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卡塔庫栗的心裡有一座記憶構建的宮殿,那裡關押著一段往事,和一個讓他情有獨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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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玖。
波特卡斯.D.露玖。
他愛上了她,從此再沒有改變過心意。
即使相遇時她已經是彆人的妻子,並且即將成為一個嬰孩的母親。
即使他從開始就是一廂情願,即使她沒有任何回應,甚至她早已經死去,他連她最後的埋葬地點都一無所知,也仍然固執的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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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生平第一次心動,也是唯一的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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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洛特.卡塔庫栗二十五歲。
對家族其他年紀相近的兄弟來說,他是個怪人,既不熱衷於消遣享受,也不喜歡尋歡作樂,似乎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私生活無趣得像個清教徒。
但事實上,他並不是兄弟們私下裡胡亂猜測的那樣,對女人毫無經驗。
他嘗試過那種方式的享樂,隻是很快又失去興趣。
他不喜歡用女人打發時間,比起縱情聲色,他更願意把精力花在戰鬥上,因為隻有儘快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能更好的守護家族。
那是他的責任,保護年幼的弟弟妹妹,和其他年長的夏洛特一起背負整個家族,為血脈親情儘自己的義務。
二十五歲的夏洛特.卡塔庫栗總是有種緊迫感。
那段時間,無論是原本就強者如雲的後半段新世界,還是整個世界,都處在一種極度動蕩的狀態。
海賊王哥爾.D.羅傑在東海羅格鎮被處刑之後,因其臨死前寥寥幾句話而揭開的大海賊時代,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就讓整個世界風起雲湧。
曆史翻開新的一頁。
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時刻都有野心勃勃之輩揚帆出海,爭鬥與廝殺隨時發生,時代正在產生劇變,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處於後半段新世界的BIG.MOM海賊團,同樣被卷入新舊更替的浪潮。
而當時,媽媽理想中的王國,托特蘭的領域正在急速擴張,BIG.MOM的旗幟在後半段新世界備受矚目,夏洛特家族卻隻因為他們媽媽的緣故才聲名顯赫。
其他年輕的夏洛特,包括家族的長子佩洛斯大哥在內,外界提起時通常也都會加上前綴——‘夏洛特.玲玲的孩子’。
在世人眼中,再如何凶狠強悍智計雙全,他們也都隻是‘夏洛特.玲玲的孩子’,是一群還躲在護蔭下的小鬼,根本不足為慮。
也正因為年輕的夏洛特們威懾力還不夠,航行在外時總會遇到不必要的麻煩和挑釁,BIG.MOM的名號能夠震懾一些渣滓,成名已久的極惡海賊卻根本沒有把屬於新生代的他們放在眼裡。
這個世界從來隻憑實力說話,海賊更是將勝者為王的法則演繹得淋漓儘致。
年輕的夏洛特們還不夠強大,所以才有無數渣滓膽敢冒犯BIG.MOM的旗幟。
隻有讓整個世界都知道,即使年輕他們也同樣戰無不勝,隻有用敵人的鮮血和性命樹立威信,才能杜絕所有的惡意與覬覦。
所以和她相遇之前,女人對他而言不存在任何意義,更不用說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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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卡塔庫栗原本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對她那樣的女人動心。
初相遇時,她已經是彆人的妻子,即將成為一個母親,他沒有任何奇怪的嗜好,自然不會有什麼不必要的想法。
她甚至不符合他的審美,雖然有溫婉妍麗的長相,可也隻能算是中上水準。
他見識過真正的傾國之姿,可即使是格林.愛麗絲那種,會令人目眩神迷的容色都打動不了他,她僅僅是中上的皮相之美,又怎麼可能讓他驚豔。
然而,當年隻有二十五歲的他卻還不知道,這世間的至美並不僅限於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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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她之前,如果有誰問夏洛特.卡塔庫栗,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是誰,他的回答將是格林.愛麗絲。
那是單純的實事求是,格林.愛麗絲的極致美貌是他生平僅見,那樣仿佛擁有神明眷顧般的麗色,甚至可以掀起災禍。
遇見她之後,他的答案卻隻會是她————露玖。
波特卡斯.D.露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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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並不在皮相,夏洛特.卡塔庫栗隻是看見了燃燒生命的火光。
一瞥之間,就此心折。
…………
當年看見她第一眼,他就知道,她隨時都可能命喪黃泉。
是見聞色給出的答案。
夏洛特.卡塔庫栗是家族所有孩子當中資質最好的,近乎完美繼承了他們媽媽的血脈能力,他很早就展現出在霸氣見聞色上的天賦,哪怕當年他還年輕,見聞色也還是有著超高水準。
