的好話,說是誤會一場雲雲。
般弱哪裡還不知道這群人被洗腦了。
小聖殿也很乖趴在她的膝頭,用一雙金紅異色瞳,軟軟地認錯,讓小綠茶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
她左思右想,重金出擊,召集了全國最有名的教育專家組。
經過一番激烈的探討,般弱就把人踢到了封閉式的貴族學校,小朋友就該好好上學,玩什麼惡魔調/教遊戲!
這方法果然奏效,小聖殿消停了不少,不再捉弄仆人。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粘她粘得很緊。
不過到了小聖殿十六歲,這種和諧的局麵又一次發生了轉折。
小聖殿變得異常冷酷。
具體表現在,祂見了她就跟見了空氣一樣,冷漠地擦肩而過,不回她一句話。
般弱床頭放著花瓶,每天都會自動更換一束燦爛的鮮花,自從倆人冷戰後,鮮花迅速枯萎,不管仆人換了多少次花瓶,插遍了城裡所有鮮花品種,就沒一朵花能在般弱的床頭活過一分鐘。
莊園的植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好在般弱的豬豬勇敢隊沒有受到影響,不然般弱早就把墮落神族吊起來毒打一頓。
哦,口誤,祂現在還沒墮神,隻是眼珠受到了汙染,變成了異色血瞳而已!
般弱想不通祂變臉的原因,為此又一次出動了教育專家組,他們嚴肅地探討一個十六歲少年的青春叛逆期,並且建議她不要過度刺激少年的自尊心。
般弱好像聽了,又好像沒聽,感覺養崽跟養神明一樣難搞,何況她養的還是幼崽神明,因此她的重點落在了“給足少年私人空間”。
嗯!
她悟了!
叛逆的少年需要勇敢去飛!
般弱低調大度退出了祂的生活,專心發展起了她的大豬帝國事業,然後一不小心,她發現自己整整掉線了兩年。
而十六歲的冷漠美少年變成了十八歲的陰沉美少年,殺傷力與日倍增。
“……”
書房內,般弱又望了一眼窗外迅速凋零的鮮花,嘴角微抽,“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也不告訴她一聲!
她好連夜把值錢的鮮花運出去啊!
“你都不理我了,你還在意我回不回來?”
美少年即便陰沉著一張臉,那也是一副陰鬱美麗的神聖油畫。
黃銅雙排扣的學生製服讓腰身收窄,本是古典老氣的款式,被少年異常耀眼的美貌與長腿生生拔高了氣場,當花窗的陽光瀑灑進來時,便看見美少年那靡靡長睫毛被刷出絲絲縷縷的金線,那隻異色的眼睛如同一簇燃燒鴿子血,連眼尾的陰影都是驚心動魄的美感。
神族那蓬勃輝煌的、近乎春/藥效果的美貌是真的!
般弱艱難抗住了第一波衝擊。
“誰說我不理你的?這不是在籌辦你的成人禮舞會嘛!”
般弱恢複理智,拖出了借口。
美少年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卻是冷的,“你確定是給我的成人禮舞會,而不是你的未來丈夫開屏會?”
般弱:“……”
這小鬼的占有欲強到什麼地步呢?就連六年前一隻雄孔雀朝她開屏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並且翻了不止一次的爛賬!
而且自那以後,般弱再沒有見到一隻雄孔雀了。
仆人用震驚的口吻告訴她,一夜之間,所有的雄孔雀都變成了雌孔雀!
般弱足足自閉了好幾天。
又比如,他們去某地考察,因為沒有聲張身份,般弱這種年輕美貌的、隻紮了一條頭巾的低調小寡婦很自然成了流浪漢的調戲對象,趁著男仆去跑腿,隻有女仆隨行,那家夥就當著她的麵猖狂拉開了風衣。
女仆們驚嚇叫了起來,捂住般弱的眼睛。
流浪漢得意嚷嚷道,“怎麼樣,小寡婦,我是不是比你那死鬼棒多了!”
般弱老實嫌棄,“醜就彆出來嚇美女了。”
流浪漢:“???”
流浪漢受到了強烈的侮辱,正要進一步動作時,男仆回來了,將流浪漢打發走。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隔天般弱再出來時,全城男士都畏懼繞著她走,就好像她頭頂了一個“深淵女士”的遊戲紅名。
般弱:“?”
後來般弱才知道,那風衣流浪漢被不知名的存在沒收了作案工具,聲嘶力竭哭了整整一夜。
是誰搞的鬼,自然不言而喻。
小綠茶也不是好惹的。
通常他們的戰鬥力都是四六開,她占六,小鬼占四,於是她臉不紅心不喘的,“嘿,小鬼,我今年都守寡十四年了,找個成熟可靠的丈夫怎麼了?再說,我也沒有虧了你啊,我邀請的都是各國最美麗的公主小姐——”
一根蒼白纖細的手指強硬鑽進了她的嘴裡,指尖像刀尖一樣,冰冷壓著舌尖。
神令,禁言。
刹那之間,般弱的鮮紅舌頭蔓延上了一層黑紋,轉眼勾勒出一個複雜圖案。
般弱瞪眼。
過分了!
每次說不過她,就仗著自己是神明就來封她的嘴!
般弱沒好氣拍掉祂的手,將椅子轉過去,留給祂一個有理也要取鬨的背影。
美少年收回手掌,表情有些陰暗。
般弱正抱著胸,裝出一副老娘超生氣的樣子,聽見祂冷不防地說,“母親,您喜歡我的,對麼?不管是身體還是臉,都是最喜歡西敏的吧?”
般弱:“?”
話題怎麼能跳到這裡的?
祂語氣裡的情感被飛快剝除,冷靜得像是機械合成音色,“那您是喜歡過去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呢?”
般弱:“??”
這啥問題呀?!
她剛要轉過椅子,少年長腿一伸,嘭的一聲,把她椅子踹到書架旁,正好卡住輪子。
神族是金發的,連皮膚都是一種寂靜的蒼白,身後籠罩一片美到虛幻的光芒,般弱卻覺得那是一個吞噬的深淵,陰冷的風吹拂著她的脖頸。
祂從後麵彎下腰。
進入少年的熱情氣候之後,那綿羊般的卷曲金發也變長了,纖細了,柔軟地垂到腳踝,又被般弱剪到腰部,最後考慮到男孩子住宿洗頭發麻煩,又哢嚓掉到了短發,她還彆出心裁發揮創意,在美少年的左耳留了一小撮長的,細細編成了小辮子。
於是這時候,神族的耳邊就滑下一條蛇骨般細長的金色發辮,柔順的發尾咬合著精致雕琢的月桂銀環。
發辮像小蛇一樣爬到她的肩膀。
般弱頓感不適。
她竟然感到了一絲攻擊性。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小西敏還從未對她展露過強烈的侵略性,這一瞬間她汗毛直立,身體的本能告誡她儘快逃離對方!
般弱裸露在外的肩頸冒出了細細的皮膚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