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正經地看著這詭異又惡心的場景。
“這他媽的是什麼生物?”
“這是到底是什麼世界啊。”
“我們要伺候的就是這玩意?”
祝雙雙那盆花沒有變異,還是昨晚帶來的樣子。
寧宿的花也一樣,靜靜地長在盆裡,除了垂著花頭比剛來時有點蔫外,沒有其他問題。
不過,寧宿想到昨晚夜裡的“嘭嘭”撞擊聲,疑惑地又看了一眼他的花。
戴冬盯著那幾個盆變異的花,忽然說:“你們說,這是不是有那些人形花祭品的原因?”
幾個玩家一愣。
昨晚他們都從白發花侍那裡知道了,黑色被稱為什麼孕神之地,神眠之地,是非常神聖的存在。
而從孕神之地長出來的花,有人類部位,而且他們信仰的神就是花神,他們的祭品裡就是以人做出花形也說得過去。
花裡長出的人體部位正不斷蠕動掙紮,出現這麼詭異的事,野南望卻沒出現,他們不知道該問誰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到了傍晚,野南望還是沒出現。
玩家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一起去黑澤。
還有沒帶回花的花侍,雖然這些花很詭異,但野南望說了他們不侍花,是不可能見到神的。
其他玩家也要去研究那片所謂的孕神之地。
在黑澤地遇到其他家族的花侍,交流中得知,他們也遇到了這種情況。
玩家們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他們要侍奉這種東西,彆說用心侍奉,晚上放在房間都睡不著覺。
寧宿鹹魚跟在他們後麵,聽著他們討論,視線餘光捕捉到,白發花侍正盯著蔣櫻那個盆花看。
準確地說,是在盯著花裡長出的那隻手。
寧宿視線移到那隻手上。
那隻不斷掙紮的手,確實是一隻死人的手。
其實除去死手的顏色,個彆部位的腐爛,那隻手原本應該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寧宿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隻手的動作,手無意識地模仿了一下,“唔”了一聲。
當天在其他玩家的幫助下,他們院裡沒找到花的花侍,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花。
即便有玩家幫助,這一次也並不輕鬆。
沼澤前麵的花,都被不知道多少批花侍找過了,已經沒有花,要想找到花,就得向更深處尋找。
這就是說,每次都要比前一次更深入,更困難。
好在,他們現在都有花了。
當天晚上,入睡前玩家們都不太安心。
主要是這怪物花太詭異了。
很多房間裡,玩家們商議的是,一人睡幾個小時,輪流守夜。
寧宿和寧長風這裡自然不用。
睡前,寧宿看了一眼他的花。
兩枝上各有四個花頭,八個紅色的花頭,正收攏著花瓣,像小包子一樣。
寧宿蓋上被子睡了。
夜裡他又聽到了“嘭嘭”聲,這次沒有不想離開的美夢,寧宿聽到聲音睜開了眼。
午夜十二點,月光透過木屋白窗紗照進來,朦朦朧朧驅散了一些房間裡的黑暗。
在黯淡的光線裡,寧宿看到兩個鬼小孩正靜靜地並排坐在木榻上,一個在白白的月光下,一個在隱沒在黑暗中。
他們一起麵向那盆花,目不轉睛地盯著。
“嘶呀”一聲。
一個紅色的花頭慢慢膨脹,越來越大,在幽暗之中,花苞頂端滲出紅色液體,馬上要綻開。
“嘶呀”就是頂部花瓣撕扯開來的聲音。
血色液體越溢越多,鋸齒形的紅色花瓣展開,立麵露出一個人頭。
血淋淋,麵容模糊的人頭。
頭發被血色液體黏成一縷一縷,如臟膩的花蕊,貼在血糊糊的臉上。
人頭上的嘴巴歪歪扭扭張開,好像要發出呐喊,亦或是嬰兒般的啼哭。
“嘭!——”
曼曼舉起木錘一下把這顆頭砸了下去。
另一個花頭膨脹變大,同樣血色液體順著花瓣縫隙外溢,同樣花瓣撕裂開,露出一個恐怖的人頭,伸長脖向外探。
“嘭!——”
鬼生舉起木追一下把這顆頭砸回去。
不斷有花苞膨脹,溢出紅色液體,露出腐爛或血腥的人頭。
八個人頭從八個紅花苞裡露出,張開嘴巴,向不同方向伸展脖子。
兩個木錘舉起。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寧宿:“……”
寧宿:“…………”
你們是鬼主,你們也不能到彆的世界欺負小怪啊。
人頭全被他們凶狠地砸下去一波後。
曼曼:“鬼生弟弟。”
鬼生:“嗯?”
