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詡可以掌控了解一切。
卻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
他分明就是喜歡秦沅,羨慕著秦沅的無所畏懼,他做不到那些,他沒有秦沅那樣豐富的情感。
他是因為喜歡和羨慕,他把這種情緒給誤會成了討厭。
因為太過耀眼了,謝封邶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這樣耀眼明亮和鮮活的人。
和過去太不一樣,是他不曾熟悉過的情感,所以他誤會了。
至於說後麵偶然在咖啡廳裡見到的林郗,當時他以為是一見鐘情。
可實際上他喜歡林郗的臉,倒不如說是喜歡一幅畫那種喜歡。
他對林郗,不過是他錯誤理解的一種情緒。
他真正喜歡,和想要得到的人是秦沅。
謝封邶緊緊捏著手機,他想給秦沅打一個電話,但手指無法用力,他按不下去。
就這樣在秦沅家的大門外站了快一個多小時,屋裡客廳的燈關了,不多時樓上有一個房間燈開了。
沒有彆的房間開燈,就那個房間燈亮著。
兩個人,一個房間亮著。
能說明什麼?
事實顯而易見。
謝封邶心底冒出嫉妒來。
自嘲地笑出聲,什麼時候他居然會嫉妒一個女人了。
謝封邶轉過身,他覺得自己該走了。
繼續站在這裡,連這個門她都不敢走進去,他還能真的對付那個女人了。
女人顯然在秦沅那裡具有不一樣的位置,不然她不會住進這裡。
謝封邶又低頭自嘲。
他想自己是有點病了。
如果這個樣子,都不算是有病的話,那就真的有問題了。
謝封邶緩慢離開,無法快步走,因為他心底好像還抱有一點希望。
例如秦沅再給自己打個電話。
事實是秦沅沒給謝封邶打電話,但是卻發生了另外一個事。
那就是李豔那裡,本來都洗過澡準備到隔壁房間睡了,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某個閨蜜打來的電話,那邊有點事,需要李豔過去一趟。
雖然說李豔有點擔心秦沅的身體,剛秦沅喝粥的時候,忽然就衝去了洗手間吐了起來。
出來後他臉色就看著不太好,不過秦沅聽到了李豔和朋友的電話,聽出來一點情況。
“你有事你就過去,開我的車,路上小心點,我這裡沒什麼。”
秦沅相當善解人意,他先開口了,李豔點點頭,拿過衣服穿上。
“如果嚴重了你隨時給我電話。”
李豔還是放心不下秦沅。
秦沅笑著揮手,讓李豔離開。
李豔快步下樓,到了車庫,選了一輛普通轎車,沒開秦沅那輛藍色跑車。
汽車往外麵開,小區裡麵路燈昏暗,車燈亮起來。
李豔倒是隱約看到前麵有人在走,不過她心裡擔心朋友,於是沒仔細看對方。
汽車快速就開了過去。
而當車子一走,原本站在路邊的人停了下來。
汽車開來的時候,謝封邶就聽到了聲音,顯然是從後麵一棟彆墅開過來的。
而那棟彆墅,剛好就是秦沅的住處。
當汽車滑過時,謝封邶眯了眯眼,這一看就看到了開車的人不是秦沅,而是那個女人。
對方就這麼走了嗎?
不該留下來陪著秦沅。
謝封邶轉身朝秦沅家看了過去,樓上一個房間依舊亮著。
謝封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於他而言,他想要見一見秦沅。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兩個月了。
六十天的時間,謝封邶從來不覺得原來六十天會這麼漫長。
漫長都好像每一天都像是一個世紀。
本來心底已經摁下去的一些念頭,此時冒了起來。
而且逐漸開始占據理智,開始控製謝封邶的意識了。
他就見一麵秦沅,一麵就好了。
謝封邶轉身往回走。
不知道該說是老天都在幫他,還是巧合了。
李豔大概是離開的太著急,外麵院落的門沒有關,裡麵一樓客廳的門同樣也沒有關上。
這個小區倒是安保好,尤其是到了晚上深夜,會有保安騎著電動車隨時巡邏著。
要進來小區,也相當嚴格。
所以即便是有房子門沒關,一般也不會有事。
秦沅家門開著,小偷是很難走到這裡來。
但不是小偷的人,在外麵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的人,借著打開的門,他輕而易舉就進了客廳。
客廳裡燈關著,不過黑夜中,還是可以看見屋裡的情況。
謝封邶找到樓梯,朝著樓上走。
走在秦沅的房間裡,這裡是秦沅的住處,謝封邶心開始緊張起來。
曾幾何時,他會有這樣的感覺。
忐忑不安,還有就是慌張了。
秦沅臥室還開著燈,他沒有睡。
他這樣忽然進到彆人家來,不請自入就不算是客。
謝封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自己都感到震驚。
可是離開的話,他又不甘心。
一個隨便的女人都能進到秦沅家裡,他為什麼不可以。
謝封邶完全沒意識到,他居然開始和一個女人爭起來了。
走到二樓,二樓走廊倒是亮著。
謝封邶大概知道秦沅是在哪個房間,那個臥室的門倒是關著。
來到樓上後,謝封邶就下意識放低了腳步聲,像是怕驚擾到屋裡的秦沅。
走到了一扇門前,謝封邶的手抬不起來。
已經夠了,再繼續下去,就是過分了。
他這樣闖到秦沅家,還推開彆人的臥室,秦沅會怎麼想他?
