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胥華醒來的時候十分窒息。
他身下是織錦的被褥,屋裡暖如三春,還有淺淡的香氣充斥四周。
“……誰把我衣服脫了。”他麵無表情地問:“我又是怎麼現在才醒?”
隻有他能聽到的係統音盈滿了歉意,係統愧疚地解釋道:“您的衣服是這裡的姑娘幫您脫的,是係統出了故障,導致您的蘇醒時間延遲了十二個小時。”
白胥華心跳都要停了:“……那這裡是哪?”
係統連忙回答:“這裡是北城勾.欄春滿樓,楚國最大也最有名氣的青.樓。”
白胥華:“……那敢問我的凝玉呢?”
係統小心翼翼:“您昨晚就是被她帶回來的。”
白胥華:“………………”
白胥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覺得自己可能要被係統給氣死了,奄奄一息地問:“所以她看到我這幅模樣了是嗎?”
係統心虛地縮成了一團。
他不回答,白胥華心裡就頓時一涼,他說:“算了,把昨天晚上的實況錄景給我,我看一看。”
係統趕忙把實況錄景發給了他,白胥華把錄景調了倍速飛快看完,心裡頓時有了底。
“我的戶籍有沒有辦?”
“已經為您安排好了。”
“去掉,同時抹消之前準備好的一切痕跡,不按照之前安排的來了。”
白胥華一邊琢磨一邊指揮,他揭開被褥,想要趁現在沒人先看看周圍情況,結果他剛剛下床,係統就提醒他有人靠近他二十米以內了。
白胥華當即回到床上蓋好被子捋順頭發背對房門凹好姿勢。
係統:“………………”
他擺好造型的下一秒,房門就被推開了,時間掐得一秒不差。白胥華隨著房門推開應聲回首,他雙目空洞,神色淡漠,聲音帶著初醒的低啞,卻掩不住其中的淡漠疏遠之意:“是誰?”
來的是來照顧他的姑娘。
白胥華此刻半倚著床柱,長發披散,衣衫微亂。少年郎眉目冷而淡,漠然到極點,便像是高山之上,清寒冰冷的雪。
然而他此刻又偏偏衣衫微亂,露出一點蒼白的鎖骨,叫人明知觸碰會受傷,卻依舊忍不住想要窺視更多的內裡。
推門的姑娘一時癡怔,手上一軟,“砰”的一聲,便把手中的一盆熱水摔到了地上。
這水溫度正好,潑在身上也算不得燙,卻已經足夠讓這姑娘清醒過來了。
她“啊”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差點和受驚的兔子一般跳起來,從臉龐到脖頸眨眼就燒紅一片,她細聲細氣的:“公子醒來了……”
話說到一半,姑娘方才想起了白胥華剛剛的問題,緊張道:“我、我是來侍奉您的。”
言語中的羞怯之意幾乎要溢出來。
白胥華道:“……勞煩姑娘,你可是怎麼了麼?”
姑娘慌亂無措,嬌羞怯弱,一時之間也沒有發現白胥華的異樣,她道:“沒事、沒事——我沒怎麼……”
她紅著臉低頭,就看見了摔到地上的木盆,一時之間簡直窘迫得無以複加,忙道:“我這便去打水來服侍您洗漱,您等一等,我馬上便回來!”
她說完這一句,便不再耽擱,撿起地上的木盆,便退出門去,提著裙子匆匆離開了。
白胥華連忙查看了一番自己的形象,確定自己如今的模樣確實無可挑剔之後,便安靜地擺好了造型。
沒過多長時間,屋外便吵吵嚷嚷傳來一片嘈雜聲音。白胥華端正坐著,他雙眼無神,一副隻靠聽覺辨彆周身情況的模樣。
那紛雜聲音越來越近,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那之前來照顧他的姑娘被眾人擠在中間,俏臉通紅,手中還端著盛著熱水的木盆。
也難為她被擠成這般還能護著水不被灑了。
白胥華一副無措模樣,他偏了偏臉龐,隻眼神空洞地對著房門方向,猶豫道:“……姑娘?”
姑娘細聲細氣地“哎”了一聲,便有人在旁邊發出笑聲來,她瞪了那人一眼,匆忙解釋道:“叨嘮了公子當真不是,您是昨日裡紅娘子帶來了的,姐妹們都記掛著……我、我便——”
她說到後邊,也覺得自己不是,隻用帶著一點慌張的眼眸看著他,白胥華格外善解人意,道:“我沒事,也多謝各位……救命之恩。”
那姑娘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大膽的就已經湊近了他,親親熱熱地做到他床邊兒上了:“救了你的是紅娘子,我們不過是來搭把手罷了,我喚纖纖,這大紅臉兒是碧潭,您若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姐妹們都幫得上忙……”
她說到一半,就想伸出一雙蠢蠢欲動的素白手掌,直往白胥華衣襟裡放。
白胥華偏開臉龐,輕輕擋住了她的手掌,他道:“……姑娘自重。”
話雖是這般說的,可他臉龐微偏,眉頭輕鎖,發間白玉一般的耳垂已經染上緋紅顏色,隻叫人恨不得再不自重一些,看他露出更多好看模樣才好。
更何況樓裡的姑娘本就不如何自重,汙濁難聽的話語也聽過許多,自是不將這般清風似的推拒放在心上。
纖纖本想再調笑一句,卻忽地瞥見了白胥華墨黑的雙眸,她眉心一跳,忽地想到什麼,伸手在白胥華眼前輕輕一晃。
白胥華道:“纖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