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擔心裴宴……會發現鬱家小姐的美,會因此偏心鬱家,甚至是,會因此生出什麼不好的念頭來。
鬱家小姐這樣也好。
安全!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鬱文的身上。
鬱文麵如鍋底,道:“照李家大公子的意思,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也都未必是真的。不知道怎麼才算是真的呢?”
李端有點意外。
他以為鬱文會繼續和他爭論兩個流民的證詞,鬱文卻把這個球踢到了他這邊。
難道他們還有什麼人證或是物證不成?
李端心裡多了幾分慎重,麵上卻不顯,笑道:“我隻是想不出我們家為何一定要害衛家二公子的性命?”
鬱文欲言。
李端卻在他之前搶著開口道:“我知道,你們是覺得我們家想求娶鬱小姐,怕鬱小姐和衛家結親,所以才殺了衛家二公子。可鬱秀才,你不覺得這種說法非常地荒謬嗎?衛家二公子,那可是一條性命,不是什麼小貓小狗,我家是想求娶鬱小姐,又不是想和鬱家結仇!我們家就算是強求,也應該是想辦法雇幾個小混混去打擾鬱小姐,然後安排我阿弟去英雄救美,既得了鬱小姐的感激,又能成了這門親事。是,鬱家小姐之前被小混混騷擾,就是我們家無奈之下做出來的,這個我承認。可指使流民殺了衛家二公子,我們家卻不能背這個黑鍋!”
大家還不知道有這件事。
李端的話音剛落,眾人不由開始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
“居然還有這種事!”
“李家也太……太想結這門親事了。”
“鬱小姐看樣子真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漂亮了!”
紛至遝來的聲音,讓鬱文氣得說不出話來,更是讓鬱遠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握著拳頭就朝李端走去。
前世,鬱遠也曾揍過李端一頓。
李端狡猾,當著眾人的麵手都不還一下,大家都讚李端有氣度,可私底下,李端卻派了人去套鬱遠的麻袋,要不是當時小梅溪賣水梨的阿六無意間知道後給鬱遠報信,鬱遠才逃過了一劫,鬱棠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懷疑起李家、懷疑起李端來。
鬱棠上前,一把就拽住了鬱遠,壓低了嗓子道:“阿兄,衝動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我們既然來和李家說理,我就不可能把自己摘乾淨了,從今以後也不可能名聲無瑕。可這些,相比起衛家二公子的性命,都不是事。我們今天來,是要為二公子伸冤的,你不可因小失大。”
衛老爺就坐在他們前麵,把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頓時老淚縱橫,覺得若是過兩、三年鬱棠的婚事還沒有著落,就讓衛小川娶了鬱棠。
總之,不能讓鬱棠這麼好的姑娘隨便找個人入贅就算了。
支著耳朵的裴宴坐得有些遠,沒聽清楚鬱棠說了些什麼,卻覺得鬱家小姐肯定又給家裡人出了什麼主意。
看她神色平靜,李端的話顯然並沒有刺激到她。
要麼是她有這樣的胸襟氣度,要麼就是早想好了對策。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女子能做到這一步,都令人敬佩。
他突然間很想知道鬱家小姐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
她到底經曆了什麼事,才如魚目變珍珠,有了自己獨有的光芒。
裴宴突然很想知道鬱家接下來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而鬱家,或者應該說是鬱棠,並沒有讓他失望。
他看見鬱棠整了整衣襟,身姿如鬆,鎮定從容地從衛老爺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李端的麵前。
李端訝然。
小聲議論著的鄉紳們更是集體失聲,從最初的詫異,到猜出鬱棠身份之後的恍然大悟、饒有興趣,直至一個個靜默如木,目光炯炯地望著她,等候著她開口說話,也不過幾口茶的功夫。
這比鬱棠預想的要好。
至少這些鄉紳們沒有立刻嚷出她是誰,覺得她一個女子不應該站在這裡說話。
鬱棠又多了幾分信心,原本就燦若星光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輝,顯得更為璀璨了。
“李家大公子,”她聲音文雅,神態嫻靜,看李端的目光如朋友般的親切,不急不燥地先大膽地介紹了自己,“我是鬱氏。不知道李家大公子是否認識我?”
李端做夢也沒想到鬱棠會親自出麵。
鬱家為什麼沒有人阻止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彆的不說,一個悍婦的名聲是跑不脫的了。
李端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木然地應了聲“認識”。
鬱棠微微一笑,道:“我要是沒有聽錯,你剛才的意思,是承認在鬱家莊子上糾纏我的那些混混,是你們家指使的了?”
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若是利用得當,就如同文君沽酒一樣,在文人騷客中是件美事,不會影響到李家、李峻的名聲。
李端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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