一定會把他當成是瘋子。
絕對會。
謝封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最後終於清醒過來,終於明白自己到目前為止都做了什麼事,他推不開眼前這扇輕輕的房門。
他無法打開這扇門,然後進去見秦沅。
該走了。
再不走,就真的要被當瘋子看待了。
謝封邶緊緊閉上眼睛,他讓自己沉沉呼出一口氣。
得走了,跑到彆人家裡來,說出去都會被人笑話。
他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跟著了魔似的。
變得自己都感覺到無比陌生了。
謝封邶來到樓梯口,下樓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秦沅的房間。
這一看,謝封邶感覺到一點異常。
好像有點奇怪聲音。
一開始謝封邶不太確定,過了片刻後,一陣陣嘔吐聲,哪怕是隔著房門,隔著走廊,謝封邶都聽到一清二楚。
秦沅在吐,忽然就在強烈嘔吐。
快步衝到門前,謝封邶擔心是自己聽錯了,他先是臉頰靠在門邊,仔細又聽了片刻,這一下他完全可以確定,秦沅就是在劇烈嘔吐。
那種作嘔的聲音,異常的猛烈,謝封邶光是聽聲音,心都立刻揪在了一起。
對秦沅的擔心,頃刻間就占據了上風。
謝封邶根本就顧不上起來,一把就用力推開門。
臥室裡不見秦沅身影,謝封邶快速找了一圈,很快就在浴室方向看到了秦沅。
秦沅趴在吸收台邊,隨著門一開,他的嘔吐聲音仿佛是一道驚雷,在謝封邶耳邊響起。
謝封邶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衝到房間裡,衝到秦沅麵前,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秦沅給抱在了懷裡,他用力抓著秦沅的手。
而秦沅渾身都難受,尤其是喉嚨,當注意到有人進來,從後麵將他給抱住,他一時間沒馬上看清對方是誰,隻感覺到對方的懷抱是溫暖的。
秦沅又猛地一躬背,趴下去吐了起來。
晚上沒吃什麼東西,之前就吐過一通。
這會隻能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
秦沅身體在輕微顫抖,抓著他手的謝封邶,他看著鏡子裡的秦沅,他的眼神隻剩擔憂和心疼了。
秦沅又吐過一陣後,嘔吐症狀緩解了一點。
這個時候他抬起頭,和謝封邶心疼的目光交彙在一起。
秦沅當時眨了眨眼,他產生了什麼幻覺。
不過是不舒服,所以吐了一陣,怎麼會幻想到謝封邶出現在自己家裡,自己臥室。
還將自己給摟在懷裡。
秦沅輕笑出聲,他擰開水龍頭漱口,漱過後,發現後背靠著的身體,那股熱度還在。
太過清晰,應該說是太過熟悉的熱度了。
秦沅伸出去拿毛巾的手停了下來。
他意識到身後忽然冒出來的謝封邶不是他的幻覺,而是真的有這個人。
謝封邶跑到他家裡來了。
秦沅轉過身,他的手被謝封邶給抓著,秦沅抿著唇,不太舒服,所以不想說話。
何況謝封邶不是目前他想要見到的人。
看到這個人,曾經的一些記憶就浮現了上來。
那些記憶秦沅本來都快忘掉了,眼下又被謝封邶給挑了起來。
自然的,一種憤怒也開始在快速彌漫。
可秦沅不舒服,隻想安靜休息,雖然想和謝封邶打一架,但起碼得等直接身體好點。
不是現在。
不是在他家裡。
秦沅掙脫開謝封邶的手,走出洗手間,他沒往床邊走,而是走到了門口。
站在門口,秦沅右手朝著門外抬起。
“出去。”
“你怎麼來的,我現在不關心,請你出去。”
秦沅吐了一通,現在頭也莫名開始疼了起來,哪怕隻是走一段路,說兩句話,似乎都耗費了不少的力氣。
秦沅後背靠在了門框上,他注視謝封邶的眼神,冷漠中帶著濃濃的厭惡般。
那種厭惡的眼神,頃刻間就像一根針,狠狠往謝封邶的心底裡紮。
謝封邶嘴唇微微一動,他有太多話想說,可對上秦沅漠然抵觸的目光,他嘴唇合上了。
走到門口,謝封邶朝秦沅臉上看,秦沅穿著睡衣,他本來就皮膚白,可眼下因為不舒服,臉色看起來相當糟糕。
似乎下一刻就會倒下一樣。
謝封邶低啞著出聲:“你……”
你字剛一說,謝封邶表情頓時一慌,下一刻他把倒過來的秦沅身體給接住了。
秦沅隻是眼前忽然暈眩了一陣,還達不到真的暈倒的地步。
但顯然謝封邶的反應過激了。
秦沅隻是身體往前傾斜了,在謝封邶看來,他表情當時就是一變,好像不是秦沅有事,而是他的心口被人給捅了一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