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萱就告訴她:“問題主要還是出在長房唯一的男丁在堂兄弟中行二,長孫出自二房不說,如今張家也由張家二老爺主事,麗華的母親並沒有取長房代之的意思,可架不住家中的老人擔心,也是滿肚子的委屈。”
鬱棠不好說什麼。
徐萱感慨道:“所以麗華他們的婚事就很要緊了。嫁得高了,怕引起其他兩房的不滿,嫁得低了,她母親又不甘心。這不,昨天她娘還去我娘家找我母親說了半天的話,我母親讓我這段時間少去他們家,免得被老夫人拉著說起家裡的事,一個答應不好,落個滿身的埋怨。”
鬱棠一愣,道:“那你還陪著我去張家做客?”
“我這不是看你第一次出門做客嗎?”徐萱說著,狡黠地一笑,“我們家這位老姑奶奶可好麵子了,不會當著你這個第一次見麵的外人說道家裡的事的。”
可這次,徐萱猜錯了。
張老夫人不僅拉著鬱棠說起了家裡的事,還跟鬱棠說了一件事:“那孩子,翻過年八歲了,也算是遐光看著長大的。我尋思著遐光朋友多,能不能幫著推薦個啟蒙的老師。”
鬱棠嚇了一大跳,想著以張家這樣的人家,不可能等到張紹的兒子都八歲了,還沒有啟蒙。
張老夫人就落起淚來:“原本一直是他母親給他啟蒙的。他父親之前說好了,等到他七歲的時候,就正式給他請個老師。誰知道……這孩子沒有這緣分。遐光當年和他父親像親兄弟似的,他又不像孩子兩個叔叔,不喜歡交際應酬,除了自己衙門的人,幾乎誰都不認識。江南的那些鴻儒,哪個不和遐光認識。我也不是讓遐光上門去請彆人,就是想讓你給帶個話,看看誰合適,推薦給我們家老太爺而已,人由我們家老太爺出麵去請就是了。”
鬱棠覺得這位張老夫人有點坑人。
第一次見麵就讓她去做這件事。
要知道,不管是學生學不好還是老師教不好,推薦的人也有很大的責任的。
若是張紹的兒子學業不好,難道裴宴還要繼續給他推薦老師,保他考上進士不成?
想到這裡,鬱棠心頭一跳,抬頭朝張老夫人望去。
張老夫人正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鬱棠的心頓時冷了下來,她笑道:“我們家三老爺的事,我都不怎麼知道,在家裡,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您既然讓我帶個話,我就去給他帶個話好了。”說完,做出一副非常擔心裴宴責怪她的樣子。
徐萱一愣,隨後目露讚賞,看著鬱棠抿了抿嘴角。
倒是張老夫人,非常的意外,但她經的事多,要想隱藏情緒的時候一般是看不出來的。
她沒想到鬱棠做事這樣的滴水不漏。
她嗬嗬地笑了幾聲,朝鬱棠道了謝,等到要去後堂聽戲,她去旁邊暖閣換衣裳的時候不禁和張三太太道:“我原本隻是想試探她一下,如今看來,這小姑娘不僅是長得漂亮,心裡還有事。真真的少見。可惜了,我們家長孫和次孫都和他們家年齡不符,不然,和遐光結個親家可能更好。”
張三太太把這話聽在了心裡,想著自己有兩個兒子,幼子今年才三歲啊!
她哈哈地笑,扶著張老夫人去聽戲的水榭,對鬱棠卻比之前更熱情了,甚至之後很正式地跟鬱棠走動起來,這讓鬱棠非常的困惑,還問過裴宴:“她是不是也有什麼事求你啊?”
張英原本是想讓裴宴來勸費質文的,誰知道費質文主意已定,準備等張家這邊安生下來,他就致仕回鄉了,張英沒有辦法,又勸說裴宴入仕,還拿他大哥裴宥舉例:“他當年不也是宗子,怎麼就入朝為官了呢?可見什麼事都不是一定的。你這樣隻在臨安,太可惜了。”
裴宴再次很明確地拒絕了張英。
張英隻好退而求其次,要裴宴幫著周子衿走通沈大人的關係,想辦法調到都察院去,補了孫皋的缺:“彭家肯定不願意放棄刑部這一塊,但我們這邊,隻有周子衿有這樣的資曆。”
周子衿曾經做過官,隻是他中途以奉養老父親為由致仕,在士林中很有“孝”名,若是利用的好,可作為周子衿的一個跳板。但周子衿太傲氣了,是不願意利用這個名聲的,更不願意自己去布局。
張英隻好請了裴宴出馬。
裴宴覺得小張大人應該是聽說了些什麼,所以才會讓張家三太太有意接近鬱棠的,可他覺得這樣也沒有什麼不當的,妻憑夫貴,他有這個能力,彆人才會特彆的重視鬱棠,鬱棠何必管那麼多,好好享受彆人的奉承不好嗎?
他笑道:“難道就不能因為你特彆的好?”
鬱棠才不相信,她道:“我這幾天也拜訪了幾家,發現他們都好厲害,也好冷靜,誰家和誰家是什麼關係,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清清楚楚。你就彆往我臉上貼金了,我自家還是知道自家的事的。”
說到這個,裴宴就有些不高興了,道:“那你還和殷明遠的老婆去廟裡住好幾天!”
他不喜歡鬱棠離家,不喜歡回到家裡看不到鬱棠,也不喜歡一個人在書房裡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