所以在初次見麵那一刻,他就已經感知到,她的身體狀況糟糕得無以複加。
即將成為母親的女人荏弱至極,並不是氣質或者長相,而是指她的生命仿若風中遊絲。
那是絕大部分人都聽不見的聲音。
他卻聽見了那首濃豔妖麗的挽歌。
她衰敗的身體正在無聲吟唱,傾儘所有演繹的一曲生命絕響,激越而又慘烈,同時卻安詳溫暖,美好得令人心碎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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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卡塔庫栗同樣能看出,她會落得如此境地,原因是她腹中的胎兒。
當年,船醫特裡的判斷和他一樣,特裡很確定的告訴過他,檢查不出她的問題在哪裡,卻很肯定,她腹中的胎兒早已經超過正常孕期。
更可怕的是,原本早應該出世卻遲遲不肯降生的胎兒非常健康。
不可思議到極點,簡直就象奇跡一樣。
違反了生命法則的奇跡。
創造奇跡的人是她。
可也正因為時間拖延太久,腹中的胎兒一直在奪取她的生機。
不,應該換一種說法,是她用自己的全部在供養那個孩子,一命換一命。
同時,她也在支付另一種代價。
違反了生命法則所必須承擔的後果,是她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為了保全尚未出世的胎兒,她賭上一切連同生命都燃燒,明知道結局是在生產時命喪當場,而她也甘之若飴。
那份獻祭般的付出,拚儘所有的孤注一擲,就象闇夜裡劃過高空的流星,即將死亡的星星徹底墜落之前迸發出的光,能夠點亮黑暗深淵。
當年隻有二十五歲的夏洛特.卡塔庫栗,哪裡抗拒得了如此驚世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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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都是極度貪婪的惡徒,他當然不會例外。
他為那片獻祭生命的火光心折,無比震撼之餘,貪欲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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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心動,同時,她也是他生平最深刻的一次疼痛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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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的相遇並不浪漫,一切的開始隻是利用。
他對她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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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後來,經過多年的黑暗洗禮,剔除了不必要的堅持和同情心之後,夏洛特.卡塔庫栗仍然認為,當年對她不夠磊落,也有違他的道義。
他從不恃強淩弱,也不允許自己的手下欺淩弱小,哪怕對許多同行來說,所謂的海賊法典不過是一紙空文,他卻始終堅持去遵守。
唯一一次違背,是對她。
他和她之間,她處於絕對的弱勢,她本身又是個臨產孕婦,原本,隻要不是心理扭曲,就算是窮凶極惡之徒也應該避開,至少不會主動傷害。
他卻懷著惡意去接近利用,這件事,是他一生中所犯過的最嚴重的罪行。
然而相遇時,他已經窮途末路。
他的妹妹們被敵人擄走,留在他手中的,其中一個妹妹,布蕾的生命卡緩慢燃燒著,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根本救援不及。
妹妹和敵人都在新世界,與他意外流落的地點,東海羅格鎮有著天塹般的可怕距離。
更糟糕的是,羅格鎮這裡還有個意想不到的強敵。
未來的海軍大將青雉,那一年竟然鎮守東海。
海軍的庫讚,那個男人成名極早,夏洛特家的新生代們嶄露頭角時,對方早已經聲名遠播,是繼鐵拳卡普和佛之戰國之後,海軍新一代最強的中將之一。
對手是海軍的那個庫讚,即使是在正常狀態下,他都沒有多少勝算,更不用說他當時原本就中了敵人暗算,變成隻有十厘米大小體型,戰力大打折扣。
他連勝算都沒有,根本就是死局。
當時如果不是她出現,他都已經決定劫持海軍軍艦,去強行通過無風帶趕赴新世界。
那是個瘋狂的計劃,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結局是他會戰敗被俘。
哪怕僥幸成功,時間上也根本來不及。
東海和新世界之間,即使能夠無視混亂的天象與磁場,同時不被盤踞在無風帶的海王類吞噬,直線航行的路程最少也需要半個月。
可他彆無選擇。
他的妹妹在新世界命懸一線,他卻在千裡之外的東海。
每拖延一刻,妹妹布蕾被平安救回的可能性就會更小一分,他無法想象,如果生命卡在手中燃燒殆儘,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遇到她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理智,隻要能讓他趕回去救妹妹,即使要他化身惡鬼都在所不惜,何況隻是違背道義和堅持。
所以,即使愧疚了許多年,夏洛特.卡塔庫栗對自己當年的選擇也從未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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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他一生中最絕望的時間出現。
以一種…讓他驚喜又驚訝的方式。
驚喜是因為她有空間係特殊能力,恰好能解開他當時的困境。
驚訝卻是因為,他在她出現之前就‘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