曼曼:“據我所知,花裡是不該長出人類的頭的,這人頭就像人體中的病毒一樣,我們要治好花的病,打走它們。”
鬼生:“要治好,200積分。”
寧宿默默閉上眼。
他想,沒錢真的不行,教育不好孩子,不利於孩子形成正確三觀。
就在寧宿想要不要阻止他們的欺淩行為時,忽然聽到一道慘叫聲。
“啊!救命!!!”
“滾開啊!彆靠近我!”
“快跳湖!”
寧宿猛地睜開眼,掀開身上的被子就向外走,他在茶室看了一眼寧長風安靜的房門,拉開茶室的外門。
就在這時,他聽到“噗通”一聲。
有人一閃而過,跳進湖裡了。
淺綠色的湖水中暈開濃烈的紅,血染紅如水下紅霧擴散。
一隻巨大的腐手從戴冬和蔣櫻房間裡伸出。
手邊變大變長後,上麵原本細小的腐爛變得巨大且清晰。
膿黃的液體黏在灰色軟爛的肉上,帶著一塊塊腐肉向下落。
灰紫色的長指甲上,塞著幾塊鮮紅的血肉。
早上看到時,指甲縫裡就有血肉,那是從蔣櫻胳膊上抓下的。
但那時,手是正常大小,蔣櫻隻是疼得臉色蒼白,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這時手變得無比巨大,指甲縫裡就不再是細小的碎肉塊,滴血著血的幾塊,很明顯有碎裂的內臟。
湖中的血液還在不斷蔓延,湖底的人可能凶多吉少。
“看”到湖底那麼多血暈開,那隻手更加瘋狂,衝破門框周圍的木牆,在半空中直向湖底伸。
“蔣櫻!”
寧宿站在原地沒動,見祝雙雙跳入湖中,戴冬和蘇往生一起跳向腐手,用繩子向後拽。
那隻腐爛的死手瘋狂掙紮,死灰色的長指甲在月光下冒著冷厲的光,五根手指如五根尖銳的怪物爪牙,甩出一塊塊腐肉和新鮮血手。
那些膿黃或鮮紅的皮肉,飛濺到各個屋頂,在湖麵擊出一個個巨大的水花。
巨手距離湖麵越來越近,一手就可以壓扁湖底的兩個渺小的人。
蘇往生和戴冬根本拉不住這個腐手。
寧宿收緊腰帶,從門口直衝上方的巨手。
他的手指很長,擋在那個巨掌上,也隻有米粒大小。
差異巨大的兩個手掌擊到一起時,寧宿的衣擺和長發一樣飛散開來。
他擋住腐手的下移,低頭看到湖底的兩個女生。
在這個副本中男的都是長發,女生更不用說。
晚上睡覺時,男女的頭發都是披著的。
蔣櫻的頭發在水中,於一片血色中飄散,她不斷抽搐,被原來越多的血圍住。
祝雙雙一手用紅蓋頭纏住她開裂的胸腔,一手捂住捂住她脖子上的洞口,無望用腳推著她向一邊移。
寧宿:“鬼生,彆撿肉了,快去幫祝雙雙!”
即便祝雙雙麵對過很多死亡,當看著差不多大的女生,就這樣在她麵前抽搐著湧出大股大股鮮血,還是會生出悲傷的絕望感。
血猛烈地從她體內湧出,怎麼都止不住。
抽搐的人在那一刻痛苦地睜開眼,好像在告訴她此時血向外噴湧的感覺,有多痛苦,有多絕望,告訴她湖水有多冰涼。
又好像在求她救她。
血水衝進她的鼻孔、耳朵,猩紅染紅了她的視線,祝雙雙又想到自己小時候墜落到湖底,那種絕望籠住了她。
她張嘴想說什麼,隻有一串血泡飄出。
人類是無法在水裡發出能聽到的聲音的,她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法跟她說。
“姐姐。”
她聽到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一隻冰涼的灰白的小手抓住她的手腕,向水麵的飛出。
一個鬼小孩拽著兩個抱在一起的女生,從水麵飛出時,一隻巨大的腐手拍到湖中。
湖上的橋和涼亭被壓碎在湖底,巨大的水浪飛上天空,又落到十個花侍身上。
戴冬不顧衝擊而下的水,飛奔到蔣櫻身邊,“蔣櫻!櫻櫻!櫻櫻你醒醒!”
她從湖底出來後,身上又溢出一層血,但已經沒那麼洶湧了。
一個人類能有多少血。
湖水已經紅了。
玩家們都知道了結局。
寧宿看到她脖子洞口上,露出的那一根血管,在柔軟的皮膚下筆挺著。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側頭看到了另一個門前的白發花侍。
他和其他玩家不一樣,他正看著湖底。
湖裡的水已經被濺出一半,剩下的一半還是紅的。
那隻腐爛的巨手,正在裡麵瘋狂地蠕動。
它拚命地想抓住那些血。